作者:狐尾的笔
“別趕馬了,讓它也歇歇吧,反正跑長跑短也一樣。”
李火旺對着趕着馬車的李歲說完,就看向正在捧着一本書的白靈淼問道:“你現在還能看得見書上寫了什麼?”
雖然說白靈淼的眼睛依然還有一些粉色點綴其中,但是絕大部分都被白色覆蓋,如果單論眼睛的話,那她確實是瞎了。
“李師兄,我看得見。”白靈淼伸白皙纖細的手指在那些字體上撫摸着,柔聲說道:“雖然我眼睛看不到了,但是我能感覺被墨染黑的地方不一樣,很清楚。”
“你看的是什麼書?“李火旺再次問道。
“一些神打的功法,我現在不能跳大神了,變得手無寸鐵,所以想學點東西來保護自己。”
“白蓮教的東西太廢物了,放心,一切都有在我,我能保護你。”
白靈淼臉龐兩側縷縷白髮隨着她的搖頭而輕輕地搖擺。“李師兄,我不能總靠你的,你也總有離開的時候,哪怕白蓮教的東西再不好,哪也比沒有的強。”
這話讓李火旺微微一愣,他感覺到白靈淼性格似乎有點變化了,變得更堅強了。
“等會兒,你先別學那個,我忽然發現有一樣東西特別適合現在的你。”李火旺拉開車簾,把手伸進李歲的腹中翻找起來。
很快,他當初給李歲學的符籙書籍被重新掏了出來。
“爹,這是我的。”李歲的聲音中帶着一絲委屈。
“知道是你的,給你娘學學又怎麼了。”李火旺把書放在白靈淼的手裏。“學這個,這些符籙傷敵自保卜卦算命,都能派上用場。”
“而且你跟我們不一樣,這東西你可以隨便用,你眼睛本身就是瞎的,它的副作用對你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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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夢見
“是嗎?這麼好?”
聽到李火旺如此說,白靈淼雙手小心地接過來,好奇地用指腹撫摸着上面的墨印。
就在李火旺準備幫她解答其中一些難學的地方,就看到白靈淼頓時瞪大的眼睛。“李師兄,東面有人聲,好像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李火旺看了她一眼,拉開車簾走了出去。
等他穿過一片樹林,李火旺很快就瞧見了人聲的來源,那是兩輛慌不擇路的馬車。
他們似乎想把馬車往林子趕,躲避着什麼。
但是很顯然他們是想多了,沒走幾下,馬車就被藤蔓跟枝條卡住了。
緊接着,追趕的人來了,那是一羣衣衫襤褸得身形消瘦的男人。
說是土匪吧,李火旺又覺得不太像,更像是逃難得多一點。“等等.這些人該不會都是坐忘道,在這給我演雙簧吧?”
隱身的李火旺默默地站在原地想着這個問題,哪怕不是坐忘道,只要人,就有可能是骰子喫掉的棋子,他不得不防。
當看到那些破爛土匪,把哭啼的女眷從馬車裏拽出來上下其手,甚至還有小丫頭的時候,他終於還是決定動手。
不過爲了避免中了骰子的圈套,李火旺不打算自己去。“李歲!”
一旁的李歲把頭頂斗笠一摘,露出那張被剝了皮的狗臉。
銅錢劍被他握在手中,一根觸手頂端迅速劃破,用裏面滲出的黑色黏液在薑黃紙上龍飛鳳舞的畫起狂草。
“洞慧交徹,五氣騰騰,金光速行,覆護壇庭,急急如律令!”
