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顧清歡沒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
不過,一條高亢的叫聲給了邋遢道士一個猜想一條魚躍出了河面。
準確的說,這是一頭江豚。
他繞着船頭歡叫着,魚尾拍打着水面,似在討好船頭上的人。
陸白睜開眼,“去,好好修行去吧。”
江豚又叫一聲,踩着水花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邋遢道士疑惑。
這江豚開啓了靈智,顯然要成妖了。
它對陸白這麼親近
“你點化了它?”邋遢道士問。
陸白伸下懶腰,“沒什麼,就是我境界提升了,它跟着沾了點兒光而已。”
境界,沾光?
邋遢道士還是不明白,“你境界提升放出了萬道霞光,然後點化了這個妖怪?”
他不懂。
轉念一想,道士身子不由地一僵,“師,師父,你,你剛說什麼,你,你境界又提升了?”
他人傻了。
這在安康城步入逍遙境才幾天啊,就又境界提升了?
他喝酒練酒量就沒這麼快的。
陸白點下頭。
他站起身望着滔滔江水,灑脫一笑,“我現在半仙境。”
此言一出,腥私泽@。
“半,半仙境?”缺德和尚口吃了。
他懷疑人生了。
他覺得他在做夢。
“師父,不帶你這麼開玩笑的啊。”邋遢道士直接就不信了。
破空境到半仙境,中間還隔着一個洞玄境呢。
陸白迅速提升到洞玄境,他信。
不因爲別的,就因爲這是陸白,傳聞中提升境界和喫飯一樣簡單的人。
但跨境提升,打死邋遢道士都不信。
那可是半仙境,一步之遙就是飛昇境,就要飛昇成仙了。
陸白縱然是天帝的親兒子,都不帶這麼提升境界的當初南朝的開創者,號稱天之子,那可是名副其實的天帝之子,他成仙雖早,卻也是按部就班來的。
陸白這跨境提升,聞所未聞。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
陸白也沒想到他會一步邁入半仙境,但在瞭解酒歌行這門修行之法後,陸白也就恍然大悟了。
且不提別的,單說陸白境界在逍遙境中期,修行之法品質提升後,他境界邁入洞玄境是板兒上釘釘的。
更何況,陸白現在的修行功法酒歌行有很大的不同。
他壓根不是這個世界的功法。
當然,陸白也不是這世界的人,面板也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這沒什麼稀奇的。
稀奇之處在於,陸白的酒歌行,在掛上酒意被動後,就進入了另外一個領域,這個空間不同於破空境的壺中天,壺中天還是受現世界影響的。
陸白的空間則屬於他領域。
第三百三十六章 船在飛
若用一個簡短話語來概括的話,陸白現在掛上酒意後,就相當於在身邊整了個肥皂泡,這個肥皂泡是陸白的規則空間。在這個空間之內,他就是天帝,他說了算。
換句話說,就是陸白把別人拖入他熟悉的領域,然後打敗他。
但並不意味着陸白現在就無法無天了。
在他的領域裏,固然陸白說了算。
但首先這個肥皂泡十分脆弱,現世界空間很容易就把它打破。其次,陸白如何把人拖入他的空間也是一個問題,如何讓肥皂泡不破也是一個問題。
所以,陸白在有足夠的實力維持這個肥皂泡之前,這個肥皂泡必須得考慮現世界規則對它的排擠。
當然,陸白的領域也不真實一肥皂泡,而是以念力爲基礎構建的領域。
在這個領域中,陸白可以對現世界施加影響。
所以,爲了不引起現世界的反噬,在同等境界下,陸白可以模擬同等境界的法術,然後釋放到現世界。
換言之,陸白現在半仙境,可以在領域中創造半仙境的法術,然後施法到現世界。
現世界會被迷惑,以爲這是陸白現世界境界施展的能力,繼而不會對陸白領域排斥。
也就是說,陸白是領域的主宰聽起來噱頭很足,但在陸白有足夠同這個世界抗衡之前,陸白依舊在這個世界的境界框架之下。
唯一不同的是,旁人的法術與境界直接相關。陸白的法術既可與他們一樣,直接同現世界境界有關,也可以繞個圈子,用領域模擬現世界法術,再投到現世界。
聽起來有點兒多此一舉。
但不管怎麼說,雙線並行也挺好,爲以後做個保障。
陸白估算了一下,等他飛昇之後,這領域纔有可能不經僞裝的維持住,而且不被這個世界所排擠。
這給他留了一條後路。
倘若在天上待著不舒坦,他也可以悶聲發大財,到時候反了這天去。
陸白倒不是覺得飛昇之後天上不怎麼好,他只是單純的看多了西遊記之類的神話劇,覺得這方世界的神仙,估計也是沉香啊之類故事中的不近人情的神仙。
想想也是。
天之子飛昇有仙人引領,還有仙童出門迎接。
別的人飛昇,得自己飛升上去,把飛昇之門叩開,然後自己個兒走進去。
