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吧嗒吧嗒”愁眉苦臉的呂狀元抽着旱菸,死去的十二個人中,有兩個是他新收的徒弟,而且其中一個還是天賦最好的那一個,可惜了。
“哎怎麼好好的,鬧起了響馬了呢,這大梁國不是太平得很嗎?”
“那些人不是響馬。”緩過經來的春小滿一邊幫着小孩療傷,一邊開口說到。
“這些人口中,說着什麼於兒神於兒神的。看起來像是迷信了什麼東西。”
“嗯,我也覺得不是響馬。我之前村子鬧過響馬,響馬一般都是衝着村子裏的大戶,衝進去搶了就走,可不會像這樣對佃農下手。”一位老成的鄉兵插嘴說到。
呂狀元把旱菸杆往一旁的柱子上敲了敲,又從菸袋裏掏出一些暗黃菸絲重新塞進去。“有好好的日子幹嗎要殺人呢。真是喫飽了撐的。”
“想知道他們爲啥要害咱們,問問他們自己不就行了。”大門口外面,說這話的狗娃拖着一個什麼東西走了進來。
其他人靠近一看頓時被嚇了一跳。這東西勉強算一個人,可他渾身上下的四肢五官全亂套了,歪七扭八地活脫脫一個怪物。
“咋樣,我那神針厲害吧?這人被我神針射中直接就癱地上了,走也走不了死也死不了,剛好可以帶回來問問清楚。”
一羣人圍了上來,看着面前這團東西,一時間誰也沒有先開口。
“這咋問?逼問這活向來李師兄最擅長啊,可是他現在又沒在這。”
“我來!”一想到死去的楠兒,春小滿頓時火從心起,當即反拿起牆角的竹掃把,對着這人劈頭蓋臉地抽了起來。
當他的畸形身體被抽得青一塊紫一塊的後,春小滿這才停下來惡狠狠地質問到:“說!你們爲什麼要來我們村子殺人!”
“臭婊子!有能耐你們就殺了我!殺了我我就能變成於兒神的鬼!下輩子當皇帝!而你們這些執迷不悟的人只配當豬當狗,一輩子喫屎!”這法教信杏酶觳蚕旅娴淖彀童偪癯爸S到。
“你真以爲我不敢麼!”春小滿獨臂猛地抽劍,直接抵住了他在耳朵左邊的喉嚨。
面對着那人充滿譏諷的笑容,春小滿頓時火從心起。實在忍不住真想劈了這人。
“哎哎哎,你這不行,還是瞧我的吧。”狗娃說着,走了出去。
等他再次回來,身上已經穿了一件紅色道袍,手中抱着一堆大大小小的刀具。
“狗娃師兄,你穿李師兄的衣服做什麼?還有你拿我殺豬的刀做什麼?”小孩不由得好奇問道。
“廢什麼話,看就行!”狗娃蹲坐在那裏面前,咳了幾嗓子,學着李火旺的語氣開口說道:“我知道你不怕死,可要是生不如死呢?”
說着,他把那些刀具一把一把地整齊擺了出來。有捅豬心臟的尖刀,有掛豬的鉤子,有砍骨頭的寬背砍刀,還有掛豬毛的小片刀。
看着這些刀具泛着寒光,那人眼睛抽了抽,但還是大聲地喊道:“直娘伲∧阌蟹N就殺了我!!”
“哦?嘴還挺硬的?那從哪一個開始呢。”
最終狗娃的手並沒有握住任何一把刀,反而抓起了一根平平無奇的粗麻繩。“嘿嘿,想不到我會拿繩子吧?我們就拿這個給你來個開胃菜如何?”
“這麻繩不是綾羅綢緞。它糙得很,哎呀,你看看啊,多糙多糙啊。”狗娃說着,拿起麻繩在他身上用力擦了一下,那被擦的地方頓時紅了起來。
“等會啊,我就把這東西啊穿過你襠,一左一右跟拉鋸子一樣慢慢拉着,這麻繩不是刀啊,它糙啊,它就會跟磨墨一樣一點點一點點的,把你的皮跟你的肉慢慢的磨成肉糜。”
隨着狗娃的訴說,那人眼中逐漸露出恐懼,身體也開始不由自主輕輕顫抖起來。
“哦,對了,因爲是從你襠那穿過.”
