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捕從加點開始 第423章

作者:程砚秋

他覺得至少差了三四個檔次。

就拿《牡丹亭》最被人詬病的後續的劇情。許多人覺得這膚湹膭∏橛毑蛔∵@唱詞兒和唱腔,讓許多聽戲的老炮兒引以爲憾,覺得若再好一些,這戲就封神了。

陸白也知道這個缺點。

這世上還有依靠梨園行當修行呢,經典的本子自然少不了,人們的見識都不差,看出這本子的缺點不足爲奇,事實上在前世,自古就有人拿《牡丹亭》同《西廂記》對比,覺得《牡丹亭》這後面劇情是敗筆。

即便如此,這《牡丹亭》後面膚湹膭∏椋脖韧蹰L康這出戏的劇情要厚實的多。

若用個比喻的話,《牡丹亭》後面劇情雖然不知完全接地氣,至少還有幾個柱子撐着,但王長康這出戏的劇情,那完全是從始至終在天上掛着。

陸白都拿開掛的自己同書生比較了,足見這書生的開掛。至於毛毛蟲,也得虧王長康寫了個幾百年跨度,若不然修行速度足以同陸白相提並論。

“哎,舅舅,你聽出來沒有?”洛王忽然問陸白。

陸白納悶,“什麼?”

“這唱腔和唱詞兒有意向《牡丹亭》靠攏啊。”洛王說。

唱腔介於傳統戲腔和陸白《牡丹亭》帶起的崑曲風格之間,至於唱詞則極盡文雅,幾乎同陸白《牡丹亭》帶起的風潮相同了。

陸白點了點頭,“你別說,還真是。”

陸白剛纔只沉浸在這出戏之中了,還真沒理會到這詞兒用的極文雅。當然,還差《牡丹亭》很多,因爲《牡丹亭》本就是以唱詞見長的,上下五千年難出其右,不是王長康一個人一輩子就能夠超越的。

即便如此,王長康這出戏的唱詞兒也不錯了。

至少在前世崑曲的平均水平。

然而,這也極大的導致了另外一個問題,雅的對立面是俗,若爲了遣詞造句而放棄了正常對話的話,那就缺乏了生活和市井氣,聽起來就更加的飄着了。

這飄着的劇情和飄着的唸白和唱詞兒,王長康這出戏的缺點顯而易見。

若只是這出戏的話,或許還可以像他寫的《打神鞭》一樣廣爲人知,但有《牡丹亭》珠玉在前,這出戏怕是得不到什麼好名聲了。

此刻,這出戏還沒完。

戲臺又回到了最初書生樹下讀書時,書生悠悠的醒來,正好碰見一隻蝴蝶落在他指尖……

曼妙的音樂響起,這出戏這才完了。

“還挺點題的。”洛王差點都忘了這出戏的名字叫《蝶夢記》了。

他自信滿滿的回過頭,“舅舅,不用比了,我覺得你和王長康的賭局你贏定了,就王長康這出《蝶夢記》,完全比不上您的《牡丹亭》。”

陸白笑了笑。

他早知道了,這世上或許有比得上《牡丹亭》的戲本,但絕對不是《蝶夢記》,也不出出自王長康之手。

湯顯祖那樣的大家出現,需要天時地利人和,還需要文化的積累。

舞臺上蝶飛去。

酒桌上,酒也盡,菜也盡,陸白站起身伸個懶腰,“差不多該回去睡覺了,明兒還得查案呢。”

正說着,聚賢閣的小廝們又把屏風折起來,圍住了雅間,爲外面留了一走路的過道。

這一齣戲時間極長,這時候已經到半夜了,別的人也站起來準備回去,一時間出門的人很多,竟把下樓的樓梯給堵了。

陸白他們剛出去,康王正好走到他們門口被堵住了。

康王依舊冷冷的目光,在瞥向陸白後,正好迎上陸白的目光。

陸白一挑眉,康王臉上肌肉跳了跳,然後把目光移了開去,再無以前在洛王府前見到他是的桀驁。

其實不止是他,近段時間呂家的人見到他,目光都是退避三舍的。

劍仙的悟道石碑被毀,他們雖然不說什麼,但都恨在心裏,而且也知道陸白把他們恨在心裏,雙方早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一方在處心積慮,爭取再次出手時萬無一失。另一方則在盡力拖着時間,爭取到自己有了反抗之力時,一舉把着天捅破,所以雙方還沒翻了臉。

