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你們先去睡吧,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見李火旺發話了,其他人也不再堅持什麼,三三兩兩地離開了。
因爲哭過,白靈淼那粉色的眼睛變得更紅了一些。她眼中帶着深深的悲傷望向着李火旺不斷哽咽着。
“夠晚了,你的屋子在哪?洗漱睡吧。”
抿住嘴脣的白靈淼站了起來,向着伙房的水缸走去。
一炷香後,兩人無言地躺在一間飄着幽香的臥房內。
看着四周的擺設,以及那白色的蚊帳,這很顯然是白靈淼過去的閨房。
牀上白靈淼蜷縮趴在牀上,肩膀不斷地顫抖着,她忍着不哭出來。
下一刻,她就感覺到自己被摟了過去,靠在了結實的胸膛上。
“別哭,遇到麻煩解決麻煩,咱們現在可是有神通的人。還怕找不到人?”
白靈淼抽搐的肩膀停了,她的腦袋在李火旺的胸口拱了拱,忽然她掙脫開李火旺擁抱,拿起放在銅鏡面前的皮骨,向着屋外衝去。
“咚咚咚!咚咚咚!天上有事飛仙辦,地上有事紅黃趕!陰曹地府要有事,邀着悲王去幫忙.......我攔住馬頭問國號,拉住絲繮尋家鄉,或姓張或姓王,或姓李來或姓黃.......趙錢孫李李存孝,周吳鄭王王顏章........”
聽着外面帶有節奏的鼓聲,李火旺緩緩閉上了眼睛。
等第二天,李火旺睜開眼睛,發現一向早起的白靈淼卻無言地躺在牀上。
“如何?仙家怎麼說?”李火旺一邊穿衣一邊發問。
“他們找不到,”白靈淼強忍着悲痛回答到。“連仙家都找不到......李師兄,你說我爹孃他們是不是真的沒了?”
李火旺走過去,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轉身走出房門。“我走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內,你幫我盯着點。”
就在李火旺剛轉身的時候,白靈淼打開了門,她張着一雙紅眼睛有些錯愕地說道:“李師兄,你去哪?”
“還能去哪?仙家又不頂用當然是想辦法弄清楚整個村子的人到底去哪了,你都這樣了,我還能不管不成?”
白靈淼聽到這話頓時撲了上來,摟住李火旺的腰用面孔靠在他的背上,淚水染溼了李火旺的衣服。“謝謝你,李師兄.....”
看到李火旺反應一直很冷淡,她以爲對方完全沒有把自己家的事情放在心上。
可沒想到對方早就想好要怎麼做了,只是不說出來罷了。
第299章 知縣
“我們之間要說謝嗎?要不是你我早死了,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別哭了,等着我消息。”
李火旺用手在白靈淼的手背上拍了拍,掰開她的手,向着外面走去。
他不擅長表達什麼愛意,但是他不想自己經歷的事情,在白靈淼身上重現,那種感覺真的太難受了。
白靈淼連忙跟了上來,聲音帶着擔憂地問道:“李師兄,你知道我爹孃他們去哪了嗎?”
“不知道。”
“那怎麼找?”
“別急,我現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會有辦法的。”李火旺拿出監天司的腰牌向着白靈淼晃了晃。
一個村子的人忽然消失了,怎麼看也不算是小事,管轄牛心村的知縣定是知道些什麼,自己暫時可以從那裏入手。
李火旺牽出一匹馬來,看了一眼地圖翻身上馬。
他不怎麼會騎馬,但是沒有關係,多摔幾次就會了,別人摔要傷筋動骨,而他卻沒關係。
跌跌撞撞下,一天一夜過去,等天色漸漸變亮的時候,李火旺才總算是到了附近最大的縣城。
看了一眼面前這個不大不小的縣城,風塵僕僕的李火旺牽着馬繩走了進去。
王知縣醒了,沒睜眼的他輕輕地在被子裏一蹬,睡另外一頭的妾就連忙下牀,額頭抵着地板跪在地上。“恭請老爺更衣。”
王知縣幽幽地睜開眼睛,在妻妾那柔軟手掌的攙扶下坐了起來,他手一伸,一隻早已經剝好皮的柳樹枝送到他的手邊。
用柳樹枝輕輕在丫鬟手中的細鹽上粘了粘,塞進嘴裏對着牙齒左右劃拉起來。
等看到王知縣劃拉的差不多,丫鬟連忙拿起早已經準備好的紫檀痰盂。
喝了一口溫水鼓着腮幫子晃了晃,他一低頭,吐到痰盂裏面。
等看到王知縣微微閉上眼睛,拿着毛巾的丫鬟便小心翼翼用臉巾細細擦拭起來。
擦臉丫鬟退下,舉着官服的更衣丫鬟緩緩圍了上來。
等七八位丫鬟退下來,一身藏藍色官服的他款款從臥房內走出來。
剛一出屋,一股熱浪撲面而來,他抬頭一看高掛的日頭,頓時臉上露出一絲不悅。
“今日又是這麼大的日頭,就沒幾天舒坦點的時候。”
說完他就往前走,兩個拿着扇子的丫鬟連忙加緊腳步跟上。
沒走幾步,他就到了自己尋常辦公的大木桌前,他的得力助手胡師爺已經等候多時了。
“說吧,最近可有人敲鼓告狀沒有啊?”
