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隨着李火旺重新舉起雙手，把自己身上的所有痛楚全部剝離出來，向着那兩顆球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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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天
失去了所有痛楚的李火旺愣愣的聞着四周的一切，此時他用那匯合在一起的感知能感覺到之前的相融的陰陽裂開了。
不是因爲陽沒來，而是因爲陰活了，只有活物才能感受到痛楚，當那個之前死去的心濁口中發出慘絕人寰的慘叫的時候，他跟那些慘叫的石頭跟樹一樣活了過來。
李火旺踉蹌地想要走幾步，然而虛弱的身體本能地向前倒去，幾根蠕動的黑色觸手伸了過來，如同柱子般撐在地上。“爹...”
隨後李歲打開李火旺胸膛的傷口，迅速鑽了進去。
李火旺張開嘴巴顫抖的似乎想說點什麼，然而他口中只有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李火旺那沒有指甲蓋的右手舉了起來，顫抖的向着南面指去，他能感覺到那裏有裂縫。
白靈淼馬上明白了李火旺的意思，迅速撿起地上《大千錄》，跟背起李火旺的二神向着南面走。
走着走着，四周的一切忽然上下顛倒了，三人感到身體一輕，直直的向着下方那裂開的黑色穹頂墜去。
當三人穿過了間隙，極其刺眼的陽光讓所有人閉上了眼睛，裏面一直是黑色的，而外面早就已經天亮了，他們出來了！
看着下方不斷放大的黃色泥土，二神迅速一個轉身，把李火旺白靈淼摟在自己的懷裏。
“碰！”一聲劇烈的震顫聲，李火旺他那融合在一起的五官也逐漸各回各位，巴虺注視着自己的視線也逐漸消失了，失去的痛覺同樣逐漸迴歸了。
“火旺！你沒事吧？振作一點！”李火旺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當他睜開眼睛時，看到了白靈淼跟楊娜的面孔完全重疊在了一起來。
她們相互融合，彷彿完全變成了一個人，兩人同時張嘴同時詢問。
這一刻，兩邊居然重疊在了一起，以至李火旺都分不清現在到底是現實還是幻覺。
“火旺！”白靈淼心急如火的用纖細手掌輕拍着李火旺的臉頰，然而對方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白靈淼心中一急，拿起鼓鞭急促地敲打着腰間皮鼓，就準備請白家太奶過來療傷。
李火旺的手忽然抓住了白靈淼的手，微微搖了搖頭，這一刻他分清了，這裏是現實，面前的是白靈淼，壓根就沒有什麼楊娜。
他喫力地翻身趴在地上，隨着李火旺大口喘氣，從口中血洞裏一些肉末順着他的嘴角滑落在地上。
李火旺使出全身的力氣抬起頭來，左右看了看後，看到了遠處地上沾滿泥土的《大千錄》，緊接着他雙手發力喫力的向着那邊爬去。
見對方要，白靈淼連忙跑過去，把那還在滴血的紅色竹簡拿起，送到李火旺面前。
李火旺顫抖的把手伸過去，如同開禮品盒般把那捲起來的《大千錄》打開，那血肉模糊的舌頭跟整條喉嚨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虛弱的李火旺揚起頭來嘴巴大張，把手裏那一長條東西豎立起來，直直的垂落入自己嘴口那駭人血洞中。
很快一根根纖細觸手從李火旺口中鑽出，纏繞住李火旺的舌頭跟器官，調整着這些東西的位置，把它們捆綁在該有的位置。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嚇死老孃了！”白靈淼把李火旺摟在懷裏，聲音顫抖地說到。
回想着之前在幻覺中經歷的一切，李火旺的臉上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他伸手反抱着白靈淼，控制着那冰涼的舌頭說到：“你爲..什麼.....咳咳.....忽然.....提前了？”
之前他明明還沒有把幻覺中的楊娜殺死，白靈淼就先一步舉行了蒼蜣登階。
“你不是說最痛苦的時候就動手嗎？我看你都快昏死過去了，怎麼？我做錯了？”
李火旺微微搖了搖頭，“不....剛剛.....好...”楊娜雖然受傷了，可是她沒死。
“謝謝……淼....淼.....”李火旺在對方的脖頸間親了親。
是對方的提前救下了楊娜，要不然按照自己的準備，這一刀指定是要刺下去的。李火旺也不明白爲什麼自己這麼在乎一個幻覺，可是一想到楊娜還活着，就比什麼都開心。
李火旺此刻也明白了，巴虺它只要痛楚，它不要死亡，要死亡的是別的司命，也許是自己見過的那巨大的白骨菩薩，又或者其他什麼。
自己沒必要殺死楊娜，當自己下決心殺死楊娜的時候，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就已經足夠施展蒼蜣登階了。
“楊娜...對不....起……”李火旺失神的對着虛無的空中喃喃自語。“給你胸口留疤了，趕緊去打120療傷.....”
