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詭異仙 第153章

作者:狐尾的笔

彷彿感到這力度不夠大,李火旺再加了一句。

“再一個!白靈淼已經懷了我的孩子,不管你們承認還是不承認,我如今也算是半個白家的人了!”

“哪裏的瘋子啊,嚇了我一跳。”那位拿着黑傘的男人連忙後退兩步後,面帶忌憚地想要從旁邊繞過去。

李火旺怎麼可能讓他走,連忙上前一步,張開雙手堵在了那人的面前。

“白族長,你如果不信!你可以讓二丫頭當面跟你們說!”

看着李火旺這副樣子,那男人帶着無奈地說道:“大哥,你饒了我好不好?你可憐我也可憐啊,我還是去打工還房貸呢。”

“你說什麼?抱歉,白族長,我現在陷入幻覺,你的任何話都會曲解成別的意思。”

“這樣吧,白族長,我現在就待在這哪也別去,你等我一會,我過一會兒就能恢復正常了。”

雖然李火旺嘴巴里的話,對方聽不懂什麼意思,可聽到李火旺要跟着自己,頓時大驚失色。

“哎呀,我去,被瘋子黏上了!”那男人也顧不上別的,連忙拔腿就跑。

面帶焦急的李火旺抬腳就追,然而沒跑幾下,他頓時踉蹌的倒在地上。

之前因爲交談而忽視的身體感受再次回來了。

“冷,”冷的李火旺嘴脣發紫,牙齒止不住地打顫,甚至凍得都感知不到自己手指的存在了。

躺雨中的李火旺感覺到渾身上下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

他想忽視掉這些虛假的感知,然而生存的本能讓李火旺艱難地爬了起來,縮着脖子雙手抱着自己,貼到屋檐往前走去。

“滾遠點!瘋子!不走揍死你!”

“誒!哎呀,你別踩髒了我店的地毯!”

“媽!快來啊!有個瘋子在我們家門口!”

在這些聲音的陪伴下,瑟瑟發抖的李火旺跌跌撞撞地往前趕。

看着四周的一切,他那焦急的心稍安了一些。“既然我現在沒死,那麼剛剛我編的話應該起到了作用。”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此刻他的腦子開始昏昏沉沉起來,似乎因爲淋雨太多,發高燒了。

“我在....我在這幻覺中死亡,那邊現實應該沒事吧?”李火旺虛弱的聲音中帶着不確定。

就在這個時候,李火旺看到遠處大雨中的橋洞,那橋洞很小,但是剛好可以避雨。

就在李火旺咬牙衝了過去,剛好與一輛黃色的校車擦肩而過,一個嬌小的面孔趴在玻璃上看着他的背影。

當來到橋洞之下,四周嘈雜的聲音瞬間一停,李火旺喘着粗氣,依靠着牆緩緩挪了下來。

雖然不再淋雨,可李火旺的身體卻沒有感覺到任何好轉。“爲什麼這次這麼久?我爲什麼還沒有回去?”

就在李火旺艱難地等待着時間過去的時候,他忽然看到遠處地上有東西,連忙向着那邊挪去。

在橋洞的一個角落,幾個帶吸管的塑料瓶帶着幾張錫紙,陪伴着一個幾乎沒氣的打火機。

李火旺伸出那幾乎沒有知覺的手,撿起那紅色的透明打火機。

“咔呲~”“咔呲~”哆哆嗦嗦的李火旺用力打着火機,但是卻怎麼都打不着。

就在他的腦袋越來越昏沉的時候,一點紅色的小火苗輕輕地燃了起來。

“亮了。”眼中倒映着火點的李火旺笑了起來,笑容如同一位純真的孩子。

左右看了看,李火旺撿起地上那帶着吸管的紅色塑料瓶,小心翼翼地放在火苗下面。

紅白相間的吸管被點燃了,並且不斷向着瓶子裏蔓延。

當那幾個瓶子被點燃,形成一個冒着黑煙的小篝火堆時,李火旺這才把自己那凍僵的雙手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

塑料點燃的火很臭,但是很溫暖。

火焰的溫度從李火旺手掌逐漸傳遞,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暖和了起來。漸漸地他的身體不再顫抖,嘴脣也由黑變回了紫色。

