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二哈現在對陸白十分殷勤,知無不答,“胡娘是個狐妖,它的手下在山林裏撿到的憐兒,憐兒當時在一襁褓裏,外面塗滿狐狸糞便和尿騷味。”
那狐狸是個憨憨,一聞這味道,心想這不是他們狐妖的糞便麼,這孩子難道是某個同族大妖的孩子?於是把嬰兒帶回去,交給了他們族裏的狐妖胡娘。
胡娘認出這是人類的孩子,但她心腸不壞,沒把孩子喫了,自己養起來。
“我們家和狐族關係不錯,所以我們倆一起長大的。”二哈不忘暗示陸白,“族裏的人都說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雙,強自拆開是要遭雷劈的哦,大舅哥。”
陸白樂了,“你個妖怪,怎麼就和我妹子青梅竹馬了?”
是的。
陸白覺得憐兒十有八九是他妹子。
顧清歡說過,出身於獵戶的她娘,一路南逃時,最常做的就是收集各種妖怪糞便,從而迷惑那些小妖小怪,讓它不敢靠近和追蹤,這才得以活着到了永樂城。
所以襁褓上有狐妖糞便,十有八九是他孃的傑作。
就是不知道她怎麼在永樂城的人面前瞞天過海的。
“是,我當時大了,但我陪她一起長大的呀,我們一起追逐山間的風,一起沐浴林間的雨,我們在崖頂上看日出,我們在高高的榕樹上看雲捲雲舒,我們的記憶在時光裏流轉,我的愛在陪伴中滋養,我們一起瘋,一起跳,一起在樹下睡着了——”
陸白讓他打住,狐疑的看着他,“你沒對她做什麼事兒吧?”
“做什麼事兒?”二哈疑惑,繼而明白過來,憤怒道:“大舅哥,你可以侮辱我的狼格,也可以侮辱我的智商,但不許你侮辱我對憐兒最純真的愛情!”
“得得,我的錯。”陸白頭疼。
這二哈是真的二。
忽然!
二哈又一把抓住陸白,怒道:“說,爲什麼後來,你們也不去找憐兒!”
接着,又一鬆開,笑嘻嘻的撫平陸白的衣領,“大舅哥,我這是替憐兒質問的,等見到她時,一定要把這事兒說出來,順便提一提我剛纔一臉憤怒的表情。”
這特麼——
陸白輕吐一口濁氣,“我娘死了,我以爲她跟着一起死了。”
更不用說,當時的陸白還死了,現在早換人,換記憶了。
二哈又抓上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啪!
陸白打斷他的手,“你適可而止啊,要知道,長兄如父——”
噗通!
二哈跪下了,“大舅哥!我錯了!千萬別拆開我和憐兒啊。”
我尼瑪——
陸白服氣,他揉了揉雙眼,“憐兒現在哪兒?”
“永樂城北的紅狼王庭,紅太浪把她擄走了。”二哈瞬間站起來,“大舅哥,你也在破空境?太好了,咱們現在就殺回紅狼王庭,把憐兒從水火之中救出來,從此以後我們過上幸福平和的生活,她殺人來我放火,她喫肉來我喝湯——”
“停!”
陸白制止他,再說下去,陸白都要殺他們得功德值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傳人
陸白算看明白了。
這永樂城北方的紅狼王庭他少不了去一趟。
不過,眼下當務之急還是把硯山商議定下來。
這硯山他可勢在必得。
二哈卻急不可耐。
“還商量什麼啊,大舅哥,你要就給你,全給你,走,咱們快去救憐兒!”他拉着陸白就要往外走。
“呃——”
陸白無言以對,他心心念念許久的硯山就這麼到手了?
他不可思議,以至於不敢相信。
白狼等狼妖們扶額,感到十分無語。
他們可以預見到,若憐兒姑娘真是這人的妹子,那硯山,不,不止硯山,他們整個灰狼一族都將任由陸白擺佈。
好在,二哈急不可耐,陸白卻清醒得很。
他制止了二哈,“我不是來打劫,也不是來收你彩禮的。”
他頓了頓,又道:“憐兒若真是我的妹子,她待你如何,還是未知數呢,我不能現在就收你東西,若不然,以後翻臉的時候不好翻。”
二哈一怔,繼而急了,“大舅哥,你怎麼能這樣呢,你怎麼能質疑我對憐兒的情誼!”
陸白糾正他,“我質疑的是憐兒對你的情誼。”
他堅持親兄弟明算賬,要不然以後有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麻煩。
陸白回過頭,看着白狼等人,“諸位,要不你們另請一個頭兒出來商議?”
白狼剛要說話,二哈搶到了前面,“不用,我來!我是一狼之主!”
他決定快刀斬亂麻,陸白說什麼就是什麼,然後快點去紅狼王庭。
二哈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在談判桌子上,陸白提什麼建議,他就答應什麼,一點兒價不還。
陸白要硯山一半分成,他都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這痛快勁兒,陸白都不好意思太過分了。
畢竟要真如他所說,憐兒與他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以後二哈是他妹夫,那妹子要知道他佔大便宜了,還不定怎麼戳他脊樑骨呢。
無奈,陸白推翻了以前的設想,索性把硯山當做一無主之物,雙方共同開發,陸白則負責賣鹽,售鹽,所產生的的利潤在刨去成本外,由雙方按五五分成。
二哈毫不猶豫答應了。
他甚至還主張讓陸白當硯山之主,“大舅哥,這位子必須由您來做。”
“哎!”
