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告別了這老和尚,李火旺離開了正德寺。
等他來到早已約定好的客棧,其他人頓時一窩蜂地湧上來,李火旺抬手阻止了其他人往下問,開口說道:“我這有個事情交給大夥,你們分別散去向着當地人打聽正德寺。”
雖然今天跟那些和尚的接觸非常的正常,他還是打算先聽聽本地人對正德寺的看法再做打算。
其他人也問什麼,點了點頭後轉身就向着客棧外走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當太陽落山後,散出去七人陸陸續續回來了,並且開始向李火旺彙報自己的見聞。
“聽他們說,正德寺廟是整個西京城最大的寺廟,香火最鼎盛。”
“我聽說那些和尚都很虔眨瑖朗厍逡幗渎桑洗斡袀�和尚偷喫了肉,被他們直接逐出寺廟了。”
“聽說宮裏的皇帝也會去那寺廟拜佛,如果邭夂茫瑏椎胶梦蛔樱�可以看到皇帝呢!”
“我這跟他們打聽到的那差不多,師兄,你要我們打聽正德寺做什麼?”
李火旺沒有回答,他不想把丹陽子可能還存在這麼恐怖的事情告訴他們,免得他們擔驚受怕。
仔細琢磨了一會他們的見聞,可是思來想去,李火旺發現自己並沒有拒絕的理由。
如果不信任這些和尚,那自己只能獨自跟成“佛”的丹陽子硬碰硬了。這個選擇無疑是找死。
最終衡量了得失,李火旺下定決定,明天再回正德寺。
第44章 正德寺
五佛殿內,李火旺再次見到了心慧方丈,這次他不再是一個人,身後還依此排開坐着四位老和尚。
“既然來了,那麼玄陽施主,我們就長話短說吧,我們需要做一場普渡大齋,來超度他。”
“行,那方丈,我們開始吧。”李火旺立馬開口說道。
“稍安毋躁,玄陽施主,丹陽子的因果在於你身,辦這場法事之前,還需你靜下心來纔可開始。”
“靜心?”李火旺疑惑。
“阿彌陀佛,施主,你的心很不靜,你的心病了。”
方丈的話還沒說完,李火旺語氣嚴厲的迅速反駁,“我沒病!”
這話一出口,李火旺自己都被自己的音量嚇了一跳。
看着面前的五位老和尚意味深長的望着自己,李火旺深吸一口氣,握緊開始顫抖的拳頭。“敢問方丈,我要怎麼做才能靜心?”
一本黃色封面的經書送到李火旺的面前,“這本《五蘊皆空經》帶回去,早中晚一天三次誦讀。”
李火旺接過來,翻開經書,裏面全是生澀的佛門經文,雲裏霧裏完全理解不了含義。
“只要誦讀就行了?沒有什麼功法?也不用喫什麼東西?”這麼簡單的步驟遠遠低於李火旺的猜想。
看到心慧方丈搖頭,李火旺拿起經書就要向外走,就在快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轉過身來,看向盤坐在團蒲上的老和尚們。
“心慧方丈,正德寺可有修行功法?”
“自然有的,只要施主願剃度出家歸入本寺,藏經閣隨意翻閱。”
聽到這話,李火旺轉身就走,自己不可能當和尚的。
“玄陽施主,這段時間就在本寺廟住下吧,如此這般跑來跑去,你麻煩我們也麻煩。”
這一次李火旺沒有拒絕,既然都相信對方了,再警惕這一點反而顯得自己小氣。
正德寺內一間獨立的廂房被整理了出來,李火旺安靜地呆在這裏看着他送過來的經書。
剛開始幾天,李火旺還有些緊張,但是發現整個廟根本沒有任何人在意自己,哪怕自己跑到熱鬧的正殿,看和尚解籤也沒人搭理後,他逐漸放下心來。
深夜,在一盞油燈的陪伴下,李火旺雙手捧着這本經書誦讀着。“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說此法時。五苾芻等。於諸煩惱。心得解脫。信受奉行.....”
這所謂的《五蘊皆空經》剛開始唸的時候,李火旺沒有任何感覺,但是隨着一天天過去,他發現自己睡眠質量越來越好後,這才知道這東西真有用。
平靜地誦讀完一遍後,李火旺緩緩地把書和上,吹滅油燈準備睡覺,心中開始盤算着之後要做的事情。
“等清理掉丹陽子,就去找黑太歲吧,如果能把我的病情穩定下來,那樣我就可以在這個世界穩定地生活下去了。”
“不過那黑太歲看起來挺兇的,如果真的抓到了,我該如何把它束縛住,每個月割肉喫呢?”
