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爲此,他們還美其名曰子沒開啓靈智的豬和樣同豬妖和羊妖不是一個品種。
這還則罷了。
他們對外卻不理這一套,聯合起來,禁止別的館子禁止賣豬肉和羊肉,哪怕這些豬肉和羊肉同樣來自沒開啓靈智的豬和羊。
這樣一來,好處大大的。
他們在同仇敵愾,保護種族同胞的同時,壟斷了整個中山谷的肉,妖怪們想要正經的喫頓肉,必須得去他們的館子。
雙標如此,卻因爲聯手,讓中山谷開飯館的妖怪們敢怒不敢言,只能把罪惡的手伸到兔兔身上。
忘兒當時聞言,不得不感慨利益的厲害。
這樣給了她啓發,既然如此,何不推而廣之,宣佈中山谷的食用肉,必須來自未開啓靈智的動物身上,這樣不就把喫的問題解決了?
所以,忘兒問道:“我聽說你們館子在賣豬羊肉,爲什麼不許別的館子賣?”
豬妖一仰頭,“當然是爲了保護我們的族羣!”
忘兒追問,“別人賣的也是未開啓靈智的豬羊。”
豬妖一笑,早有說辭,“他們又不是豬妖和羊妖,如何知道這豬和羊究竟有沒有開啓靈智,這隻有我們知道,而我們賣的豬羊肉,都是挑選過的,絕對沒有開啓靈智。”
忘兒點下頭,別說,還真有點兒道理。
“你們是對的,論豬羊,你們是專業的。”忘兒話說半截,見豬妖笑起來,心想馬上就要你哭了。
她繼續道:“但中山谷這麼妖怪要喫肉,總靠你們效率太低,所以我決定了,以後所有待宰的豬牛羊雞鴨鵝,必須集中起來,由中山谷城主府的人鑑定有沒有沒開啓靈智,通過後打上標籤,宰殺後再分發給各大酒館,你覺得怎麼樣?”
忘兒問豬妖。
豬妖剛要說話,忘兒一拍雙手,“哦,對了,這樣一來還有個好處,就是萬一再碰到瘟疫,我們也可以及時發現,從而在飯菜方面把瘟疫的傳播降到最低——”
忘兒踮起腳尖,拍了拍豬妖的肩膀,“瘟疫剛過去不久,中山谷的妖怪可死去了不少呢,我們要長記性。”
最後,忘兒問豬妖,“你覺得這主意怎麼樣?”
“可是——”豬妖剛要說話,又被忘兒打斷了。
“哦,我忘說了。”她不好意思的漲個包子臉,繼續道:“鑑定的人我們會選專業的豬牛羊等妖怪,絕對的公平公正,不放過任何有靈智的妖怪。”
不止如此。
忘兒表示,“我們還會根據妖怪開啓靈智的時間,制定相應的年齡限制,即在度過了最佳開啓靈智時間後,纔會送入屠宰場。而且在宰殺時,我們會特別的貼心,死亡是一瞬間的,絕對不存在任何折磨和煎熬。”
她表示,他們已經做到極致了,簡直比豬妖館和羊肉館子還周到,還體貼。
豬妖嘴巴微微張開,有話想說,卻最終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她覺得這小丫頭騙子太強了,以彼之矛攻皮之盾,讓她無話可說。
不過,場內還有一個老山羊。
他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子,從外面走進來,悠悠的道:“聽起來很公平,但請問谷主,人生下來就開啓了靈智,難道就只能他們喫我們,我們不能喫他們?”
豬妖恍然大悟,“對,對,這一點兒也不公平!”
更何況,以後要是人當了谷主,不知道多少人要到谷裏來,到時候他們豈不就成了待宰的豬羊?
呃——
雖然他們本就是豬羊。
忘兒點下頭,這山羊厲害,一下子找到了關鍵之處。
於是,她把這個問題推給山羊妖,“那你說怎麼辦?”
山羊妖很乾脆,“要不喫都不喫,要不然就開個人肉館子!”
反正羊喫草。
忘兒聽了暗自搖頭。
好傢伙!
這是要掀桌子呀。
這兩個方案,任何一個都會把中山谷摧毀。
既如此,忘兒只能用她的殺手鐧了,“我來中山谷,只有一個目標,把中山谷建成爲公平,公正的繁榮妖城!”
所以標準要一視同仁,那就是但凡開啓靈智的,一律不得作爲食物。
“這不——”豬妖剛要叫嚷,被斬妖劍止住了。
“但人生下來就有靈智,所以爲了公平,我決定了,以後城內但凡有人犯了死罪,一縷送到屠宰場,然後做同樣的處置。”忘兒輕笑,“這樣很公平吧?”
山羊妖皺眉,這公平個蛋,死刑犯能有多少,這是赤裸裸的不公。
他剛要說話。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我聽說有人在動刀動劍,都他媽的活的不耐煩了?”一個豺狼頭的妖怪穿着邋里邋遢的衣服,領着一羣中山衛吊兒郎當的走進來。
他斜眼一眯,對忘兒視而不見,“又他媽的是你們這羣豬妖和羊妖,整天鬧鬧騰騰的,偌大個平和安寧的中山谷,全被你們給搞亂了,姥姥個叉叉的——”
他走到忘兒跟前,才近視眼看見黑板一樣,“哎喲,谷主大人也在啊,中山衛副隊長見過谷主大人。”
他行了個很不成模樣的禮。
“哦,對了,谷主大人,我正找您呢。”他告訴忘兒,出大事兒了,“今兒您剛任命的副隊長,他,他出門踩狗屎,滑到後摔了頭,直接摔死了。”
忘兒抬頭看他,長嘆一口氣,“哎,你真的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豺妖一怔。
哎?
