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歡歡，不用給我送喫的了，我餓不死了，如果餓死了更好。”
李火旺的話讓歡歡頓時瞪大了眼睛，“叔叔，你能認出我來了！你已經好久都沒有認出我來了。”
無聲地笑了笑，他站起來向着那小姑娘走去，這一次歡歡難得地沒有跑，很是不安仰頭看着李火旺。
李火旺接過她手中袋子裏的五個燒麥放進嘴裏。“之前在幼兒園的那次，對不起了，你也知道我是精神病，有些時候我分的不是很清楚。”
看到李火旺喫了起來，歡歡甜甜地笑了，緊接着隨着她搖頭，兩側的雙馬尾辮也開始左右搖晃。“沒關係的，我知道你也不是專門要傷害我的。”
李火旺舉起手來，想要拍拍她的小腦袋，可看到自己那骯髒的手掌，想想還是算了。
“多謝你的燒麥，你記得以後別給我帶喫的了，我發瘋的時候，有可能會傷到你。”剛說到這，李火旺愣了一下，自己爲什麼要在這廢話，這明明只是幻覺罷了。
“嗯！我知道了！叔叔再見，我回家去了！”歡歡給了李火旺一個大大的擁抱，轉身離開了。
李火旺走到橋洞邊緣，站在陰影下看着那在陽光中奔跑的嬌小背影，眼中露出一絲暖意。
自己在那邊十分忌諱的善意，在幻覺這邊反而到處都是，如果讓他選的話，真的想把這邊當成真的。
就在他剛準備轉身重回橋洞的時候，遠處拐角一個正在抽菸，脖子帶着大金鍊子的胖子立即讓他表情一凝。
他那時不時向這邊偷看的猥瑣眼神，讓李火旺眼中的暖意迅速變成冷意。
“他想對歡歡幹什麼？”李火旺立即想起一部叫《素媛》的電影。這讓他臉皮抖了抖。
哪怕就是在自己的幻覺中，自己也絕對不會讓那種噁心的事情發生。
左右看了看，他從旁邊河裏撈起一塊趁手的鵝卵石，向着那胖子摸了過去。
就在那胖子剛一轉身，看到李火旺的剎那，李火旺手中的石頭已經對着他的腦袋拍了下去。
等那頭破血流的胖子被手上的劇痛給疼醒的時候，已經被李火旺拖到陰暗的橋洞深處。
當他低頭看到一把碎玻璃扎穿了自己的左手手掌，頓時腮幫子顫抖地慘叫起來。
李火旺一拳頭錘在他的胸口，頓時讓這胖子的慘叫戛然而止，半天喘不過氣來。“叫什麼叫！我還沒開始呢！”
等看到那胖子回過勁來，李火旺冷漠地盯着他，“說說吧，你盯着那小姑娘想幹什麼？”
那胖子聽到這眼淚都要下來了，表情無比的委屈，“我哪盯着那小姑娘了！我明明盯着的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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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大龍
對方的話讓李火旺始料未及，他錯愕地看着面前這戴着大金鍊子的胖子，他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盯着我？我有什麼好盯的？”
畏懼地看着那染血的碎玻璃，胖子結結巴巴地說到：“我不知道，是我一個遠房表哥讓我盯着你的，說一個月給我2500。”
“我當時覺得盯着一個瘋子，一個月有2500，偷懶也沒老闆叼，還能打遊戲，比進電子廠好多了，然後我就接了。”
李火旺伸出手往他那金項鍊一拽，馬上感覺到不對勁，他摸過金子比這重多了，這是假的。
這胖子嘴裏說的八成是真的，他只是一個被別人派過來盯梢的。
胖子臉上露出一絲討好的笑臉來，“這是我地攤上花30塊錢買的，我哪有錢買金項鍊啊，那狗日的王志龍都兩個月沒給錢了。”
李火旺眼神有些茫然起來，這幻覺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又是誰派人來盯着我？
李火旺用力晃了晃腦袋，呼吸有些急促地喃喃自語地說到：“不！這都無所謂，這裏都是幻覺，幻覺有什麼邏輯可言，我不需要也不在乎這裏發生了什麼。”
“李歲！”李火旺轉過身來，對着四周的一切大聲喊道：“李歲！玩夠了沒有！如果你還認我這個爹！趕緊給我回來！”
既然已經放棄了，那就沒什麼還需要在意的了，他不想繼續在這幻覺中待着了，他想回去，那邊的事情還有一大堆呢！
看着面前李火旺的異常舉動，那被捆着的胖子頓時被嚇得都快要尿了。
已經盯了這麼長時間，他可知道這人不是裝的，這人可是實打實貨真價實的瘋子，而且據他所知這瘋子之前還砍過人。
胖子一邊拼命掙扎地往後挪，一邊喊道：“不關我的事啊！我就是一干活的！是大龍那小子說的，如果你身邊憑空變出點什麼東西，就讓我立馬打電話通知他！你要找麻煩找他去！”
正在吶喊的李火旺瞳孔微微一縮，扭頭緩緩看向了他，“你說什麼？！”
李火旺走過去，一把把他從地上直接揪了起來，死瞪着他滿臉的肥肉說到：“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大龍是誰？爲什麼能知道我可以憑空變東西。”
剛剛還異常荒誕的一切居然開始變得有邏輯起來了，這種莫名浮現的邏輯讓他有些害怕。
“我就知道這麼多，我手機有他電話，你撥給他，我幫你把他引過來！”