“對了,還有實力,必須獲得足夠自保的實力纔行,不過這同樣也難辦。”
就在李火旺想到這時,他忽然看到門外有道人頭影子一閃而過,身體瞬間緊繃起來。
“廟裏有人在監視我?”李火旺放慢腳步,緩緩地走了過去門邊,拉開門閂。
猛地拉開一條縫,門外被月光照亮的小院空無人一人,李火旺小心地探出頭,發現遠處,黃色僧袍的一角迅速拖入黑暗的走廊。
“這寺院搞什麼名堂?”李火旺稍加思索片刻後,放緩步伐跟了過去。
緊走幾步,藉着月光李火旺看到了前面的光頭,從後面無法看到正面,但是從戒疤都沒有,可以看出他應該在正德寺地位不高。
就這樣,鴉雀無聲的寺廟內,一個在前面走,一個在後面遠遠地跟着。
走着走着,忽然那和尚一閃,鑽入旁邊虛掩的門縫中去。
李火旺剛要鑽入,但是想了想,轉身這廟宇的另外一側,用手沾了點口水捅破了紙窗。
相比方丈呆的五佛殿,這殿內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狹小,裏面供着的一手捏決一手託瓶的菩薩比人小多少不說,連供臺上的蠟燭也僅僅只點了兩根,讓整個大殿內十分的昏暗。
此時有人正在佛前跪拜,但是並不是剛剛進去的和尚,而是一個女人。
“女人?大晚上的在寺廟裏?”
沒等李火旺想明白這個問題,那女人低聲的唸了起來。
“大慈大悲的菩薩啊,求求你了,賜我一個兒子吧,我要是再生不出兒子,我男人會把我賣了的。”
就在她說着這些話的時候,一位赤裸着上半身的和尚從菩薩的背影中悄悄地走上來。
一條紅布被他拉着,輕輕地綁住了那女人的眼睛。
女人身體猛地一顫後沒有反抗,她的呼吸逐漸沉重起來,在她的一呼一吸中,緊接着從四周的黑暗中走出了七八位光頭,雙手合十向着她緩緩圍了過來。
“這就是求子很靈驗的真相?!”李火旺看的裏面的一切,頓時目瞪口呆,顛覆了他之前對正德寺的一切認知
忽然他察覺到了什麼,猛地一轉身,只見在院內明亮的月光之下,那位叫堅沌如同雕塑一樣立在那裏。“被發現了!”
看着李火旺,堅沌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地揮了揮手,轉身遠去。
再瞥了一眼殿內開始的混亂,李火旺輕輕地跟了上去。
堅沌並沒有把李火旺帶到別處,而是帶回到了他的住處,緊接着點燃了燈油,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我知道施主在想什麼。可能認爲正德寺和尚六根不淨吧?但是施主真的認爲,那些香客都是傻子不成?他們爲何大晚上的來拜佛?”
站在門口的李火旺沒有說話,等待着對方接着往下說。
“有人要兒子,我們就給他們兒子,出家人慈悲爲懷,這是在做善事。”
聽到這話,李火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那你們的好事還做得挺多挺大的。”
“正德寺從來沒有弟子說自家菩薩求子靈驗,這都是香客們自發宣傳,我們沒說他們也沒問。”
第45章 佛祖
“大師傅,您不用給我一個住客解釋這麼多吧,我也管不了你們,請出去吧,我要就寢了。”
堅沌雙手合十對着李火旺鞠了一躬向着門口走去,就在跟李火旺擦肩而過的時候,他一聲輕飄飄的話飄了過去。
“別瞧不起了佛門,我出家前就是道士,玄門其實也一個樣,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堅沌走了,整個房間只剩下李火旺一個人,他轉過頭來,看遠處的被黑暗徽值乃聫R,此時再也沒有感到任何威嚴跟莊重。
李火旺對着那些黑暗緩緩吐了一口氣,“這破地方真髒,難道就沒有點乾淨的地方嗎?”
自從發生了那天晚上的事情,李火旺晚上便儘可能地不外出了,免得破壞了和尚們的好事,招人記恨。
日子一天一天過,李火旺的精神狀況也越來越好,基本上不做噩夢了。
就在他打算去問方丈什麼時候開始的時候,他卻提前派人來了。
“玄陽施主,普度大齋馬上就要開始準備了,此時法會籌備一次耗費巨大,還請近日不要走動。”
“行,你回去告訴老方丈,我已經知道了。”李火旺對着眼前的小沙彌說道。
等小沙彌剛走,一個熟悉的人影閃過了進來,表情帶着驚喜地說道:“小道士,原來你就住在這裏啊,怎麼不跟我說一下啊?”