聽到李火旺的話，白靈淼眉頭微微皺了皺，但是卻沒有說什麼，喫力地把李火旺攙扶起來，向着旁邊走去，打算先離開着鬼地方再說。
一直等到這時候，李火旺這纔有機會環視四周的一切，可放眼望去四周全是泥土，跟自己當初待的位置完全不一樣。
“我們這是在哪？難道還沒有出來？！”心裏咯噔一下的李火旺努力把視角往上挪，總算是看到了一些熟悉的綠色林子。
只是那些樹林很高，在很遠的懸崖之上，李火旺明明記得這附近別說懸崖了，連那麼高的山都沒有。
“懸崖？這裏爲什麼會有懸崖？”當李火旺環繞一圈，發生四面八方都是高聳的懸崖時，他這才忽然反應過來，那不是懸崖。
那上面纔算正常的位置，是自己在低谷，自己正處於一個極其巨大的盆地裏。
當那一生一死的心濁觸碰在一起的時候，他們不單單是把他們藏了起來，而是直接掘地三尺，把方圓好幾裏地的一切全部給颳走了。
“火旺，你快看！天上那是什麼！！”
李火旺努力抬頭看去，發現就在自己的頭頂上，萬里無雲的天空中莫名的少了一塊，而他們之前就是從那裏面掉下來的，裏面是有着裂隙的漆黑夜晚。
“這就是心濁的能力嗎……”無比震撼的李火旺不由得張開了嘴。“這心濁到底是什麼東西？爲什麼一生一死的心濁碰到一塊，居然能把天藏給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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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馬車
看到頭頂的一切，這一刻李火旺總算是明白，什麼叫連諸葛淵都難於對付的大麻煩了。
心濁他們到底是什麼？居然能撼動天地？李火旺情不自禁地想着這個問題。
緊接着他又想起之前記相曾經說過，心濁跟心素是最麻煩的，這意味着心素同樣有着堪比心濁的能力。
“自己的那種換位的能力？還是自己四周的幻覺？不不不。”李火旺用力搖了搖頭。
不對，這種程度的能力，在能把一片天藏起來的心濁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自己作爲心素，絕對有某種能力沒有施展出來，自己的體內擁有着某種足夠匹敵這能藏天的心濁的能力！
可想起了那男女心濁的處境，李火旺一時間愣住了，如此強大的東西處於自己身上，這真的是好事嗎？
李火旺不知道，他在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遇見過好事。
他也不覺得這種好事會落在自己身上，也許當自己獲得那種能力的那天，說不定比心濁活得還要痛苦。
“火旺，那裏有人掉下來了！看起來是那老太監！”
聽到白靈淼的話，李火旺扭頭望去，馬上看到了零星幾個黑點從那破開的天中掉下來，並且崩裂的天空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
李火旺跟白靈淼是在一羣骨瘦如柴的屍堆裏找到的記相，頭破血流的他的懷裏死死抱着那男心濁的屍體。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找到了，通過自己手上的刀痕，李火旺發現少了一個人，拓跋丹青，他被永遠的藏了起來，無論是被男心濁藏起來還是女心濁藏起來，他再也回不來了。
記相他們對李火旺說辭都是一樣的，是拓跋丹青自己逃跑的時候跑慢了，最終被留在了那裏。
雖然有些疑惑，都是一起逃命的，爲什麼就偏偏他留在那裏，不過李火旺信了他們的話。
銀陵城的驛站門口，李火旺，柳宗元，洪大一同恭送記相回京。
“咱家走了，你們回吧，等到了上京，會給你們回信的，放心吧，這次報酬絕對少不了。”
“那上面要敢虧待咱們，那我第一個跟他們過不去！都是咱們拿命換來的，一個子都不能少！”
說完這些大義凜然的話，記相轉身看向被白靈淼攙扶着的李火旺，想了想後他伸手一拿，從懷中掏出那銅錢面罩，雙手捧着的送到他面前。
“耳玖啊，這是你的東西吧？咱們逃命的時候瞧見了，就順便幫着給你帶出來。”記相的話不知道有多親切了，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李火旺是刻意遠離了他們施展了蒼蜣登階，按理來說他們不應該知道李火旺做了什麼。
但是等出來後，記相對李火旺的態度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那都不能用親近來形容了，甚至可以說是尊敬，並且尊敬中帶着一絲畏懼。
藉着歸還銅錢面罩的機會，記相壓低聲音說道：“你放心，答應你的事情絕對辦成。最多十天半個月，我就用飛鴿把你要的給你送來！”
“恭送記相大人！”李火旺接過銅錢面罩，戴在自己的臉上。
雖然自己已經有諸葛淵給的黑色紡錘了，遠比這東西好用，可是多上一層保險沒什麼壞處。
“你救了咱家的命，這份情咱家領着，等我退下來，這記相的位子就是你的。”
李火旺輕輕推開白靈淼，湊到記相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記相大人，您真要領在下的情，還請引薦兵家給在下認識。在下急用。”
把白靈淼變回來原來的樣子，甚至比擺脫心素還要重要，自己死活無所謂，但是她不行，自己已經夠對不起她了。
