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它只是趁着自己教秀才的時候,碰巧學到了一些罷了。
黑太歲壓根不理解這些字的含義,它唯一做的就是不斷地重複罷了。
“這黑太歲連話都不會說,我該怎麼跟它交流呢?”
重新把棉絮塞進耳洞李的李火旺揹着手在屋內徘徊了很久,李火旺想過各種辦法,可最終都被自己否決了。
它現在在自己肚子裏,爲了壓制幻覺,趕肯定是趕不走了,想要解決這個麻煩只能想別的辦法。
最終想了想去,李火旺發現自己只能用笨辦法。那就是教黑太歲認字說話。
學會了說話後,就能跟它溝通,上次跟坐忘道的交戰,它起到的出其不意的效果。
只要能溝通好,說不定這東西也能當一個暗器使用。
想要教會一灘觸手說話,李火旺不知道要多久,但是可以肯定是這並不短,所以纔是笨辦法。
“行吧,要教就教吧,總比沒有辦法好。”李火旺掙扎地坐下來,重新拿起一張蠟黃色的宣紙鋪開。
想要教導黑太歲說話,李火旺明白這個並非一朝一夕之事,所以可以慢慢來。
相比這個,他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去大頭娃娃那拿報酬,這是自己在監天司接的第一個活。
感覺到傷好了大半,李火旺便讓其他人收拾收拾開始趕路。這一次任憑誰勸都不頂用。
白靈淼跟他爭執了一番,最後李火旺後退一步,買了一輛馬車,自己路上的這段時間,只在馬車上躺着。
經過路上的長途跋涉,等李火旺重新來到那異常繁華熱鬧的銀陵城,他胸口的傷已經全部癒合了。
不過那失去的眼睛,以及腰間的兩根肋骨並沒有長好。
不知道爲什麼。相比皮肉指甲,骨骼還有眼珠子生長的非常的慢。
“李師兄,按圖上畫的,咱們未必要進城,走這條小路更快些,呂班主走一地唱一地的。興許還沒咱們快呢。
”站在銀陵城城門口的狗娃向着李火旺提着自己的建議。
“少廢話,進城,還是之前那家客棧,去定客房。”
李火旺當然不會告訴他這個大嘴巴,自己是來跟監天司領報酬的。
自己之前千辛萬苦的折騰,不就是爲了這一目的麼。
李火旺本來覺得,如果對方不來他就多住幾晚,不過很顯然整個銀陵城內滿是他的眼睛。
當天晚上二更天,李火旺來到馬廄的時候,那大頭娃娃已經手裏提着一個黃布袋坐在馬料上等了。
沒等李火旺開口說話,大頭娃娃一個翻身從馬料上跳下,來到他的面前,那語氣相比之前明顯緩和了很多。
“呵呵,真沒看出來,你小子還真有兩下子,甘元村的事情乾得很漂亮,居然沒死一個人。”
聽到這話,李火旺那顆懸着的心總算是落下來了,考驗過了,自己總算是正式成功加入監天司了。
“哪裏哪裏,在下只是邭夂昧T了。”
“哎,那邭夂靡彩且环N本事啊,你小子就不要妄自菲薄了,對了,沒受傷吧?要是受傷不管內傷還是外傷,司內都有人幫你醫好。”
看到李火旺搖頭,那大頭娃娃抓住自己頭上的娃娃頭罩用手一摘,直接就拿了下來。
李火旺發現,大頭娃娃的頭罩下面居然是一張異常和善的富態面孔,那綠豆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得很是逗人。
這位笑眯眯的胖中年人,雙手合攏,向着李火旺拱了拱手,臉上堆出一張笑臉來。
“實在對不住了,可沒試過身手還有摸清底細,我還真不敢把你往司裏面拉。”
他伸手從袖口中掏了掏,五顆被黃色符籙包裹的陽壽丹被他掏了出來。“吶,這是之前你給我的,我現在還給你。”
“前輩這是幹什麼,既然東西送出去了,哪有往回拿的道理?”李火旺伸手就要推回去。