洛王和康王卻是早已經翻臉的。

他們走出去後站在康王后面,洛王鼻子裏發出不屑的一聲,鼻孔朝天,似乎不想也懶得看康王,“舅舅,妖書案子你得好好查查,萬一裏面另有內情呢。”

這聲音很大,周圍的幾個人都聽到了。

他們看洛王一眼後,又好奇的打量着陸白,竟是才知道陸白在查妖書的案子。

康王回頭看了他一眼,“幼稚。”

洛王不客氣的回了一句,“無禮,見了兄長竟然不打招呼。”

陸白在旁邊站着不說話,只是觀察着他們兩個,這兩位皇位競爭者的性格竟然也大相徑庭,一個冷死冰,一個熱似火,一個看起來頗有城府,一個看起來膚湹暮堋�

但陸白僅從那賣官鬻爵一案就看得出來,這洛王可一點兒也不像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同石家聯合起來賣官鬻爵且不說,單說殺人不眨眼就顯得心機很深。

還有他同那殺手組織無面的關係,不清不楚的,指不定還藏着什麼貓膩呢。

至於康王。

陸白知道,他也不像看起來那麼簡單。

這帝王的種,從小就在權利的旋渦中,估計想單純了都不行。

真正的單純還得看忘兒。

陸白有些慶幸,幸好不是讓忘兒在這背景下長大的,他還是喜歡直來直去的忘兒。

他們很快下了樓。

戲班子的角兒們早已經下來了,站在門口處恭迎前來聽戲的人。

王長康也在其中。

以他的身份本來不用來的,但這規矩是梨園行傳下來的規矩,而梨園又依託於梨園行而存在,因此也謹守這規矩,依舊站在了角兒們之前。

不過,他是極驕傲的,因此對經過的人只是打招呼,若遇見相熟或投機的纔會寒暄一兩句,給予笑容。

王爺身份尊貴。

即便是八大派的掌門,在面子上還是要給皇家面子的,更何況弟子了。

因此在笑容滿面的送走康王后,王長康又努力擠出笑容來朝洛王打個招呼,等看向陸白時,他臉上的笑容已經隱藏不見了,只剩下腮邊肌肉抽抽,換回了陸白打的記憶。

他雙眼射出憤恨的目光,繼而想到了什麼,微微的點下頭,“陸大人。”

陸白點頭回應一下,笑着說道:“戲不錯,唸白和唱詞兒得了《牡丹亭》幾分神韻。”

後面的人一聽,抬起頭看着陸白和王長康,等待着再看一場好戲。

陸白這麼大的口氣,他就不信王長康咽的下去。

怎料,王長康“嗯”了一聲,“陸大人的《牡丹亭》開一派之先河,在唸白唱詞和曲兒上都獨樹一幟,《蝶夢記》能得幾分神韻,已然了不得了。”

陸白意外的看王長康一眼。

他竟然想不到往長康這麼坦眨瑫斪判人的面承認陸白的《牡丹亭》了不得。

這讓陸白在心裏把王長康的地位抬高了一個臺階。

“嘿,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洛王驚訝的看着王長康。

這王長康在京城還是才子時,就是出了名的桀驁不馴,很少對人表達出敬佩,當年更是把許多戲班子的戲都挑毛病挑了個遍,就是梨園戲的毛病他都敢挑。

現在竟然對陸白表達出這樣的敬佩,他覺得很不可思議。

王長康一笑,“洛王很驚訝?自從進入了梨園,我才知道寫出一個好本子有多難,開創出一個流派更是難上加難。一名梨園修行者,必須侦稇颍镁秃茫瑝木褪菈模粼趹虻暮脡纳隙级嗉悠鄄m,那他的修行絕對不會有長進的。”

洛王懂了。

王長康或許本事不行,但忠於戲,知道不行就努力練,但絕不會因爲面子或者別的就去說違心的話。

這話說出來,洛王還挺佩服王長康的。

畢竟,誇別人容易,誇仇人就難了,尤其還是誇打過自己臉,還與自己有賭約的人。

陸白拱下手:“佩服!”