嘴上帶着八字鬍的師爺臉上露出一絲假笑。“回老爺話,今天就一件,那告人塞了十兩銀子。”
“哦?”王知縣拿起晶瑩剔透的涼粉喫了幾口,慢條斯理地說到:“那被告何人啊?”
“那被告是從青丘倒馬的馬販子,他給了一兩,可這一兩是黃金。”
“嗯~!今天的涼粉不錯!可惜量有點少。”
聽到這話,胡師爺頓時心領神會地說到:“明白了,老爺,我知道怎麼私底下跟他們說了。”
說罷他就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開始念起狀紙來。
正在搖頭晃腦聽着狀紙的時候,王知縣就看到一個男人斜斜的居然從地上鑽了出來。
看到這詭異的一幕,王知縣先是一愣,緊接着臉色又是一慌,最後猛地站了起來,手中那碗涼粉頓時撒了一桌子。
“來......來者何人!你膽敢殺朝廷命官!監天司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李火旺看着面前哆哆嗦嗦的男人,懶得跟他廢話,把那牌子拿了出來,展示在他面前。“問你點事。”
看到李火旺手中的腰牌,王知縣頓時把身子從師爺身後鑽出來,臉上帶上了諂媚的笑容。
“啊~是監天司的高人啊,師爺,還不快快上茶!”
“別麻煩了,我問你,牛心村那些人是怎麼沒的?人沒了這麼久,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聽到這話,對方很顯然是一愣,緊接着小聲跟師爺低語起來。“師爺,牛心村咋的了?”
“老爺,你忘了嗎?那整個村子的人不知道怎麼的都沒了,你讓曹捕頭查這件事情了,他之前想跟你說點什麼,你當時沒空就沒聽。”
“那愣住幹什麼,趕緊把曹信找回來!”
“這回曹捕頭去巡街去了啊!小的真不知道他在哪。”
聽到這話,王知縣向着李火旺露出一個尷尬的笑臉。“高人,我帶你去找曹捕頭如何?這事都歸他來管。”
“走,快點,我沒時間耽擱。”看到李火旺出門,王知縣跟胡師爺連忙跟上。
“哐~”刺耳的囉聲響了起來。
“知~縣~老~爺~出~門~嘍~”
在這特意拉長的聲音下,帶着官帽的王知縣彎腰就向着一頂藍轎子上坐。
剛坐到一半,他重新轉過身來,對着李火旺笑說道:“高人,要不您坐?”
“趕緊上轎,我沒時間耽擱。”
“哎哎哎。”心中偷笑的王知縣坐在轎子上了,可還沒等他坐安穩,李火旺的一句話嚇得他魂都要冒出來。
“沒了這麼多人,你沒上報監天司嗎?”
聽到這話有怪罪的嫌疑,王知縣頓時慌了,拉開轎簾子就開始甩鍋。
“高人,這事情不還在查啊,這什麼都沒查出來就上報,萬一錯了,下官喫了掛落倒也沒什麼,害得你們白跑一趟,那不是耽擱大了?”
“哎呀,實在對不住了,都怪下官這手下的人不頂用,查個案磨磨唧唧的,害得高人還要親自來。”
“等忙完了,下官定要去浮白樓設宴賠罪,自罰三杯!”