“你拿着,你先拿着,然後聽我說。”那人把陽壽丹硬塞進李火旺手中,再緩緩說道:“你也曉得,你是我拉進來的,所以萬一你將來出了什麼事情,我可是要喫掛落的,這就相當於保單了。”
“不過你真心想要加入監天司,那這保單就不用了。你說是吧?”這胖男人笑眯眯地說着,實在讓人不忍心拒絕。
“我癡長几歲,複姓拓跋,名丹青,耳玖賢弟,如果不嫌棄,你可以稱呼我拓跋兄。”
這是別人第一次善意的告訴了李火旺,自己的姓,這明顯代表着什麼。
李火旺頓時有些動容的向着他行了一個禮。“多謝拓跋兄了,”
“哎,這可就算我對你的賀禮了,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祝耳玖兄弟前程似澹 �
看着面前手中那顆陽壽丹,李火旺心中頓時感覺到一暖,他不在乎這一顆陽壽丹,而是在乎對方的態度。
自從自己從清風觀內鑽出來後,除了那死去的師太外,其他人對自己不是打就是殺,每個人都想趾ψ约海瑳]有一刻消停過。
李火旺不是毛頭小子,他當然知道對方這樣子八成是裝出來的,可這麼長時間,哪怕就是裝出來的善意他都沒享受過。
拓跋丹青手一伸,拉着李火旺就向着馬廄外面走去。“來來來,賢弟,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換舒坦一點的地方。”
第295章 寶貝
兩柱香後,坐在凳子上的李火旺,用手摸了摸眼前那金絲檀木的桌子,踩了踩地上那鬆軟的獸皮。再環視了一圈這房內華麗的內飾,他知道,在這喫一頓飯價格絕對低不了。
這家酒樓他之前見過,就在那玲瓏塔的邊上,從地段上看,在整個銀陵城內,也算是排得上號的。
嘎吱一聲,門開了,綵衣漂亮的女子,帶着陣陣飄香風端着各種佳餚放在了圓桌上來。
這桌子上的菜,李火旺別說喫過了,他連這些菜是用什麼原料做出來的都看不出來。
“呵呵呵~來來來。耳賢弟,咱們磕一個。”拓跋丹青端起銀壺就要向着李火旺面前的酒盞倒去。
李火旺心中頓時一緊,“拓跋兄,在下不善飲酒,還請見諒。”
說完,他拿起旁邊的茶壺,給自己倒下。“在下就以茶代酒,敬拓跋兄一杯,祝拓跋兄萬事如意!”
笑呵呵地拓跋丹青拿起酒杯往李火旺的茶盞上一撞。“好~那也祝耳老弟早登絳府!!“
李火旺把這盞茶放在面罩下面,輕輕地吸了一口。
拓跋丹青一撩長袖,舉起筷子就向着面前那冒着白霧的菜餚戳去。
“來來來,喫菜喫菜!嚐嚐這道萬紫千紅,這道菜可是銀陵城的特色,別的地方可喫不着。”
兩人筷起杯落,屋內的氣氛緩和了很多,那在飯桌上交談跟其他地方交談,那氛圍就是不一樣。
胖臉上泛起腮紅的拓跋丹青,吧嗒吧嗒了幾下嘴,用手肘着圓桌,慢吞吞地說到:“耳老弟啊,以後都是自家兄弟了,以後要對司內有什麼不懂的,你儘管問我。”
“還有啊,你記得你現在就是監天司的人了,要是官面上遇到了什麼事,那都可以報監天司的名字,只要不是什麼大事,那一般衙門都會給幾份薄面的。”
“多謝拓跋兄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氣,在下剛好確實碰到一些難題。”李火旺把手一伸,把早已經準備好的八卦鏡拿了出來。
“這是那坐忘道的法器,威力驚人,可在下卻是找不到驅動的法門,還請拓跋兄過過眼。”
“坐忘道的東西?呵呵,他們哪有自己的東西,一看就知道是騙來的,讓我瞧瞧吧。”
拓跋丹青伸手接過來,仔細琢磨起來,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
“耳老弟啊,那天咋樣啊?給哥哥說說吧,你是怎麼解決那坐忘道?”