陸白擺手,他要坐這個位子,以後鹽礦就成朝廷的了。
“還是你來吧,你是自家人,我放心。”陸白違心的拍了拍他肩膀。
二哈聽了這個詞兒很受用。
他向陸白保證,“大舅哥,你放心,雖然這硯山之主位子是我的,但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趕狗我絕不攆雞!”
陸白聞言,悠悠的一聲長嘆,“兄弟啊,舔狗當不得啊。”
“舔狗,什麼舔狗,大舅哥,我是狼!”他不忘嗷嗚一聲,驗明一下正身。
但在陸白看來,二哈真的是一條好舔狗,因爲他腦子裏全然沒有族羣這一說,最後還是白狼拉住攔住陸白,又提了幾個條件,由陸白的人往硯山多送些糧食等物。
硯山產鹽不產糧,他們糧食消耗很大。
陸白答應了。
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他沒理由不答應。
不過,陸白同情的拍了拍白狼肩膀,“有這麼一個主子,辛苦你了。”
白狼苦笑。
不過也還好,至少他這舔舔對人了,憐兒姑娘從沒讓他做過分的事,到了陸白這兒,也是本着會惠互利做生意的,沒有太過分。
白狼很欣慰。
既然硯山定了,那餘下就是中山谷了。
陸白決定建妖城。
既然硯山狼王在附近有了小妖王的威望,陸白當然不會放過站在他肩膀上,借他威望重建妖城的機會。
二哈讓陸白放心,他絕對站在陸白這邊。
不止站在陸白這一邊,他還決定把灰狼一族遷到中山谷,只留下製鹽的狼妖在此。
這固然有支持陸白的原因,硯山條件太苦也是一方面原因。
硯山鹽多不假,但鹽多帶來的問題就是寸草不生。
他們平日裏連個兔子都打不着。
話雖如此,但陸白覺得硯山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鹽湖四面環山,中間湖平滑如鏡,倒影出藍天白雲,雪山峯頂,日出日落和縹緲星河,從而呈現出水天合一,人天合一,站在鹽湖之上,俯仰天地間,覺自己之渺小,見天地之磅礴。
這片湖還很大。
有一株古樹頑強的生長在湖畔,一樹綠葉,滿頭白花,十分漂亮。
陸白覺得,若在此處建一門派挺合適的。
特別適合修行之人悟道。
所以陸白叮囑白狼,鹽湖這麼大,留一片做鏡湖挺好,千萬別煞了風景。
僅用一天時間,此間事了。
餘下的事情交給嘮嘮去處理就可以了,正好牛牡丹也在這兒,他們順風貨棧可以直接在硯山建貨棧,然後把鹽咚统鋈ィ鸭Z食送進來。
陸白不由地感嘆,想不到此行竟這般順利。
不過,他暫時放鬆不了,因爲二哈着急去救憐兒。
陸白估摸下時間。
他出來半個多月了,再去紅狼王庭,一來一去至少兩個月,他有點兒擔心家裏。
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亂子。
因此好說歹說,最後甚至不得擺出大舅子威嚴,陸白才攔住二哈,讓他給自己半個月時間。
陸白道:“我回城看看,順便叮囑些事,你去兔廬等我。”
二哈勉強答應了,叮囑道:“那大舅子,你快點啊。”
陸白點下頭,他也不放心,吩咐道:“兔廬可都是兔妖,你個二哈,千萬別給我惹事啊,你要敢下口,我妹子以後和你沒有任何可能!”
二哈忙不迭答應,“大舅子,你放心,絕對不會的!我以爲我未來的兒子灰太狼發誓!”
陸白一驚,“什麼玩意兒?”
灰太狼都出來了。
他成什麼了他。
“灰太狼啊,我們灰狼一族當然要姓灰,然後讓太浪那孫子當我兒子,所以叫灰太狼。”二哈還洋洋得意。
陸白頭疼。
他告別了二哈,留嘮嘮等人在那兒,他獨自往回趕。
因爲少了牛妖的拖累,陸白這次速度快很多。
僅用十天時間,他就到了晏城腳下。
陸白自讓大白猿回人蛛客棧,他回了晏城。
晏城沒出什麼亂子,一切如常。
“現在整個逡滦l在你手中,城衛軍又有顧城主的影響在,西廠還被架空,他們鬧不出什麼亂子來——”顧清歡對於陸白的歸來,十分高興。
她一面接着陸白灰塵滿身的衣服,一面說道:“至於東廠,提督沈一行平日裏大門都不踏出一趟。”
陸白讓顧清歡不要掉以輕心,萬一他們在背後耍什麼陰衷幱嬆亍�
顧清歡爲陸白換上新衣服,“你還是太看輕自己了。”
在這個世界,境界大於一切。
但凡陸白在,除非他們想魚死網破,若不然,他們不敢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