怎麼和以前的說辭不一樣啊。
以前幾個副隊長死了,谷主大人都當沒這回事,輕描淡寫的撇過了。
殊不知,忘兒這是在養豬。
養肥了,就該殺了。
噗嗤!
斬妖劍破空出現,直接插在豺妖胸口。
毫無徵兆,非常突然,以至於圍觀的妖怪驚呼,中山衛下意識的摸刀。
豺妖更是一臉懵逼。
這怎麼回事,這誰的劍,這憑空出現——是谷主的劍!
豺妖不甘又不解的看着忘兒,“你,你——爲,爲什麼?”
“我想殺就殺咯,不需要告訴你爲什麼。”忘兒伸個懶腰,輕描淡寫的說。
老陸說過,中山谷一切讓她看着辦,要實在搞不定,就用暴利手段,反正縱然中山谷成了一座空谷,陸白也有辦法把它建的重新繁榮起來。
何況這豺妖罪有應得。
死這麼多副隊長,真以爲她不知道怎麼回事?
她任命那麼多副隊長,原本想看一場狗咬狗的,奈何她任命的副隊長太弱了,所以只能由她動手了。
忘兒輕抬下腳,讓木屐離開血河,帶起一陣清脆的鈴鐺聲。
“哦,對了,我們剛纔說到哪兒了?”忘兒抬頭看着山羊妖。
在她身後,斬妖劍正鮮血淋漓的從豺妖身上抽出來,把劍芒對準山羊妖。
山羊妖果斷的搖了搖頭,不說話了。
這世上壓根不存在所謂的公平。
他們還是適可而止的好。
若不然,像這種不分緣由的殺人,下一個可能就是他們了。
“好!”
忘兒很欣慰,“既然你們沒意見,那就這麼定了,我會召開谷主大會,將這條寫進律法中,通告全谷。”
說罷,不再給醒龣C會,忘兒讓劍回鞘,把劍橫在後背腰畔,踩着木屐歡快的走了。
出門後,陽光落在她交錯時露出來的腳踝和白皙腳掌上,近乎於透明,晃得人眼暈。
太好看了。
然而,美好總是很難得,忘兒很快消失在視野內,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鈴鐺響動。
還有酒肆裏的妖怪面面相覷。
片刻後,中山衛們看了看死的不明不白的豺妖,相互對視一眼,默默離開了。
他們心中各有打算。
想繼續幹下去的,得想辦法去填補豺妖死後留下的空白。
曾是豺妖走狗,擔心秋後算賬;或看豺妖突然死了,心有兔死狐悲,覺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則準備回去收拾行囊,離開中山谷。
至於山羊妖和豬妖——
安靜片刻後,山羊妖撿起一把凳子坐下,從筷谎Y取出一雙筷子,嚐了嚐那口小炒肉,“唔,真香!”
他向豬妖豎起大拇指,“你要是燒豬肉,估計就沒我們的生意了。”
“喫你大爺!”豬妖坐下,“這可是我的胸脯肉!”
山羊妖笑道:“反正你已經切下來了,不喫白不喫。”
“你姥姥!”
豬妖再問候一下山羊妖的長輩,自己也提起筷子喫起來,自己喫自己的肉,這傳出去說破天了,也不會有人怪罪她。
豬妖一邊喫一遍說道:“我總覺着哪兒不對勁兒,但又反應不過來。”
山羊妖夾一口菜,點撥他,“人犯案,而且犯死罪的會很少,你想喫口人肉,難,很難!”
豬妖一拍腦門,“對哦,你看我這豬腦子,當時就沒想起來。”
她看着山羊妖,“你當時爲什麼不說話?”
山羊妖指了指倒在血泊中的豺妖,“我要是敢說話,這就是咱們的下場。”
陸白來時,說的的確是追求公平,但要是公平追求不下去,他不介意用暴利變的相對公平。
山羊妖是知道這點兒的,所以他選擇適可而止。
畢竟,這世界上想要公平就必須絕對公平的死板的人或妖,命大都不太長。
豬妖有些明白了。
他喫一口自己的小炒肉,也覺得非常好喫,同時他靈機一動,“哎,這要是不用我們宰殺,那我們豬妖館子,豈不是也可以賣豬肉菜了?”
就像面前這盤肉,已經割下來喫了,那誰喫不是喫?
況且,這是一門生財之道啊。
論做豬菜,他們當豬的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山羊妖瞥他一眼,“說到做生意,你倒不是豬腦子了,不過,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你要是做豬肉,會讓更多客官喜歡豬肉,會讓更多的豬死亡。”
豬妖的笑容僵在臉上,山羊妖說的好有道理。
“那,那我還是不做豬肉生意了。”她說。
山羊妖聞言很是欣慰,他們羊妖館子少了個競爭對手不說,關鍵他們也可以做羊肉生意了,而且他們做羊肉的廚藝也很好。
這樣雙管齊下,肯定生意興隆,遲早把豬妖館壓下去。
至於沒有買賣沒有殺害一說——
他是真心實意勸豬妖的,但羊和豬不同,羊有綿羊等好幾個品種,只要不喫山羊妖不就可以了?
他真機智!
第二百八十六章 私奔
時間匆匆。
在兔廬住了一宿後繼續啓程,又走大半個月後,陸白他們終於到了永樂城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