這自然沒有什麼可隱瞞的,只是略過了黑太歲的一些細節後,李火旺便把那天晚上的絕大部分事情都告訴了拓跋丹青。
“呵,這幫坐忘道,又在說別人是他們的人,這種騙局都是老皇曆了。”拓跋丹青不斷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可是啊,就這麼簡單的騙局,總有那麼幾個愣頭青着了他們的道。”
“其實吧,只要識破他們的把戲,這幫坐忘道來多少我殺多少,什麼大三元小四喜,骰子花牌的,全是廢物點心!”
聽得出來對方開始吹牛了,李火旺自然不會點破,一旁應和着。
喝點酒喜歡吹牛沒什麼,這反而讓李火旺感覺到對方是個有血有肉的活人。
“這看起來像是道家的法器,可是你瞧見沒有,這八卦位置不對勁,這坤在上乾在下,這種天地顛倒的道家,據我所知大梁只有三家。”
拓跋丹青把那鏡子往李火旺這邊一送,“行了,先拿着吧,我回頭查查後給你答覆,要是有配套的功法,我給你捎個信。”
“不管怎麼着,這東西應該價值不菲,我估摸着最起碼值個三五十年陽壽,耳老弟,你氣卟诲e啊。”
這話除了表面含義外,還透露了在監天司內,用進行交易的東西,並不是金銀而是陽壽。
“那再次多謝拓跋兄了。”
“你這話說得,都是自己人,這點小事謝什麼謝,見外了啊,喝酒喝酒!”
拓跋丹青端起酒杯仰頭向着喉嚨裏一送,低頭哈了一聲後,拿起筷子開始喫菜。
忽然拓跋丹青想到了什麼,把手中的筷子往菜沿上一擱,就把手伸進桌子底下的布麻袋裏面。
撈了一會後,十幾顆黑乎乎的丹藥被他掏了出來。“吶,差點忘了,這是你這次的報酬,十三年陽壽,收好了,用的是丹封,跟你的法子不太一樣。”
李火旺拿起腰間葫蘆抽出來,隨着那小小的葫蘆嘴蠕動了幾下,緊接着整個葫蘆的前半端開裂成猙獰的鋒利大嘴,一顆一顆地把那些陽壽丹吞嚥了下去。
拓跋丹青看到李火旺的葫蘆,醉醺醺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耳老弟,你這東西不太行啊,沒有哥哥我這破布袋子強,我這袋子雖然破,可裝的可多了。”
“以後啊,你找個時間去上京,去那買些好用的法器。”
“哦?監天司居然還有專門交易的地方?”李火旺頓時心中一驚,這不管是對自己未來的情報收集,還是實力提升都有着重大幫助。
“多稀奇,沒有才奇怪吧?”
李火旺答應下來,連忙給自己倒了一丁點酒,敬了拓跋丹青一杯。
敏銳的感知讓李火旺非常容易醉,可在某些情況下,確實需要醉。
當天晚上,兩人越喝越多,那關係也越來越好,好到最後都要燒黃紙殺雞拜把手了。
拓跋丹青的聲音讓李火旺想起自己寢室的同學,他彷彿再次回到了當初高中留宿的那段時間,那段自己沒發病之前的美好時光。
當時自己沒有神經病也沒有穿越,楊娜也是真的,自己的未來充滿着光明。“哎....要能再次回到那個時候該多好啊.....”
“不過我已經加入了監天司了,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過去了,接下來肯定一天比一天好,總有一天我要過得比過去還好!”