李歲舉起銅錢劍穿過這畫好的符籙,佈滿觸手的身體從寬大的蓑衣中鑽出,如同長着無數條腿的蜘蛛向着那些人撲去。
當看到李歲此刻的模樣,無論是被劫的,還是劫人的都嚇得鬼哭狼嚎起來,紛紛四散而逃。
第一次動手,李歲很顯然很興奮,連忙向着他們追趕,李火旺則在後面默默地注視他們。
他在注視着他們每一次的細節,觀察着他們臉上的驚恐表情每一點的輕微變化。“應該不是坐忘道,要是普通的條子餅子萬子,我應該能察覺出端倪。”
半個時辰後,李歲盡興地回來了。“爹,他們說他們不是壞人,讓我別殺他們。”
“而且他們還說,他們也是被什麼法教逼的,法教害得他們沒有家,然後他們也不相信什麼於兒神,所以纔出來搶錢買糧食。”
李火旺把手中的蓑衣跟斗笠遞過去,“被法教逼的?現在法教動靜鬧得這麼大了嗎?連流民都有了。”
看了一眼面前的李歲,李火旺彷彿帶着一絲教導的說道:“這種話,你可不能全信,也許他們是被法教逼到流竄的沒錯,可你看他們方纔的樣子,可不僅僅只是想搶錢財而已。”
趁着這個機會,李火旺好好給李歲解釋了一番什麼是人心險惡,免得他以後被別人騙了。
等李火旺跟李歲重新回到馬車,就看到白靈淼安靜捧着書坐在那裏。
“你就不問問,那邊發生了什麼?”李火旺坐到她身邊說道。
“不用了,我在這裏全都聽見了。”白靈淼的話讓李火旺瞭然地點了點頭,現在白靈淼感知方面,既然都比自己還要強上幾分了,這還是他沒想到的。
“接着走吧,小事情罷了,不是坐忘道,骰子真要動手不會用這麼小的手筆。”
馬車沿着道路慢慢地往前走,漸漸的天色暗了下來。
升起一團篝火,草草地喫下一些軟和的乾糧,李火旺趁着這難得的空閒時間,開始修煉起修真功法。
等他修煉結束,已經快天明瞭。
李火靠在白靈淼的腿上緩緩閉上了眼睛,安靜的晚上才能勉強修煉,而白天路上他則一般躺在馬車上補覺。
倒不是說馬車上不能修煉,只是如果自己真的在馬車上修煉的話,那無法控制的先天一炁究竟會把馬車還有李歲淼淼扭曲成什麼鬼樣子,自己都說不準。
當馬車開始輕輕地顛簸起時,李火旺也漸漸地陷入了夢鄉之中。
昏昏沉沉中,李火旺彷彿回到了自己小學,自己正在考試,但是偏偏腦子裏全是空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火旺.火旺!”
他看到一旁的楊娜向着自己擠眉弄眼,把寫好的卷子往自己這邊來一些。
李火旺雙手合十,悄悄地感激向着她拜了拜,拿起筆就準備抄了。
筆尖接觸空白卷子,卷子面上開始蕩起了陣陣漣漪,緊接着漣漪之中出現了李火旺自己的倒影。
先是模糊的黑白,逐漸清晰有顏色起來。
嘩啦啦的雨水響起,瓢潑大雨把倒影擊打的支離破碎,渾身溼透的李火旺連忙趴在地上,用身體擋住了那有着自己倒影的小水窪。
當水面上的漣漪漸漸消失了,李火旺看着自己的倒影滿足地笑了起來。
“李火旺。”聽到倒影裏的自己喊自己的名字,李火旺點了點頭,開口應了下來。“哎,我在呢。”
“李火旺。”“哎,我在呢。”
“李火旺。”“我在呢。”
“李火旺。”“我在呢!”
隨着李火旺越說越急,整個世界都瞬間變得急躁起來,一沓沓的急躁影子飛快地挪動着。
他們動作飛快不斷向着自己靠近,但是卻永遠都到不了。自己卻彷彿要永遠享受着這懼怕急躁交織的情緒。
“別再說了!我在呢!”變得瘋狂的李火旺雙手抱拳,重重地砸在倒影上。
伴隨着玻璃碎裂的嘩啦聲,倒影連接着地面整個碎裂了,李火旺跟隨着碎片猛地向下墜去。
強烈的下墜感讓李火旺本能的如同嬰兒般蜷縮起來,安靜地等待着墜落的那一刻。
忽然一張大手從上方伸過來,猛地把李火旺拉住。
當李火旺睜開眼睛,上下瞬間倒轉,此刻,他發現自己趴在一處懸崖上,死死拽着一個人的手,那是諸葛淵的手。
“李兄!幫我!”表情極致痛苦的諸葛淵大聲地對着李火旺喊道。
“別放手!千萬別放手!我這就把伱拉上來!”
李火旺雙手死死地拽着,使出了渾身力氣,然而讓他絕望的是,諸葛淵的身體變得越來越重。
終於在巨大的力道之下,諸葛淵最終向着無盡的深淵墜了下去。“李兄!幫我!我好痛苦!”
“喝!”倒吸冷氣的李火旺猛地坐了起來,驚魂未定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過了好一會他這才聽到,車窗外嘩啦啦地響起,原來是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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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見夢
“李師兄?李師兄?”