“行，行，咱家懂得。”記相笑眯眯地說完，從袖口處拉出一條紅絲巾在李火旺的道袍上擦了擦灰，轉身上了馬車。
伴隨着馬蹄聲，記相乘着馬車帶着心濁的屍體離開了，剩下三人相互對望了幾眼，柳宗元撓了撓頭，“城東頭剛開了家新妓院，要不……”
他這話沒說完，其他兩人二話不說直接轉身離開了。
重傷的李火旺坐上馬車，緩緩向着住的客棧靠近。
躺在柔軟的棉絮中，李火旺緩緩地呼了一口氣，爲了心濁，這一趟的苦受盡的磨難，可總算是目的達到了。
接下來就安靜等着記相的飛鴿就行，自己的計劃總算是往前挪動了一大步。
更重要的是記相現在欠自己一個大人情，要不是自己，他早留在了那裏，這用得好甚至可以幫上大忙。
“嗚嗚.”一旁的饅頭輕輕地把腦袋靠在李火旺的手肘上，它似乎能感覺到李火旺現在傷得很重，本應該是立着的耳朵緊緊地貼着狗腦袋。
兩隻發黑的手指從一旁伸過來，拎着饅頭的後頸就扔到了馬車外面。
“火旺。你要不把背上的竹簡扔了吧，你天天只要一動手就要受傷，這哪受得了，你就真的不痛嗎？”
白靈淼從旁邊拿起一個軟枕頭擱在了自己後腦勺下面，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少女面孔。李火旺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痛啊，我痛的想死……可是淼淼，難道別的什麼就好弄嗎？相比修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大千錄》至少簡單。”
白靈淼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你試試啊，你不試試怎麼知道？你再這麼弄，說不定哪天一個不好就死了。”
“死”李火旺緩緩呼了一口氣，眼中沒有任何畏懼。“其實死也沒有什麼可怕的。”
彷彿能感覺到李火旺話語中的死意，白靈淼如同獵豹般猛地衝上來，發黑的手指頭死死的掐着李火旺的脖子，雙眼如同野獸般盯着對方的眼睛。
“你又想死！？你每次用蒼蜣登階後總是想一了百了！你還是不是爺們！！老孃告訴你！你殺了我全家！你這輩子給我一直償還下去！你沒資格死！”
當看到李火旺微微點頭後，白靈淼俯下身子，咬牙切齒地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尖銳牙印。
當白靈淼起身，馬車內的氣氛變得壓抑起來，剛從車窗探出頭來的饅頭感覺到不對勁，立即又縮了出去。
“淼淼，我之前遇到了個人，那人叫申屠剛，他也是跳大神的。”
隨後李火旺語氣緩和地介紹了申屠剛那跟仙家獨特的相處方式，馬車內的氣氛不知不覺中緩和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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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跳大神
銀陵城內的大街上，一輛寬敞的馬車緩緩向着李火旺暫住的客棧跑去。
而在馬車內，渾身是傷的李火旺，語氣緩和地跟着白靈淼述說着話。
“我是覺得，如果那仙家當真要一輩子跟着你，與其被它們當長工驅使，倒不如用用申屠剛的法子，不過他的辦法也有隱患，究竟要不要用，根據你的情況來。”
雖然現在看起來白靈淼並沒有受到仙家的威脅，但是一想到當初李志臨死前說的話，李火旺就不由得爲白靈淼感到擔憂。
聽到李火旺的話後，白靈淼她很是驚訝地盯着他。“那男人口中的唱詞當真如此藐視仙家？？你快說說，他口中說的是什麼法子？”
李火旺琢磨了一會當初申屠剛跟自己說的話後，他接着向着白靈淼轉述道：“驅狼吞虎，仙家是一羣欺軟怕硬的畜生，如果伱能找到別的東西上的身，威懾住它們，那麼你就能跟仙家談條件了。”
“那之前那申屠剛找的是什麼東西來威懾住仙家？”想起當前仙家對自己的壓制，白靈淼的表情顯得凝重了很多。
“養大祟。”一個陌生的詞在李火旺的嘴裏蹦了出來。
“究竟是怎麼養的，他沒說，這種跟身價性命相關的修煉想必他也不會直白地告訴我。”
白靈淼默默地重複着這三個字，表情凝重的似乎在琢磨着什麼。
“申屠剛說，這就像是秤兩頭放差不多一樣重的東西才能平衡，哪邊都不能重了哪邊也不能輕了，用的好了，兩邊能一起用，可要是用的不好，那怕是危險了。”
說道這李火旺的手伸過去，在白靈淼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別慌，等我忙完就來幫你。”
凡事都有主次，李火旺始終覺得先把白靈淼這性格改變回來纔是最重要的。
看着李火旺那幾乎沒有表皮的右手，白靈淼的臉上露出一絲心疼，直接把手抽了出啦。“不用了，這法子暫時對我沒什麼用處，我現在好得很，仙家也沒對我怎麼樣。”
“真的？”李火旺目不轉睛地盯着白靈淼白皙脖子上的黑環勒痕問道。
“騙你做什麼，相比我，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白靈淼瞬間把話題轉移了李火旺身上。
雖然仙家已經開始窮圖匕現，她並沒不打算把自己的麻煩告訴李火旺的意思，這傢伙已經夠慘了，沒必要再麻煩他。
至於他口中的法子，自己回去之後需要好好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