昏昏沉沉中,拓跋丹青摟着李火旺的肩膀,靠着窗沿看着窗外的寂靜的銀陵城,聲音帶着一絲感慨地說道:“賢弟~!你瞧這銀陵城多漂亮?這銀陵城的兔爺也漂亮!說真的,這地方我還真沒來過幾次。”
“拓跋兄,那我賠罪!自罰三杯!我居然害得拓跋兄東奔西跑!”李火旺喝得舌頭都打結了,有時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賠什麼賠,說的什麼廢話,我這是隻是湊巧路過罷了,可不是專門爲你小子,你猜,你猜哥哥我之前幹啥去了?”
“這哪猜得到啊?拓跋兄......嗝,你瞧瞧天是不是快亮了?要不今天就喝到這吧?”
聽到李火旺居然沒接自己茬,拓跋丹青很是不滿,“你來,我給你看看一個好寶貝!讓你小子開開眼界!”
他拉李火旺重新來到桌邊,撲通一下摔在地上,扒拉着自己的黃色的破布袋。
很快一個男人腦袋連着一片血肉模糊的內臟被他從布袋子愣是拽了出來。
“嗯?”李火旺錯愕的看着。“拓跋兄,這是什麼?”
“嘿嘿,不知道了吧?這可是我跟記相大人特意去青丘腹地弄來的心素!”
這話一出,一旁的紅中幻覺忽然大笑起來,他笑得很是開心,笑着彎着腰上氣不接下氣。
第296章 心素
“哈哈哈!!”紅中的笑聲在李火旺的身邊不斷迴盪,“心素啊!!李火旺,哈哈哈啊!!”
李火旺手中拿着杯子,錯愕地坐在那裏,看着身邊拓跋丹青手中的半個屍首,看着面前這個死人腦袋還有下面連着的五臟六腑。
停頓了好一會後,李火旺的眼睛漸漸瞪大,震撼的表情逐漸浮現在他臉上。“原來這就是.......心素啊……“
這一刻他桌子下面的拳頭握很緊很緊,然而他臉上什麼都沒有表現出來。
醉醺醺的拓跋丹青看到李火旺的驚訝表情很是滿意,帶着一絲得意地說到:“如何?沒見過吧?不瞞你說,哥哥我這一次也是頭一回見活着的心素呢!”
李火旺顫抖的伸出手來,用指尖輕輕地碰了碰那心素的面孔。
這是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從模樣上四十歲上下,絡腮鬍子。
如果單看樣子,完全就是一張尋常人的面孔,然而這張面孔上的五官,極度扭曲着,眼中的悲憤跟絕望隨着死亡一同被定格了下來。
李火旺自己對身心痛楚非常的瞭解,他知道,只有在非常痛苦的情況下死去纔會有這種表情,這位身份跟他一樣的人,當初死得很慘。
“哎哎哎,行了啊,碰一下就行了,按理來說這種寶貝你可沒資格看,讓你瞧一瞧可就破例了,這可是要入國庫的天靈地寶。”
李火旺如同木偶般機械地舉起手臂,把酒杯裏的酒倒進嘴裏後,表情肢體漸漸舒緩下來。“拓跋兄,這心素.....爲何只剩個腦袋跟內臟嗎?”
這話彷彿說到拓跋丹青的心坎上了,他頓時懊惱的一拍桌子。
“哎!本來是想留活着的,那活着的心素可比死的有用多了,可是你猜怎麼着?我跟記相大人快到邊關的時候,居然被人截胡了!我們拼盡全力,最終才搶到這麼點。端是實在可惜。”
李火旺點了點頭,濃濃的醉意把他臉上的震驚表情逐漸掩蓋了下去,“哎,拓跋兄,確實可惜,要是這心素是活的就好了,我聽說心素腦子裏的迷惘很是有用。”
拓跋丹青繼續顯擺地說到:“何止呢!那心素的肉體也是好寶貝!耳老弟,那心素的肉骨,還有那心肝,都是不可多得的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