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陸白現在已經醺醺然,他斜睨這位義子一眼,“什麼某人,我有名字,你不妨直說好了。”
他直接衝着酒葫蘆飲一大口酒,“還有,我弄來的鹽,我想怎麼賣,想賣給誰,都是我自己的事兒,你管我呢。”
砰!
副百戶拍桌而起,“陸白,怎麼和大人說話呢,你別忘了,我們是一夥兒的。”
“滾!”
陸白一字吐出驚四座。
“你現在什麼境界,我什麼境界,我告訴你,但凡有個千戶位子空下來,那就是爺的,你在這兒拍桌子——”
啪!
陸白也拍桌子站起來,“你有什麼資格拍桌子,還他媽一夥的,你當初讓我把地盤讓出去,還讓我對什麼椭鞫Y讓三分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我們是一夥的。”
“你!你!”副百戶驚呆了。
他萬萬想不到,陸白會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尤其當着提督的面,這麼罵他。
他一時間氣昏了,“你,你好膽子,敢在提督大人面前放肆。”
“我不僅放肆,我還放肆的打人呢!”陸白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向副百戶砸去。
副百戶想躲。
但他身子不知爲何,竟動彈不得,似乎有一隻手在抓着他,讓他乖乖地被茶杯砸中。
等他趕到溫熱的液體從臉上往下流時,身子才能動。
“你,這——”
副百戶呆呆地,對陸白一時間竟有些怕。
這孫子太肆意妄爲了,在提督面前,竟一點不知道收斂。
陸白又飲一口酒。
若是往日,他或許會狂,但絕不大會狂到當提督的面教訓副百戶。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喝了酒以後行動飄忽,思維也飄忽,飄忽到想做就直接做了。
倒不是他喪失了理智,而是到了後面,他們肯定會撕破臉皮,既然如此,還不如先撕破臉皮,讓自己爽了再說。
可以說,飲了酒,進入酒意後,陸白更直率,隨性了。
“確實沒有你說話的份兒。”提督臉笑的很燦爛,以至於笑的讓人心裏發寒。
他手往下一按,示意傷了面子的副百戶坐下,“陸總旗現在到了修行境,不是你能比的。”
作爲同在修仙境的人,陸白剛纔一出手時,提督就察覺到了。
提督敬陸白一杯酒,“陸總旗果然是少年英才,千年難遇的天才,竟用這麼短時間就進入了修行境,可喜可賀,來,我敬你一杯!”
陸白用酒葫蘆同提督舉杯示意,然後痛飲一口酒。
他孃的,這酒真好喝。
提督道:“我聽說天才都是驕傲的,以前不覺得,現在終於見識到了,就是不知道陸總旗師承何人何門何派?”
陸白醉笑,“浩氣門,浩氣派,我就是我的師父!”
提督的眼神陰深。
他聽明白了,陸白這是不想說啊。
“陸公子,剛猛易折啊。”他尖着嗓子提醒陸白。
不過,既然陸白不說,他也不再問,而是終於把話題拉到正軌,“陸公子,呋貋泶虻柠},你打算怎麼做生意?”
陸白搖下頭,“這我倒是沒想好。”
提督一笑,索性挑明瞭,“陸總旗,這樣吧,看你這麼忙,我們冷眼旁觀只等鹽賣出去後分銀子很不合適。不如按我們約定的分成,把你販呋貋淼柠}分我這幾個義子五成,讓他們幫你去賣,既能省去不少麻煩,還能爲你分憂,你看如何?”
陸白掃視諸位義子一眼,點頭,“我覺得挺好。”
提督笑了。
這次是發自內心的笑,因爲他想不到陸白答應的竟這般痛快。
“不過——”
陸白向他一挑眉,直接一個不過,讓提督笑的臉像霜打了的菊花。
“不是五成,而是兩成。”陸白伸出兩根手指。
“什麼!”提督怒了。
砰!
他的義子們更是拍案而起,怒指陸白,“姓陸的,你什麼意思?”
陸白飲一口酒,“沒什麼意思,我就是覺得不公平,我出去拼死拼活打的,憑什麼要分給你們五成?”
副百戶終於有了發泄心中怒氣的機會,“姓陸的,你別忘了,要不是提督大人抬舉,你根本到不了現在地位,更不可能進入販鹽的逡滦l隊伍中!”
陸白輕笑,“這話說的,要是沒有提督大人,憑我一身修爲,難道現在做不到區區一個總旗位子?”
至於讓他進入販鹽的逡滦l隊伍——
“我千里迢迢的幫你們把兩成鹽呋貋恚环皱X不多要,按永樂城的鹽價賣給你們,就已經抵提督大人的推薦之功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念斬小樓
“哼!”