李火旺拿出這胖子的手機，通過面孔解鎖後，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暱稱叫大龍的人撥了過去。
“喂～龍哥！你快來啊！那瘋子變東西了，跟變戲法一樣，一個勁地往外掏呢！對對對！有金子！！”煞有其事地說完後，胖子面帶七分恐懼三分討好地看向眼前的李火旺。
“哥，他說他一會兒就到，人我給你騙過來了，你可以把我放了吧？”
李火旺把手機扔進一旁湍急的河水中，脫下胖子的襪子揉成團直接塞進了他的嘴裏。
看起來所謂的大龍並沒有距離多遠，沒過一會，李火旺就聽到外面的剎車聲。
當三個男人拿着各種東西匆匆來到橋洞，一位寸頭滿臉橫肉的男人意外地看向橋洞深處被自己皮帶鞋帶捆住的胖子。
等他們衝過去手忙腳亂地把胖子解開，王志龍用力晃着他問道：“李火旺呢？”
還沒等那張嘴說話，一道黑影嘩地一下從旁邊河水中鑽了出來，手中握着鵝卵石狠狠地向着一個男人的腦袋上砸了過去。
那人慌張的一躲，石頭砸在他的鎖骨上，那地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腫了起來。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面對李火旺的偷襲，這些人完全沒有防備，四對一居然被逼的節節敗退。
“媽的！老子跟你拼了！”一位矮冬瓜男人心一橫，掏出一把匕首捅進了李火旺胳膊。
捅到了人，那男人頓時有些慌了神，下意識鬆開匕首後退一步。
下一刻，李火旺毫不猶豫抓住把柄猛地一拔，直接插入對方的胳膊，悽慘的慘叫聲在橋洞內迴盪起來。
緊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李火旺拔出帶血的匕首捅進了另外一個人大腿上。
看到面前這無比駭人的一幕，王志龍很顯然慌了，他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恐怖。
此時他想跑，可面對有武器的李火旺，現在跑已經是來不及了，一腳踹在他背上，讓他結結實實喫了一個狗啃泥。
很快，四個人男人被自己的鞋帶跟褲腰帶捆住了四肢，如同待待宰的豬一樣躺在地上。
李火旺揪着王志龍頭髮拖到河邊，對着渾濁的河水就按了下去，一直按到對方劇烈掙扎後，再猛地提起來。
如此往復幾下，王志龍的命都要去了大半。
當再次提起來後，李火旺看着他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能變東西的？”
眼神有些呆滯的王志龍，聲音非常虛弱的斷斷續續的開口了。“我我偷偷打聽到的。”
“你還幹了什麼？”李火旺手一放，王志龍的面孔距離水面只剩幾釐米，窒息的恐懼頓時讓他嘴裏的話說得飛快。
“我聽說你有特異功能，能憑空變出金子來！所以就動了歪心思，找關係把你從醫院偷出來，想讓你給我變金子啊！”王志龍說到最後，都哭出聲來。
“她們沒有拋棄我？”一股強烈的幸福感湧上李火旺的心頭。“她們沒有拋棄我！”
一直在心中對自己說不在意，可是當聽到是面前這人把自己從醫院偷出來後，李火旺才發現自己有多在乎。
見李火旺的情緒趨於穩定，王志龍哀嚎着哭求道：“你饒我這一次行嗎？我真的鬼迷心竅了，纔會想到這種歪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李火旺低頭看着他，心中激動的情緒迅速消失，強烈的猜疑又重新湧了上來。
“你在騙人！既然你想控制我給你變金子，那麼爲什麼不把我抓起來，而是隨意把我丟在大街上？這裏就是假的！是幻覺！”
王志龍絕望地嚎道：“我也想把你抓住啊，可問題壓根捆不住啊！繩子明明捆你手上了，結果一下子就鬆開了，明明門是關着的，可你卻出現在門外面！”
“要不是你展示這一下特異功能，我都以爲你真就是個普通的瘋子！早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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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李歲
聽到這話，李火旺的瞳孔微微一縮，“這種能力.是我的錯位能力？我在幻覺中也有這種能力了？”
說到這王志龍終於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委屈地說到：“一分錢沒撈到，你知道爲了這買賣，我投進去多少萬啊，爲了城管不抓你走，我又走了多少關係！這都是我們哥幾個刷幾十張信用卡套出來的啊！”
“祖宗，我求你了！行行好，你就給我變點金子吧，我們都快被追債的短信給逼得要跳樓了！”
李火旺鬆開了手帶着一絲慌張地看向四周的一切，這怎麼回事？這個世界怎麼變得有些真實起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那滲血的傷口，緊接着右手抬起匕首，對着自己左手猛地一插。“這種疼痛感爲什麼這麼真？”