他聽不大懂,因爲他只能侦睹姘澹笫苷鸷场�

他走了出去。

洛王也忙跟着拱下手,“走了出去。”

“陸大人——”王長康叫住陸白,“這可不意味着我輸了,莫忘了,我們的賭約是戲本子可以修煉。”

王長康又加了一句,“若都能修煉的話,那就比誰修行的道更高明。”

他自信道:“我相信我不會輸的,況且這只是我的第一齣戲。”

王長康爲了這次賭約,可是寫了好幾個本子的。

陸白點下頭,“我知道,我會讓你心服口服的。”

王長康表示期待。

出了聚賢閣以後,下人早把馬車趕了過來,洛王送陸白回去。

洛王的馬車挺不錯的。

外面下着小雨,有一陣陣的寒氣,裏面卻燒着炭火,溫暖如春。

炭火爐上還放着一鍋,鍋裏煮着一些時蔬和肉菜,差不多相當於大鍋菜,但要比大鍋菜香多了。

“舅舅,快嚐嚐。”他說着又不知從什麼地方拿出一罈子酒。

他一面打開酒罈的泥封,一面說道:“這菜是我帶你去的做私房菜河房,他們的廚子做的,這些菜亂燉在一起,喫起來卻相得益彰,最適合晚上當宵夜了。”

這大半夜的,陸白還真有些餓了。

他接過一雙筷子嚐了嚐,“的確不錯。”

他抬頭看洛王一眼,“你小子還挺會享受的,走到哪兒都忘不了喫。”

洛王哈哈一笑,“這打小落下的毛病,我娘說我打小缺奶,她又不敢讓別人帶我,所以就半飢半飽的長下來,就是那時候喫不飽,所以養成了我現在饞嘴的樣子。”

他熱乎乎的一口菜下去,“現在我只要熱乎乎的喫一口菜,就覺得幸福,覺得心滿意足。”

這話裏別有深意啊。

陸白卻不接他這茬,而是說道:“白大太監幫我弄了一御廚,改天去我那兒好好嚐嚐他燒的菜。”

洛王答應下來,“正好,我也想好好嚐嚐御廚燒的菜。”

陸白瞥他一眼,“你還喫得少了?”

洛王苦笑,“那不一樣,我在宮內戰戰兢兢的,全部精力都用在怎麼少挨父皇的罵了,怎麼敢靜下心好好品嚐菜呢。”

他吹了吹筷子上一口菜冒的熱氣,“這美食也得分環境和心情。”

皇宮不適合喫飯。

馬車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等到了酒廬前,一桌子菜也喫着差不多了。

陸白下了車,回到家中,不等回臥房,芸娘迎了上來,“公子,夫人在等書房等您呢。”

陸白本來都要準備歇着了,意興闌珊的,陡然聽到顧清歡還在等他,振了振精神,奇道:“嬸孃怎麼還沒睡?”

芸娘看了看左右,沒有回答,而是催促道:“公子快去吧。”

陸白明白了,這話不能讓外人聽到。

於是他吩咐一句讓芸娘大盆水來,然後去了書房。

顧清歡果然沒睡,正站在書桌前,挑燈練字,練的是他送給顧清歡的百花帖中的蘭花帖。

陸白知道,在心亂的時候顧清歡會練這字帖,以穩住心神。

第四百零二章 大火

陸白推門進了書房。

他沒有打擾顧清歡,而是坐在旁邊椅子上,把顧清歡的茶盞拿過來飲了一口,潤了潤喉嚨,然後望着窗外的秦淮河。

秦淮河安靜極了。

縱然是青樓畫舫也安靜下來,不知道藏到什麼去了。

偶有水面盪漾,打破了月光,估計是魚冒出了水面,也有可能是水鬼,它們蕩起的波紋,打起的水花清脆入耳。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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