就在狗娃拽着那根粗麻繩繪聲繪色描述的時候,那人徹底崩潰了,鼻涕眼淚流了滿臉。身體抖得如同篩子。“我說!我說啊!!我什麼都說啊!我求你們快點殺了我吧!!嗚嗚嗚嗚.”
見此情景,狗娃興奮地一拍手,得意地轉過身來,“哈!咋樣,看我多能耐!”
然而迎來的卻並不是他想象中的崇拜跟佩服,而是忌諱跟不安。
“你們幹啥這麼看着我,哎我又什麼都沒幹,我只是學一下當初李師兄說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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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夜訪
“行了,走開吧,少在這嘚瑟了。”
春小滿舉着手中的竹杆把顯擺的狗娃格開,走到崩潰的那人面前,斟酌了一會陳詞後緩緩開口問道:“你們爲什麼要來我們村子?爲什麼來我們村子見人就殺?我們什麼時候得罪過你?”
面對春小滿的詢問,這人連忙把知道的一切都倒了出來,生怕慢一點,那繩子就要捱到自己身上。
“我我們被那些騎馬的兵趕出來了,逃難的路上糧食也喫光了,所以我們就聽巫的吩咐,尋個離官府遠的村子找個食。結果這附近就你們這離縣城最遠。”
“騎馬的兵?”對方這沒頭沒尾的話,聽得春小滿一頭霧水,合着他們找牛心村麻煩,壓根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
“伱們到底是誰?那大梁的兵爲什麼要趕你們?”
“我們是法教!”一說的這個,這位法教信徒頓時鎮定了很多,下巴揚得高高的,彷彿這個名字有着什麼力量支撐着他。
“你說說這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姓佛爺的姓神仙的那麼多!他們從來不多看一眼,那些朝廷狗憑什麼就看我們姓於兒神的不順眼!”
“哼!能跟於兒神溝通的大巫一件說了!別看這些大梁的走狗現在不可一世!他們就像那秋後的蚱蜢,蹦躂不了幾天了!”
“就在前段時間。於兒神顯靈了!那天黑就是於兒神的神通!將來他老人家徹底顯靈下凡!哼哼哼!等到那時候,我們法教就是國教!我們法家人輪流當皇帝!不納糧不勞役!天天把肥肉當飯喫!”
“這人胡言亂語個啥啊?瘋了吧?”狗娃一臉詫異盯着那人說道。
狗娃弄不清楚,但是見多識廣的呂狀元卻從中瞧出了一些門道。
“哎呀,這幫傢伙不是搶錢的響馬!這幫傢伙是學獻王造反啊!”他焦急的一拍大腿。
“完了完了,跑這麼老遠就是爲了躲兵災的,可還沒安穩幾日,就又要亂起來了!”
“造反?就憑剛剛那些廢物?”呂秀才不屑地說着,可當他想起那個古怪的小婦人,臉上的不屑又漸漸消失了。
別的話聽不懂,可是造反這個詞,在場的人全都聽得懂,在他們印象中,造反就代表着戰爭,死亡,饑荒。
一臉緊張的春小滿連忙蹲到那人面前,接着問道:“你們這個法教人多嗎?”
“那是當然!光整個江南道內,最起碼就要上百萬!而且普天之下都是於兒神的子民!只是有些人頓悟得早,有些人還沒有頓悟罷了!”
“你們也一樣!我勸你們還是早早投降,歸順了我們於兒神!”
雖然這話有自吹自擂的嫌疑,但還是把在場的人鎮住了。
趙五臉色有些難看地說道:“咱們殺了他們這麼多人,他們不會報復咱們吧?”這問題誰也說不上來,每個人的心頭都壓着一塊石頭。
“別慌,李師兄帶着淼淼離開有段時間了,他們差不多也該回來。”
這話頓時讓所有人的臉色好了不少,李火旺在他們眼中是如同神仙般的存在。
只要有他在,這什麼狗屁造反的法教根本不值一提。
“春姑娘,我覺得可以多屯點糧食,顧不上秋收了,要是這世道真的要亂的話,那這糧食可就是命啊。”經驗豐富的呂狀元此刻想的比其他人都多幾步。
“嗯,趙五,把金子拿出一些當了吧,咱們先把糧倉都填滿!其他事情等李師兄回來,再仔細商量商量!”