哪怕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是真的，那楊娜跟我媽豈不是而且她們沒有拋棄我，她們說不定此刻正在找我！
李火旺的心跳了起來，抬起腳來就向着外面衝去，可衝着衝着，在距離那陽光近在咫尺的時候，他的步伐漸漸停了下來。
“可是我這種樣子，找到了又能怎麼樣呢？除了讓她們繼續痛苦，讓我繼續陷入迷惘外還有別的區別嗎？不能讓她們繼續被我連累。”
陷入頹廢的李火旺轉過身來，邁着沉重的步伐重新走入橋洞之中。“這就是假的，既然認定這邊是假的，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
他解開了王志龍的束縛讓他重獲自由後，重新躺在地上，雙眼無神地盯着頭頂。
獲得自由的王志龍並沒有去解救其他同伴，反而猶豫一會後向着李火旺靠去。
“李小弟，趁現在清醒，你給我透的底，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特異功能啊？”
李火旺完全無視四周的一切，腦中已經開始想該如何勸說李歲回到自己肚子裏。
“我通過監控看過，你送你媽那金盒子上全是寶石！扣下一顆來都能買一套房！”
“那應該是真的吧？要不然她們也不會有錢網上街上到處發尋人啓事。”
“滾”
“哎，李小弟啊，你別這樣，你要是實在不想回去，你給我些金子，我回去跟你媽說，說你死了，讓她徹底死心。”
當李火旺視線重新開始聚焦在王志龍那張充滿貪婪的臉上時，眼中殺意頓現。“要金子是吧！我給你！”
他直接從兜裏掏出之前掏出那胖子的金項鍊，勒住了對方的脖子。
緊接着一腳踢到他小腿上，藉着下墜之勢用力一提，王志龍頓時開始翻白眼了。
王志龍拼命掙扎着，伸手不斷的向着李火旺的手上抓撓着，可哪怕手背被對方撓得血肉模糊，雙眼帶着血絲的李火旺卻不爲所動。
王志龍的掙扎越來越強烈，眼看着他的臉色被勒得從紅變紫再向黑色轉變的時候，李火旺瞳孔微微一縮，他忽然發現這一幕，這跟當初跟自己殺心癡的時候是多麼的相似。
心中湧出的一陣後怕頓時讓李火旺鬆開了手，他低頭有些顫抖地看着自己的雙手。
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殺人不眨眼了？
李火旺扭頭看向一旁河邊那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看着那裏面衣衫襤褸的乞丐是如此的陌生。
平常的高中生活明明就在幾年前，可在現在的自己眼中彷彿變得跟上輩子一樣遙遠。
過去的記憶已經開始有些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那邊古怪瘋狂的一切。
李火旺找到了原因了，在不斷經歷着各種事情後，自己正在被那邊的世界同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自己正在逐漸變得跟監天司的那些人一樣漠視人命。心中充滿着戾氣。
甚至更壞，自己正在變成另外一個丹陽子。
“不，這不是我，這不是李火旺。”李火旺扭頭走到正在趴在地上捂着脖子的王志龍身邊，伸手把他扶起來。
他情緒帶着幾分激動地對着他懇求道：“我求你們了好嗎？別再來惹我了！我是個瘋子！我真的不想殺人！”
從鬼門關中走過一遭了的王志龍哪裏敢說別的，連連點頭後，連自己的其他三位同伴都不顧了，撒丫子向着橋洞外面跑去。
剛剛那一下是真的讓他怕了，他能感覺到對方是真的想殺了自己。
李火旺深深嘆了一口氣，走到其他三人面前，解開了他們的束縛。
無視他們屁滾尿流的逃命也無視自己身上正在流血的傷口，李火旺跪在地上，閉上眼睛死死的抱着腦袋一遍一遍地重複到：“這都是假的，這都是假的”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李火旺感覺到四周頓時黯淡下來。
他抬起頭來向着四周打量，不出意外的整個屋子跟狂風颳過一樣混亂。
“終於回來了”再次回到這瘋狂混亂的世界，李火旺感到了莫名的安全感。
他走到倒塌的牀榻邊上，單膝跪下把手向着牀下伸去，聲音儘可能地溫柔說到：“李歲，別怕，那人是騙子，他說的是假的，你待在肚子裏面不會傷到我。”
過了一小會，一根猶豫的黑色觸手從牀上黑暗中伸了出來，纏上了李火旺的手。“嗯”
隨着李火旺輕輕一拉把李歲整個拖了出來，他把它摟在懷裏，輕輕地安撫着那些或長或短的觸手。“李歲，乖，進來吧，爹現在真的不能沒有你。”
兩顆帶着雙瞳的眼球在兩根觸手的糾纏下，帶着依戀的看着李火旺。
“嘔嘔~！”伴隨着陣陣反胃感，李歲從李火旺的喉嚨鑽了回去。
伴隨着異樣的感覺，李歲的觸手順着脈絡，佈滿李火旺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