那是之前的老乞丐,只是現在他跟之前的狼狽樣明顯不同了。
身上穿着嶄新的黃色僧袍,臉上身上也沒有任何污漬,顯得精神了不少。
雖說跟這和尚只是萍水相逢,但是在這陌生的地方遇到這麼一個熟人,李火旺還是感覺親近。
“和尚,你在這過得怎麼樣?”
“還行啊,我現在每天喫飽穿得暖的,只是寺廟裏沒法做善事了,有點不自在。”
一提到善事,李火旺馬上想起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他看着眼前的老和尚輕輕嘆了一口氣。“別在意那裏多,好好待着吧,這寺廟雖然髒了點,可是至少不會餓。”
“來,小道士,我帶你去我幹活的地方看看,那地方可大了。”興致勃勃的老和尚拉着李火旺就向着門外走。
“太陽這麼大,等下次吧。”李火旺有些興致缺缺,他對這寺廟沒什麼觀光的興趣。
“你來啊!!你過來看看絕對不後悔!可多有意思的東西了!”李火旺在老和尚生拉硬拽下走出了房門。
在跟着這和尚七拐八拐之下,李火旺來到了正德寺的一個寬敞的露天大院中。
來到這裏,他才發現這正德寺可真大
“鐺鐺鐺!”院內塵土飛揚,一些虎口綁着紗布的僧人舉起石錐跟錘子,正在雕塑着佛像。
佛像成兩排,一左一右向着大院遠處延伸。
陽光照耀下,僧人的光頭閃閃發光,他們揮灑着汗水全神貫注地雕刻着自己的藝術品。
“你就是在這幹活的嗎?環境可不怎麼樣。”李火旺用手眉頭微皺地捂住鼻子,避免灰塵吸進去。
“是啊,我負責搬沒用的碎石頭,這些佛像中也有我的一份力啊。”老和尚似乎對自己的職位非常的自豪。
兩人走了到兩排未完成的佛像之間的路,觀察着這形態各異的作品。
時不時從他們身邊走過的僧人也不阻止,完全把他們當做不存在。
“正德寺雕這些東西肯定不是自己用的,一看就知道是賣給香客的。看來這僧人搞創收的能力很強啊。”李火旺暗中譏諷到。
不過經過之前的事情,李火旺對着這些事情反而一點都沒有感覺意外了。
“這些還不止呢!前面還有呢!”老和尚興奮地說着,就要向着前方門房走去。
看他往前走,李火旺抬腳便也跟上,忽然之間他精神一陣恍惚,身體有些搖晃起來。
“喂喂喂,小道士,你怎麼了?”見情況不對,老和尚連忙跑回來攙扶。
“怎麼回事?”等李火旺重新站定,用力晃了晃腦袋,那種異樣的感覺逐漸消失了。
“沒事吧?感染風寒了?要不先回去歇着吧?”
李火旺回絕了老和尚的善意。“沒事,我好得很,繼續走吧。”
“行,反正真感染了風寒,也要多曬曬日頭,那咱們接着往前看。”
李火旺聽到他這話,抬頭看看頭頂的烈日。“難道中暑了?這纔剛過年多久?我也沒感覺熱啊。”
感覺到身體沒什麼異樣後,李火旺抬腳就要跟着老和尚往前走。
可腳剛抬起,他發現四周的聲音發生了變化,不再是鑿子鑿擊石頭的鐺鐺聲,而變成了肉皮撞擊在一起的拍打聲。
“嗯?”李火旺疑惑轉頭,向着右側的石雕看去,身體瞬間僵住了。
剛剛的石雕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團白花花的肉堆,那些都是和尚。
剛剛那些雕刻佛像的石雕,他們虔盏拈]着眼睛擁擠的堆在一起,身體如同白蛆般不斷蠕動。
“這是......這是?”雙眼大睜的李火旺後退了一步。
李火旺緩緩抬頭,眯着眼睛看着頭頂那刺眼的太陽,自己並沒有眼花。
他緩緩轉過身來,看向自己身後那些之前的雕像,不出意外,他們都變了,冬日明亮陽光下,多了幾十座肉山。
“道士!快點走啊!”老和尚在前面興奮地喊着,彷彿像一個急着向同伴顯擺東西的孩子。
李火旺顫抖地深吸一口氣,抬腳繼續往前走着,走過了巨大的門坊,又是一個寬敞的大院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裏依然肉山重重,只是這肉山之中不再只是人了,而多了一些別的東西,比如說豬。
它們痛苦地嘶吼着,然而這座由一臉虔盏暮蜕行纬傻娜馍饺缤倌喟悖阉鼈兿萘诉M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