“智堅,夜裏輪流安排着幾個鄉兵守夜,就跟當初咱們在路上一樣,最好再帶上兩條狗!有些人看不見的東西,它們能看得見。
李火旺不在,其他人在春小滿指揮下開始動了起來。本來這主心骨高智堅更合適,但是他口吃。
就在牛心村燈火通明的時候,在上京城內,李火旺的小院的木門被人敲響了。“耳先生在家嗎?”
做噩夢的李火旺猛地驚醒過來,而他的手已經下意識的握住了枕頭下的兵器。
“耳先生在家嗎?還請勞煩開下門,我家老爺有請啊。”
側耳聽着幾條街外的打更聲,李火旺發現現在才三更天,自己在上京城認識的人並不多,什麼人會半夜三更來找自己?
“李師兄,門外有十二個人,還有一頂大轎子”淼淼輕聲細語地說着外面的一切。
“穿好衣服拿好行李,在二樓等着,要是來者不善,咱們殺了他們,趁着夜色速速離開上京!”李火旺披着紅色道袍,把紫穗劍藏在身後,向着院門走去。
就在全神貫注的李火旺,手剛好伸到木門閂的時候,那紅中坐忘道那沒皮的臉,忽然從門閂裏冒了出來。“我幫你瞧了。喊話的是個太監,”
李火旺的眼角微微抽了抽。把手伸進他那無臉無眼的腦袋裏輕輕一拉,院門被打開了。
敏銳的嗅覺讓李火旺馬上聞到了一股香氣跟尿騷味的混合,紅中沒說錯,面前這位胖臉無須老男人就是太監。
讓李火旺更加感覺到意外的是,這老太監的懷裏抱着一隻非常眼熟的玉貓。
“呵呵呵呵~見過耳玖大人。”老太監抱着那玉貓向着李火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後,聲音帶着討好地說到:“還請上轎吧,我家老爺請您去他府上一敘呢。”
看來這小皇帝緩過勁來後,又記起自己這個小人物了。
當李火旺坐進了那如同小房子大小的大轎,八位身強體壯的轎伕同時把轎子抬起,帶着他向着大梁皇宮走去。
八個人抬偏偏卻平穩得很,讓李火旺有種坐車的感覺,他也算體驗了一把檔次最高的轎子,八抬大轎。
當轎子進了棗紅巨牆內,卻並沒有停,而是一路抬着向着大梁皇帝寢宮走去,一直等到了寢宮門口後,這才把轎子緩緩傾斜,請李火旺下轎。
寢宮金頂、紅門,金色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銀光,在那同樣銀光閃閃屋脊上,還蹲着一排排琉璃小獸,小獸的臉上都帶大梁皇帝特有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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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老大
當李火旺剛走到這氣派的宮殿門口時,卻被身材高大,看起來起碼三米的侍衛給攔住了去路。“兵刃不能入宮!”
這身材高大侍衛上身大,下身短看起來格外的不協調跟怪異,臉上也被一張青銅面罩給遮住了,以至於李火旺弄不清這裏面到底是人還是別的什麼。
當紫穗劍跟銅錢劍被侍衛一巴掌握住後,他重新退到陰影中,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
李火旺走到殿內。發現這寬敞的殿內是由許多紅色柱子支撐着,每根柱子上雕刻着一條旋轉的、栩栩如生的金龍特別壯觀。
如此氣派的裝潢可一點不像是寢宮。
沒等李火旺多觀察,遠處的驚喜聲把他吸引了過去。“快來快來!!”
說話的是大梁小皇帝,他穿着一身黑紅色皇袍,向着李火旺不斷揮手,要不是身邊有太監攔着他,他早衝過來了。
李火旺走到他面前三丈遠,對着他行了一個道禮。“耳玖見過陛下!”