這種區別對待,讓陸白覺得這天上未必還過到哪兒去。
或許長生就是唯一的念想吧。
當然,陸白這些都沒有與外人說。
他站起身,回頭對同樣驚訝萬分的顧清歡說,“現在咱們去了京城,當真可以橫着走了。”
太上皇修行一輩子了,還有天材地寶供應着,現在也只不過在半仙境,陸白現在的境界幾乎與他持平了。
而且考慮到再高一層境界是飛昇境。
在飛昇境的修行者,現在或忙飛昇,或在應對三波雷劫,根本顧不上理會紅塵中的事,所以陸白現在的境界,在凡塵中修行者的上限。
除了八大派這些名門正派裏的老祖宗,陸白現在可以橫着走。
關於陸白的境界,除了身邊幾個人意外,陸白並沒有讓太多人知道,別的人只能去猜測爲什麼陸白身上會冒出五彩光芒。
自然,信陸白跨境的人很少。
傳陸白差點練功走火入魔的人倒是很多,其中最熱心者莫過於隨性的西廠太監左青公公。
他對陸白一路上不把他當人看有滿腹怨言,所以盼着陸白早點兒倒黴。
他還案子蒐羅了不少關於陸白的罪證。
譬如在有龍爪印的城池中,陸白曾抓了逡滦l舍人,這位逡滦l舍人最後死的不明不白。
還有安康城,他利用逡滦l染指北鎮撫司職責的事,左青公公都一筆一筆的給陸白記着呢。
他現在就盼着早日到京城,把這些罪證上交給老祖宗。
老祖宗高興了,或許就免了他的罪過的。
至於老祖宗爲什麼高興
西廠廠督是當年永樂城的西廠太監,下令追殺顧清歡一事中,他也有責任。
現在顧清歡帶着陸白捲土重來,廠公肯定在想法摁死他們了。
左青公公就這樣想啊想,盼啊盼的,三天的路程,終於到了盡頭,他們看到京城的城牆了。
京城的城牆巍峨高聳,在冬日的暖陽中帶着一絲莊嚴,兩絲肅穆,還有八分氣勢磅礴宛若一條龍橫亙在大地上,天上更有祥雲徽帧�
船工們見多了。
他們手上調轉風帆,讓船進了護城河,然後停靠在碼頭上。
芸娘已經在等着了。
她僱了小船,陸白等人上了小船後,在芸孃的帶領下浩浩蕩蕩的向城牆游去。
水路上的船隻很多,白帆如翼,擠滿了河面,像下餃子一樣。尤其在等待進入水門時,船碰到船幾乎很常見,船工要不是老手,恐怕等半天也進不去城。
陸白耐着性子,一面觀察着兩岸,一面慢慢等候進城。
雖然還沒進城,但河兩岸已經很熱鬧了,沿岸的茶肆酒鋪鬧哄哄的,不時還站在高高的河岸上,向船上兜售茶水,果敢和零嘴兒。
顧清歡讓人買了一些,閒磕着,順便聽芸娘說住處準備的怎麼樣了。
此外,街上還有挑水的,掏糞的,販菜的,賣藝的,算命的,乞討的,甚至還有青樓在向河面上南來北往的客人招攬生意。
她們十分大膽,厚厚的棉衣之下,不是露出一抹白,或低頭讓船上的人見溝壑,然後媚眼一拋,“客官,要不要嚐嚐京師女人的滋味?有貴氣哦。”
有些把持不住的,當即就上了岸,摟着進旁邊的屋子裏舒服去了。
他們速度快的話,估計完事出來時,船沒走幾步。
然後剛纔那女子就又出來招呼客人來了。
一個青樓女子都這麼努力陸白搖搖頭,問邋遢道士:“你有什麼資格不努力?”
邋遢道士在陸白身邊,躺在甲板上曬着太陽喝酒。
他聞言說道:“師父,不是我潑你涼水,這到了半仙境的話,就別再努力了,飛昇有什麼好的。到了半仙境,有了半仙之軀,雖然不是永生,但活的時間也夠長了,何苦去經受那電閃雷劈,去天上當孫子呢。”
陸白覺得有道理,“可我要上天去找那劍仙討個公道。”
邋遢道士愣一下,“那是得上去。”
邋遢道士想了想,又說道:“不過劍仙上面有劍神你人生地不熟的飛升上去,不怕讓人拿住包了包子?”
陸白覺得邋遢道士說的是這個理兒。
他沉吟一下,“要不再強點兒的時候,我再飛升上去?”
邋遢道士不屑一笑,“你當天上是你家啊,想上去就上去?到了飛昇的境界,經歷了三劫,你想不上去都不行。不過,我倒是有能幫到你的地方。”
陸白疑惑地看他,“你怎麼幫我?”
邋遢道士指了指天空,“我上面有人。”
陸白抬頭望了望天空,詫異道:“你在上面有人?”
好傢伙,這邋遢道士來頭果然不簡單。
邋遢道士點下頭,“我師父,我師父的師父,我師父的師父的師父,還有我的祖師爺等等,差不離都在上面。”
陸白錯愕。
他上下打量邋遢道士,心想這道士差不離兒應該是桃花觀的人,只有桃花觀的道士纔有這多飛昇的人,但話又說回來了,“這差不離兒是什麼意思?”
邋遢道士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他們還在不在上面,在上面還認不認我們這些徒子徒孫。”
“什麼意思?”陸白又問,“上面的人沒給你來信兒?”
這當神仙的即使不會託夢,也會降下幾句模棱兩可的話,以保持下面的香火旺盛吧?他聽說一秋山莊就這樣和劍仙取得聯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