提督大人冷哼一聲。
他臉上笑容冷卻下來,看陸白的眼神如萬年冰窟。
他揮手製止腥苏f話。
他伸手取過一條完整的魚,手指一彈,魚骨從魚肚處自己冒出來。
“陸總旗,你怕是不知道一個道理,有的人之所以是魚肉,就因爲他沒有權利。權利是可以死人的,若無權利——”
“砰!”
提督大人一拍桌子,一條龜裂的縫隙從桌面上掠過,朝陸白劃去。
“若無權利,你根本一點兒鹽也弄不到!”他怒道,宛若一頭嗜血的野獸。
在他說話間,縫隙所過之處,發出吧啦的聲響。
縫隙路徑之上的杯盤,仿若被有一條細之又細的刀悄悄劃過,讓杯盤一分爲二。
至於這條縫隙——
這條桌子是紅漆面的水曲柳桌子,敦厚,結實,嶄新,然而這條裂縫卻似百年之久的老木料纔會出現的裂痕。
奪百年之功,意在向陸白昭示實力。
陸白手指輕點桌面,裂縫立止,進而化作蛛網一般密佈到整張桌子。
霹靂啪啦!
陸白要暴力的很,裂縫所過之處,杯盤爆裂,濺起的湯汁酒水四濺,一時間弄了周圍幾人一身,甚至副百戶的臉上還插了一枚碎瓷片。
這是陸白故意而爲之。
“提督大人,你這話說的對,但也不全對。”陸白輕笑。
他飲一杯酒。
“去之前,我或許弄不到鹽,但依我現在境界,依舊弄不到鹽?笑話。”陸白言外之意,提督大人的舉薦之功,只是讓他早一點弄到鹽而已。
在這點上,陸白覺得給他兩成已經夠意思了。
副百戶拍桌子,“早一天也是早,若不是你離開了晏城,指不定你早得瘟疫死了。”
陸白輕笑,“你是豬啊,我早告訴你,我對劍仙虔盏暮埽姀R就拜,我若在晏城,指不定早發現祛除瘟疫之法,還晏城太平了,怎麼像你這種草包。”
“你——你——”
副百戶終於明白了,以前陸白對他恭敬,那是看起來老實,真要耍起嘴皮子來,利索着呢。
不過,經過他這一搭茬,提督冷靜下來。
“陸總旗,你當真只給我們兩成?”他冷冷的問。
陸白點頭,“就兩成,多了沒有。”
提督笑了,“剋扣三成,好算計,不過,我就怕這三成你有名拿,沒命要啊,陸總旗,你是不是回去和你嬸孃商量商量,畢竟有些事兒,你嬸孃恐怕不想人知道。”
陸白心裏犯嘀咕,嬸孃有什麼事兒不想讓人知道?
管他呢。
反正他要跟提督翻臉,嬸孃知道。
“不用商量,我作主了,兩成就兩成,多一分沒有!”陸白無所謂的一揮手。
提督一怔。
他想不到陸白這麼決絕。
他讓陸白慎重,“你可想好了,我若把這事兒說出去,那你幾乎是與天下爲敵。”
陸白想了想。
嗯!
與世人爲敵,這個世人應當指壞人,就算不是壞人,至少也不是什麼好人。既然是壞人的機會大,那麼有功德值的機會就大。
這要是他們自己上門給陸白送功德值——
嗯,這買賣做得。
於是,他點頭,“好啊。”
邦!
提督這下徹底怒了。
他一拳捶在桌面上。
陸白同樣依靠在桌子上,仰頭痛飲一杯酒,酒葫蘆裏的酒嘩啦啦流出來。
“好酒啊好酒!”他大聲讚揚。
然而,他的周遭卻在風雲突變。
只聽整座二層樓的木質地板在“吱吱呀呀”的響——密密麻麻的裂縫從陸白和提督腳下出發向對面襲去,在中間位子上相碰廝殺,不相伯仲。
廝殺的陣地漸漸成一條線。
無數線條從他們腳下向這條陣地線爭先恐後的湧過去。
與此同時,他們頭頂的屋頂上,同樣出現許多密密麻麻的裂縫,向前匯聚,廝殺,彙集成一條線,同腳下的線幾乎平行。
這些還是看得到的地方。
許許多多看不到的地方,還有無盡的念力在廝殺。
幾隻蒼蠅疊在一起,無意中飛進陣地線,頃刻間化爲齏粉。
桌子上同樣出現一條線,這條線將本就密密麻麻許多縫的桌子一分爲二。
陸白佔據南。
提督佔據北。
至於線上的杯具——
噼裏啪啦!
全部化爲齏粉。
一隻只茶杯,一隻只盤子,像一朵炸開的煙花,冒着白色粉末,甚是漂亮。
忽然,靠左側處,桌面陣地線往陸白出推進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