姬林這下再也顧不上身邊太監們的阻攔,當即衝到李火旺面前,一臉迫切地說到:“耳玖!你要幫我啊!”
李火旺被對方這麼一下,實在有些摸不着頭腦,沉默地站在那裏等着對方接着往下說。
“父皇說得沒錯,我們那些兄弟!他們開始動起來了!他們要搶了我的皇位!”
姬林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懼。“我我其實也可以不當皇帝,我當個逍遙自在的王爺也挺好的,可是可是他們要皇位不說,他們還要殺了我!!”
“這不廢話,難不成你還天真地以爲,他們會看在兄弟情義上,留你一條命不成?”李火旺心中暗道。
反正這麻煩又不是自己,此刻李火旺心中一點都不急,完全就是看熱鬧的心態。
“陛下,耳玖身爲監天司之一,司內上有祖訓,任何人不得參與朝政。”
“伱騙人!那三哥那邊怎麼有監天司的人!”大梁皇帝立即大聲反駁道。
緊接着他聲音變小了,“我聽宦官們說起過你,聽說你厲害得很對吧?那靈孽就是你找來的。在監天司也算是能說的上話的,對嗎?”
“你知道嗎?我現在除了這些宦官,我現在不知道朝堂之上該用誰。他們都我有自己的心思。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暗中投靠了誰!”大梁皇帝的聲音變得有些顫抖起來。
“既然你當初在上巳節的時候,能提醒我那個騙局,那你的心肯定不壞吧?我求你了,來幫我吧,我現在真的沒別人能用了!”
“還有監天司那邊你認識人嗎?只要你能找來幫我,我都能封官封爵!”
這話聽得李火旺直皺眉頭,哪怕他這一個不會帝王之術的人,也能瞧得出啦這小皇帝過於外行了。
拉勢力居然拉到自己這個局外人身上來了,身邊連個智囊團都沒有,這場養蠱大戰,他怕是要被最先淘汰掉。“陛下,請贖耳玖無能,無法擔任如此大任。”
一聽到李火旺拒絕,姬林頓時怒了起來。“我是皇帝,你必須聽我的!要不然我砍了你的腦袋!”
這話聽得李火旺心中火起,“要不投入他兄弟門下,找個機會直接弄死這小子再說?”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姬林頓時語氣又軟了下來,他捧住李火旺雙手,幾乎是哀求地說到:“耳玖,你幫我吧,你就幫我這一次吧!我是真沒別的法子了,我真的不想死啊!”
看着對方抹着眼淚,李火旺心中有過一絲心軟,但是奪嫡站位這種危險事情,稍微錯一點,就會粉身碎骨,更何況自己的屁股也不乾淨,萬一過程中,自己的心素身份暴露了出來,那一切都完了。
“陛下,此事關係重大,請恕在下回去認真想想。”
聽到李火旺的態度從拒絕變成猶豫,姬林頓時鬆了一口氣。“好好好!你慢慢想!我不催,只要你這次幫我了,將來等我皇帝坐穩了,榮華富貴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
李火旺緩緩地從這氣派的寢宮中走出來時,他用餘光看到,隨着這大梁皇帝的訴說,旁邊的老太監,輕輕點着頭,拿着筆在掌中書上的名字畫了一個圈。
他今天晚上怕不是隻找自己這一個人拉攏,這傢伙真是病急亂投醫,有棗沒棗先打三杆子。
李火旺自然不會去考慮摻和進去,剛剛說那話完全就是穩住他,提前脫身罷了。
至於以後這大梁皇帝會不會找自己的麻煩,那他也要先從這養蠱大戰中活下來再說吧。
反正李火旺覺得,這傢伙的希望是不大的,拒絕他的拉攏應該不止自己一個人。
等李火旺坐着八抬大轎回到家時,天已經大亮了。
隨便找了一個乞丐,把自己的臉掛在他身上,扔家裏當李火旺。換了一張面孔的他便帶着淼淼跟李歲向着城門口走去。
作爲坐忘道紅中,在障眼法上,李火旺還是有信心騙得過監視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