白靈淼輕聲地喚着,而在她面前的李火旺筷子懸夾着。已經發愣地看着涼掉的麪湯已經好一會了。
“李師兄,你怎麼了?”一直等到白靈淼用手撫上他的手背,李火旺這才猛地清醒過來。
“沒什麼,就是想着昨天那個夢。”李火旺把手中的碗跟筷子遞了過去。
“那個不好的夢嗎?沒事的,我娘說了,夢都是反的。”白靈淼拿着碗筷向着河邊走去。
“反的嗎?”李火旺盯着遠處的諸葛淵沉默不語。
等看到白靈淼捧着洗好的碗筷走了回來,李火旺用力晃了晃腦袋,站了起來。“算了,橫豎不過是一個夢罷了,興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剛準備要接着走,但是李火旺忽然發現少了一個人,“淼淼,李歲呢?”
“在前面十幾丈的地方玩水呢。”
李火旺無奈地搖了搖頭。“完全跟個幾歲小孩子沒區別。”他抬腳向着順着河流向着那邊找去。
當他看見李歲那寬大的蓑衣時,並沒有看見他在玩水。
此刻的李歲如同狗一般趴在河邊,守着幾條跳動的鯉魚。
“抓了魚,爲什麼不喫光看着?”李火旺走到他身邊問道。
“我的那份我喫了,這是二孃的那一份。我在等她。”李歲的話讓李火旺伸過去想摸她腦袋的手緩緩收了回來。
李火旺表情複雜地看着李歲,她還是沒有意識到二神消失了嗎?
忽然左邊的灌木叢中有些響動,李歲猛地支起了消瘦的身子,可當一隻灰色的野兔從裏面竄出,他落寞地垂下腦袋,枕在兩隻交叉的前肢上面。
“李歲,別等了,二孃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李歲第一次沒有信李火旺的話。“二孃肯定會回來的,她跟我說過的。”
“李歲!”
李火旺的呵斥讓李歲臉上露出一絲委屈。“爲什麼不讓我等二孃?二神她明明說過會回來的。”
李火旺深深地嘆了一氣,伸手把趴在地上的她抱在懷裏,一下一下地在那背上蠕動的觸手上拂過。“一切都過去了,我們該往前看”
而就在他這麼說的時候,李火旺感覺到自己的背後傳來了熟悉的咀嚼聲。
“二孃!”李歲掙脫開李火旺的擁抱,興奮地向着前面衝去。“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回來的!”
當李火旺一回頭,當即就震驚地發現,帶着紅蓋頭的二神不斷拿起跳動的鯉魚,向着紅蓋頭裏面塞去。
“這這怎麼可能!這不可能啊!”李火旺猛地衝過去,伸手就掀開二神的紅蓋頭。
“喝!”李火旺頓時被裏面的模樣給嚇得猛地驚醒過來,一身冷汗的他坐在馬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白靈淼拿出白色的手帕,輕輕擦拭着李火旺額頭上密集的冷汗。“李師兄,你這幾天好像都在做不好的夢啊。”
李火旺沒有馬上回答,他先是陌生地看着她,緊接着又陌生地看着四周的一起。
他當即從下襬處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插在自己的左手小臂上。
鑽心的疼痛讓李火旺聲音帶着顫抖的長舒一口氣,剛剛那是夢境,現在那並不是真的。
“啊!李師兄,伱這是幹什麼啊!”白靈淼連忙由坐轉跪,有些手忙腳亂地找着縫合傷口的針線。
“沒什麼,我很好。我現在需要.清醒一些!”李火旺說着把抓住匕柄的手緩緩向左擰。
“李師兄,要不你就別這樣天天晝伏夜出地修煉了,反正也不急這一時。”
“不行!我只有兩年時間,必須爭分奪秒!而且我感覺這跟修真沒關係!我總感覺這夢有點不對勁!”
李火旺說到這,表情凝重起來,“莫非是骰子?我始終不見外人,他見現實沒有縫隙,所以他乾脆託夢來騙我?”
這或許是一種猜測,但是李火旺卻不得不防,面對骰子,怎麼警惕都不爲過。
“淼淼,李歲,你們這幾日有做過夢嗎?”李火旺向着跟着自己一塊的兩人問道。
“李師兄,我沒有。”
“爹,什麼是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