李火旺有些不耐煩地向前揮了揮手,“快走。”
要不是聽到這捕頭有什麼發現,自己真懶得跟這種嘴碎的人交談。
隨着轎伕同步移動,轎子發着吱嘎吱嘎聲上下晃動。
整個縣城不大,想找巡街的捕頭並不難找,很快李火旺就看到了,正在站在一家妓院門口,跟裏面女人嬉笑的綠衣捕頭。
看到縣令老爺的轎子,那捕頭跟捕快頓時表情莊正起來,連忙扶正帽子邁着方步開始煞有其事地認真巡街。
“啊,知縣大人。”曹捕頭雙手抱拳向着身邊的轎子行禮。
“知縣大人,您這麼早就出來體察民情,可萬萬莫要爲了百姓而累壞身體啊。”
“哎,爲了百姓我喫點苦又有什麼。”看到李火旺得臉色陰沉下來,他連忙正色問道:“曹捕頭,那牛心村村人消失一案,你可查到了什麼?”
“你小子想好再回答,這位可是親自過來處理此事自監天司的高人!”
“啊?”曹捕頭錯愕地看向李火旺。
“可那帶走牛心村一村子的人就是監天司啊。”
第300章 霧中聲
“可是牛心村的人就是被監天司帶走的啊。”
曹捕頭的話讓李火旺心中一震,“這怎麼可能?監天司爲什麼要帶走白靈淼的家人?”
但是緊接着他緩過神來,“等等,也許這並不是真的監天司,也許有可能是別人假扮的!”
可不管是真的還是假扮的,對白靈淼的家人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
李旺已經從洪大身上見識過了,監天司的這些傢伙只要能完事,可不在乎少殺幾個人的。
至於假扮的,那就更別說了,結局只能在壞還有更壞裏面選一個。
“他們往哪邊走了!”神情凝重的李火旺向着曹捕頭詢問到,現在只能儘可能的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得上。
“好像是往上京方向去了,我也不曉得走多遠,”
看到曹捕頭顫顫巍巍的用手向着西面一指,李火旺單腳在馬鞍上一踏,翻身上馬,向着那邊方向衝去。
望着李火旺遠去的背影,王知縣頓時鬆了一口氣,這時,一旁的師爺靠了過來。
“老爺,依我看此事蹊蹺啊,您說,這兩幫人中是不是有事啊?”
王知縣一臉的不耐煩,“蹊蹺就蹊蹺了,監天司的事與本知縣等何干?起轎回府!”
“噠噠噠”馬蹄聲不斷響起,馬背上的李火旺有節奏地起伏着,他的腦子亂成一團亂碼,從內心中不斷出現各種猜想。
“萬一不是監天司,那會不會又是.....”
“呵呵....別一驚一乍的,以我看啊,這不像是其他牌下的手。”
李火旺立即扭頭看身旁的紅中,此時的他正在百無聊賴地躺在半空打着哈切。
“以你看?你嘴裏有半個字是真的嗎?你這麼一說,我反而更加懷疑這監天司是被坐忘道假扮的。”
“不信算了,我等坐忘道要耍人就光明正大地耍,從來沒有換一個地方的說法”
紅中坐了起來,伸了一個懶腰。“呵呵呵,再者說了,誰說我們嘴裏沒有真話?說謊要的就是真九假一,全是假話你騙誰去?”
李火旺不理會他,埋頭接着趕路,心中開始爲接下來可能遇見的事情準備着。
這一跑又是好幾天,雖然李火旺身體堅韌撐得住,可馬畢竟是肉體凡胎,還是需要休息的。
一天傍晚,李火旺把馬拴在一棵樹下,緊接着翻身直接上樹,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是被黑太歲的低語聲給吵醒的。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用力晃了晃自己有些昏昏沉沉的腦袋,李火旺翻身下樹,在站着睡覺的馬脖上拍了拍。
馬蹄聲重新響起,在空幽的土路穿出去老遠。
就在李火旺猜測這種風餐露宿的生活會維持多久,自己能不能找到他們的時候,他發現了情況。
藉着朦朧的月光,李火旺蹲在路邊,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鞋印子。
觀察人數以及大大小小的形狀,李火旺本能的覺得這應該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當看到這些鞋印中帶着點點血跡的時候,興奮起來的李火旺一拉繮繩,“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