“誰!”感覺到頭皮發麻的李火旺猛地一回頭,就看向橋洞口,一位穿着小雨鞋的女孩子打着傘站在那裏。

那是一位模樣非常可愛的小姑娘,年齡看起來只有七八歲,雙馬尾的頭髮上帶着一個紅色的櫻桃髮卡。

她那大大的眼睛裏先是疑惑跟好奇,當看到李火旺的樣子後,完全變成了害怕。

“臘月十八?”陰晴不定的李火旺看那小女孩的樣子,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

這人就是當初自己之前在幼兒園的時候,劫持的小姑娘。

從她背上的書包,可以判斷出這小姑娘已經從幼兒園畢業,上小學一年級了。

“不,她現在已經不是臘月十八了,她應該是現實那邊別的什麼投影,蘆葦蕩沒別人,應該還是白家人。”

李火旺想了想,向着她那邊走去。

可誰知他剛動,那小姑娘好像受驚的小鹿般,連忙慌張尖叫的跑開了。

當李火旺來到了橋洞口,發現地上有一小塊被小姑娘扔下的德芙巧克力。

李火旺撿起來放進自己嘴裏,巧克力很好喫,很甜,這股特殊的香甜味讓他想起了楊娜,想起了那天情人節送給自己的巧克力。

“我爲什麼會被拋棄在街頭?難道我已經被家人放棄了嗎?”李火旺心中湧起一股連巧克力都化不開的苦澀。

李火旺吸了吸有些發酸的鼻子,轉過身向着那篝火走去。

他重新蹲了下來,眼神發直的看着篝火,嘴裏喃喃自語地說道:“反正也是幻覺,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第307章 溫暖

隨着時間一點點地過去,看着那堆逐漸減弱的火焰,李火旺脫下腳下的破皮鞋,摸幹表面的水後扔了進去。

隨着皮鞋的加入,火焰再次燃了起來,溫度瞬間又高了一些,以至於李火旺都要微微向後仰。

然而雖然他往後挪了一些,可奇怪的是,李火旺非但沒有感覺到溫度減低,反而感覺越來越熱了。

之前都快凍死的他,此時卻被熱得滿頭大汗。

“奇怪,怎麼會這麼熱?”李火旺開始脫下自己溼漉漉的衣服,就在脫衣服的時候,一縷縷黑煙從李火旺的身上冒出。

“呼~!”隨着李火旺一呼氣,點點暗紅色的火星子被他從嘴裏噴了出來。

“太熱了!實在太熱了!”李火旺站了起來,就要脫下身上的衣服。

可就在這一瞬間,李火旺看到眼前那團小篝火猛地一漲,把自己包裹了進去。

“啊啊啊啊啊!!”極度痛苦的李火旺跪倒在地,身體極致的痛苦幾乎要把他的意志衝散。

“這到底....”李火旺掙扎的猛地一抬頭,他瞬間看到了一座火焰形成的山峯。

火,到處都是火,沒有一寸有空之地,眼前的整個蘆葦蕩被徹底點燃了。

透過那層層搖擺的火焰,李火旺看到了那些在火焰中奔跑哭喊的人們,他們跑着跑着就不動彈了,倒在地上成爲新火焰的燃料。

在幻覺那邊,李火旺只是點燃塑料,而在這邊,他卻是獻祭了全身的皮膚,舉行了《大千錄》上的儀式!

“不,不不不!”惶恐的李火旺在火焰中站了起來,向着他們衝去。

可當李火旺靠近,彷彿他身上的熊熊烈焰能疊加一般,但凡是他接近的人,只會以最快的速度變成焦屍。

李火旺眼睜睜地看着一位女人在自己面前倒下,彎曲的手指掙扎的向着牛心山方向指去。“囡囡....”

“怎麼會這樣!我明明這麼剋制!爲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歇斯底里的李火旺握緊焦黑的拳頭重重的捶地。

李火旺不知道這場沖天大火是什麼時候停掉的,等他回神來的時候,四周已經變成一片焦土,而他如同一樽冒着白煙的雕塑般蹲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的身體很痛很痛,可這些疼痛跟他的心比那簡直不值一提。

他剛剛失去了家人,而這種鑽心般的感覺,將由自己親自送給對自己那麼好的白靈淼。

“嘖嘖嘖,”之前那木面具躡手躡腳地走了過來,感慨震撼地看着四周的荒蕪。

看到李火旺臉上被燒得暗紅的銅錢面罩,那木面具走了過來,小心地試探到:“哎,哥郎兒!還活着嗎?”

隨着李火旺微微一抬頭,點點黑色粉末從他脖間灑落。

看到這一幕,那木面具頓時鬆了一口氣,連忙走過來,攙扶着他向着這片漆黑的焦土走去。

“哎,橫豎不過是監天司的小活,你玩什麼命啊。”

“你小子一看就是剛進來的吧?我告訴你啊,以後那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賠錢買賣,那就摟着點!”

“再則說了,他們就是一羣普通的白蓮教,你犯得着起這麼大陣勢嗎?你們揖敖唐舛歼@麼暴躁嗎?”

