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二哈怒問:“誰!是哪個王八羔子!”
敢拐走他的憐兒,他要把這王八羔子的頭揪下來當夜壺!
紅太浪悠悠的長嘆,“這事兒說起來怪我。”
憐兒跟了他以後——
“等下!”顧清歡插口問道,“憐兒是主動跟你的?”
這個問題很重要。
紅太浪看顧清歡一眼,點下頭,“對,她說想爲狐妖一族找一個靠山。”
胡娘當初養大了憐兒,後來胡娘死後,憐兒雖是人,卻因爲天生有靈智,辦事兒機靈,所以成了狐妖之主。
既然是狐妖一族的狐主,狐假虎威少不了,於是就投靠到了身爲破空境的紅太浪。
二哈這時冷笑一聲,“什麼靠山,明明是你威脅她!”
他二哈就是這片山林中,紅太浪之外最厲害的妖怪,有他護着,誰敢找狐妖麻煩?
肯定是紅太浪威脅憐兒了。
紅太浪聞言,不屑一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那樣的狼?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眼看他們又要吵起來,顧清歡不耐煩的制止了他們。
她讓紅太浪繼續說。
紅太浪點下頭,“是,嫂子。”
顧清歡面無表情,陸白卻覺得紅太浪很上道,是個可造之材。
紅太浪說道:“憐兒在跟我以後,一直是自由的,我想跟她談個甜甜的戀愛,但憐兒卻一直鬱鬱寡歡,在我問起時,憐兒說,她想去人城看看,去找她的家人。”
紅太浪果斷拒絕了。
人城豈是隨便能去的,裏面的人心腸壞得很,有時候被賣了,妖怪們都不知道,還要幫着人數錢。
別的不說,就說狐妖吧,有多少頭狐妖因爲書生狐妖的悽美愛情故事吸引,被拐到了人城,最後成了滿足達官貴人某種癖好的玩物。
不止狐妖,剛開啓靈智,沒有成妖的小狐狸都有人拐賣。
所以,紅太浪覺得在荒野上待著安全,於是作爲霸道總裁的他攔下了憐兒。
“憐兒後來再也不提去人城了,我漸漸就鬆懈,把這樁事兒拋之腦後了,直到一年前——”
憐兒忽然對紅太浪說,她想喫人肉。
作爲對憐兒癡迷的妖,紅太浪當然要滿足憐兒的願望了,於是他去了永樂城,應憐兒的要求,抓了個細皮嫩肉的富貴子弟到了山上。
本來,他回來就要把這人下鍋,但憐兒見他識字,於是又讓紅太浪放了他,留他在山上教她習字。
紅太浪當時有點兒不情願。
倒不是怕憐兒識字,其實他覺得識些字也挺好的,誰不希望另一半是個文化人呢,他主要擔心這人勾引憐兒。
不過,再憐兒的再三央告下,他心軟答應了。
後來,見倆人在一起學習時規規矩矩的,紅太浪就又慢慢放鬆了警惕。
直到大半年前——
“我出去佔一座鹽礦,忙了幾天時間,回來時,憐兒,憐兒姑娘竟同那富貴子弟一起,消,消失不見了!!”紅太浪懊悔的直拍大腿。
“日你大爺哦!”二哈又氣又怒,“你竟讓人教她習字?那會寫字的都是書生,書生最會寫一些淫靡不堪的書,勾引狐妖了,你竟然還讓她——哎呀!”
二哈也拍大腿,“我的憐兒哦,你肯定是被人蠱惑了!”
顧清歡一直很冷靜,隱隱的,她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她問:“你去沒去永樂城找那個富貴子弟?”
紅太狼神情沮喪,“去了,但那富貴子弟壓根沒回家,指不定帶着憐兒,私——私奔了——”
後面幾個字,他聲音很小。
第二百八十八章 侄岫�
縱然紅太浪“私奔”兩個字很小聲,二哈還是聽到了。
“私奔你大爺!”
二哈撲上去,抓住紅太浪衣領,怒道:“若不是因爲你脅迫他跟你,憐兒根本不會逃。還有,她愛的是我,所以憐兒絕不會跟人私奔!”
紅太浪一腳把二哈踹走,“我再說一遍,我沒有脅迫憐兒做任何事!”
他擲地有聲道:“我也愛她,愛的死去活來!還有,我這麼俊,我纔是最適合她的那個人,我——”
“行了!”
顧清歡不耐煩的制止他們。
現在他們誰愛誰不愛,重要嗎?
不重要!
重要的是憐兒愛不愛他們。
她說道:“憐兒姑娘不是消失了,她是去了人城,而只還在人城,我們自有辦法尋回,你們不用在這兒互表忠心,等到憐兒面前,你們再爭也不遲。”
紅太浪和二哈聞言,眼前一亮。
對呀!
大舅哥是人,他們想要在人城尋找一個人易如反掌。
紅太浪也想到這茬了,“那咱們還等什麼,趕緊——”
顧清歡打斷他,“我們當務之急是找到昔日把憐兒從山林中撿回來的妖怪,從而確認她的身份。”
紅太浪不懂了,“當務之急難道不是找到憐兒?”
二哈難得的同二哈達成一致,“對呀,嫂子。”
陸白聞言,不由地鄙視這二哈,心想在路上這麼多天,你要有現在這覺悟,我他媽的也不至於現在還練手速。
顧清歡臉上微笑,語氣中全是威脅,“叫我顧先生,你們若再叫我嫂子,我讓你們永遠見不到憐兒姑娘。”
防微杜漸方可成就大事,要知道,千里之堤毀於蟻穴!