李火旺對這人說的話沒有任何反應,默不作聲地緩緩向前走着。

“我叫柳宗元,月亮門的,你叫什麼?”

“怎麼?啞巴了?你也跟那些和尚一樣在修閉口禪?”

就在走出這片焦土的時候,李火旺想起來了什麼,用手摸向自己腹部的傷口。

之前刺入自己體內的長矛此時已經被燒成了一截黑色的木炭,如同瓶塞子一樣塞在了李火旺的肚子上。

用手指扣着木炭邊緣,李火旺輕輕一拔,他那焦黑的腹部出現了一個核桃大小的窟窿。

李火旺伸出一根焦黑的手指,就向着那裏面扣去。

“哎呀,哎呀。”這一幕看的面帶難色的柳宗元后槽牙發酸。

可就在李火旺的手指即將伸進去的時候,一根乾枯開裂的觸手顫抖的,從那黑洞伸了出來,纏住了李火旺的指關節,隨後一隻有着雙瞳的異色眼球在那窟窿裏一閃而過。

“咦~!你這傢伙可真是怪得很。那肚子裏是什麼東西?我怎麼沒聽說揖敖逃羞@?”

李火旺看了柳宗元一眼,終於開口了,“元嬰。”

“元嬰?我記得元嬰不都是掛在脖子邊上的嗎?怎麼你的還在肚子裏?不怕一不留神變成屎嗎?”

李火旺沒有理會他繼續往前走。

“哎呀,兄弟,這事情都結了,都忙完了,你還老耷拉着臉做什麼?”

聽到這話,李火旺臉上泛起一絲苦笑。“完了,是啊,沒錯,徹底完了。”

“怎麼的?你替他們傷心不成?哥郎啊,你以爲過去牛心山附近的其他村落是怎麼消失的嗎?他們殺的人比你殺的人多多了,你這就是替天行道啊。”

李火旺把手從他肩膀上放了下來,在原地站定。“你走吧,咱們不同路,就在此分道揚鑣。”

“分道揚鑣?”柳宗元站在原地,詫異地看着面前渾身焦炭的李火旺。“就你這樣,你還能走哪去?烤得這麼香,別半路被大蟲給叼了去。”

“這是我的事情,你快走吧。”李火旺動作緩慢遲鈍地坐在了地上。

柳宗元用手撓了撓後腦勺,想了想後轉身向着一旁林子裏走去。

可他走了幾步,想了想後嘆了一口氣,轉身回來重新站在李火旺的面前。“算了算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閉上眼睛。”

“什麼?”李火旺仰着腦袋看着他臉上抹着腮紅的木頭面具。

“讓你閉上你就閉上,小爺我真要害你還犯得着動手?你待這沒有人管,沒幾天就死了。”

李火旺抬起焦黑的雙手,蓋住了那完全沒有眼皮的眼球。

“唰唰唰。”李火旺能感覺到什麼東西在自己身上動,軟軟的帶着些毛,感覺到有點像毛筆。

兩柱香過後,李火旺再次聽到了他的聲音。“行了,把手放下來吧。”

當李火旺把手放下來的時候,他看到自己身上那層被燒掉的皮膚回來了。

但是仔細分辨後,李火旺才發現,那並不是自己的皮膚,而是一層粉紅色的紙。

這種特殊的顏色,讓李火旺莫名想起了那些墓前燒掉的紙人。

不單單是皮膚,自己現在身上還穿着一件紙衣,同樣是紙人同款。

更神奇的是,這並不只是樣子貨,李火旺渾身上下因爲沒有皮膚而引起的劇痛消失了。

“別碰水,記得躲雨,淋溼了可就不靈了。”

“你是哪門哪派?這神通好特別。”李火旺看向眼前的木面具。

“不是說了嗎?我是月亮門的。這用的是本門的黏字訣,除了黏字訣外,還有擺、合、過、月、別、攆、開。”

看李火旺愣在那裏,柳宗元笑了。“聽不懂?嘿嘿要的就是你聽不懂,本門的東西哪能隨便告訴外人,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呢。”

“耳玖。”

“那行,回見了,耳玖。”柳宗元轉身,如同一隻猴子般跳入林子中不見了。

李火旺低頭再次摸了摸自己身上紙做的皮膚,稍稍一用力,那紙皮就被他扣出來一個洞來。

鑽心的疼痛並沒有讓李火旺心中激起任何波瀾,他並沒有站起來,而是待在原地,扭頭看向牛心山的方向。

李火旺的眼中露出深深的絕望。“我把白家一家老小全滅門了,回去之後,我該如何跟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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