顧清歡與陸白的關係,關起門來想怎麼說怎麼說,但在別人的口中,只可以是侄兒與嬸孃的關係,不可以是別的關係。
“嘿!”
兩個妖怪一致不服氣。
他們是妖怪,還是幾百年道行的妖怪,論修行年齡,加起來有十幾個顧清歡大了。要是大舅哥也就罷了,看在憐兒面子上可以聽而不聞。
不是大舅哥還敢這麼威脅他們,他們的面子怎麼能掛得住。
陸白在旁邊悠悠的說:“她真有辦法。”
“顧先生好!”
兩個妖怪一致拱手問候。
看來在憐兒這事兒上,他們的想法是一致的。
顧清歡點下頭,不客氣的說道:“你們兩個實在愚笨的很,蠢得像頭豬。”
“嘿!”
兩個妖怪又不高興了,不帶這麼糟蹋狼的。
陸白提醒他們,“憐兒!”
“行吧,當豬就豬吧。”兩妖蔫下來,準備爲了憐兒聽訓。
顧清歡繼續道:“憐兒離開山林,根本不是什麼私奔,虧你們還口口聲聲說喜歡她,不知她心意也就罷了,竟還污衊她跟人私奔,你們不是笨如豬是什麼?”
二哈果斷跳反。
他指着紅太浪,“顧先生說得對。紅太浪,你他媽的就笨似豬,竟說憐兒私奔,憐兒是那樣的人嘛?憐兒始終愛的是我,她根本不會跟人私奔!”
顧清歡罵,紅太浪受着,一半爲了憐兒,一半因爲陸白言之有理。
但二哈這就屬於放屁找死了。
紅太浪怒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除了青梅竹馬,你哪兒樣比我好,修行不如我,長的還比我醜,憐兒喜歡你,你也配?憐兒離開我,肯定有她的苦衷!”
二哈問:“什麼苦衷?”
紅太浪嘴微張,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後只能看向顧清歡。
顧清歡冷笑,目光如刀,“說啊,你們不挺能說的,等你們說盡興了,我再說。”
陸白在旁邊慶幸,慶幸顧清歡現在對他笑顏如花,是他很親密的人,不會對他冷面相向,要不然,這冷酷的眼神,比呆在冰窖裏還冷。
紅太浪和二哈也慌張起來,急忙表示自己不再說了。
二哈更是道:“我再說話我是狗!”
紅太浪則痛下決心的表示,只要二哈不當狗,他就絕不打岔。
陸白歎服。
這智商,看來紅太浪境界高是有緣由的。
顧清歡這才說道:“憐兒姑娘一直想找她的家人。無論是喫人肉的說辭,還是讓人教她習字,都是爲了去人城找她的家人做準備。”
顧清歡估計憐兒在離開二哈,找紅太浪做狐妖一族靠山時,就已經打定主意了。
二哈一想,對啊,要不是去人城,憐兒學什麼字啊。
他看向紅太浪,想要吐槽他竟然這個也猜不出來,一想到開口要當狗,他又悻悻然的咽回去。
顧清歡繼續道:“所以必須先讓我們找到當年撿回憐兒,救她一命的狐妖,問明憐兒的身份,才能把她帶回來,若不然即使把她找回來,她也會離開的。”
她不忘點醒紅太浪,“當初根本不是你把她攔住了。”
其實是憐兒生長在山林中,對人城人生地不熟,不敢輕易踏足,所以才耽擱了這麼長時間。
但她耽擱不是白耽擱的,而是在這段時間內做好了一切準備。
憐兒之所以讓紅太浪爲她抓細皮嫩肉的富貴子弟,並不是爲了喫,而是因爲富貴子弟必然識字,可以教她識字;同時這富貴子弟還有在人城生活時必備的銀子。
“憐兒姑娘早打定主意離開了。”顧清歡說。
兩妖聞言,呆若木雞。
對他們而言,憐兒能謩澾@麼久而且周密,絕對稱得上聰明。
一時間,他們對憐兒佩服的五體投地。
“我更喜歡憐兒了。”紅太浪一臉癡迷的說:“我的威武之軀配上憐兒的智商,我們的孩子以後絕對虎嘯山林。”
陸白樂了,“還有給自己戴綠帽子的?”
接着一想,陸白覺得不對。
他怒拍紅太浪肩膀,“你特麼的要有當牛頭人的愛好,就找別妖當,可千萬別拉上我妹子。”
紅太浪把胸脯拍的“啪啪”響,“大舅哥,你放心,那是不可能的,我是狼頭人,以後絕對變不成牛頭人,二哈倒有可能變成狗頭人。”
二哈有話要說,但爲了不變成狗頭人,他又咽回去了。
顧清歡倒是大概明白陸白在說什麼了。
她猜出來的。
這是同陸白在一起時間長了練就的技能,而對於陸白嘴裏不時冒出來的新詞兒,她都見怪不怪了,有時候她都好奇,陸白是怎麼想出這麼多奇奇怪怪詞兒的。
有些詞兒是無根之萍,譬如潘嘎之交,簡直莫名其妙。
但有些詞兒又很有深意。
至於這個牛頭人——
莫不是爲了取笑大黑牛想出來的,大黑牛就經常戴綠帽子。
顧清歡想到此處,瞪陸白一眼。
她建議道:“現在天色已完,我們快去問明那位救民個人,好在明天啓程去尋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