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劉孝廉當時人心惶惶,深怕女鬼找上門來,這黑狗自然要備上。
只是劉孝廉沒有想到,他準備的黑狗血,被他曾經殺死的兒子塗到神像上了。
葉影很快也傳來消息,“劉孝廉在時,要求劉家人把劍仙廟當家廟供奉,現在劉孝廉雖然死了,但他們依舊在供奉劍仙。”
他們求個平安,多供個神像花不了多少錢。
可萬一斷了供奉,神明怪罪,那就不是買紙錢那點銀子能挽回的。
陸白苦笑。
不得不說,這些人很有可能賭對了——因爲他們的供奉,他們逃過了這一劫。
顧清歡聽到陸白的猜測後,不由地啞然,“所以,你認爲是劍仙神像被污,所以降下了這場瘟疫?”
陸白點頭,“這是目前猜到的唯一可能。”
雖然聽起來恨不可能,但排除了所有可能後,這聽起來不可思議的可能,值得一試。
顧清歡沉吟後點頭,“依這廝的秉性,倒有可能。”
陸白挑眉,“你見過他?”
顧清歡冷笑,“當然見過,此人像一把寒鐵劍,勝負欲極強,出劍必見血,出招必分勝負,而且剛愎自用,難以堪當重任——”
陸白聽出了,顧清歡對這位呂家劍仙不是有怨念。
是有仇啊。
話題拉回來。
顧清歡飲一杯茶,看着鹿白,“”
但這一切都是猜測。
一場無法證明的猜測。
“不!”
陸白搖頭。
這猜測可以證明。
“神像所求,無非供奉、信仰和懺悔,我們讓一個病入膏肓的人去劍仙神像前懺悔——”
若病人枯木逢春的話,則證明這場瘟疫同劍仙神廟有關係。
顧清歡飲一口茶,思緒在迅速轉動。
約莫過了半晌,她放下茶杯,悠悠的嘆了口氣,“的確值得一試。”
他們很快行動起來。
現在鹿園裏病入膏肓的人多得是。
他們只要給一絲絲的希望,他們就會像落水人抓住稻草一樣緊緊抓住。
顧清歡選定幾個人後,送給他們一個謠言:聽說劉家人死的人少,估計和供奉劍仙神像有關係。
這幾個人信了。
他們幾乎帶了半生的積蓄,翻牆進了劉家劍仙廟,在廟裏燒香祈叮瑥陌滋煲恢钡胶谝梗謴暮谝沟搅送砩稀�
過去了兩天。
於雙把消息交給了陸白,“有兩個病重的人死去了,餘下兩個病情加重了。”
陸白再選兩組人進去,這倆人病的很輕。
又過去兩天。
“病重兩人中死去一人,另一位苟延殘喘——按以往經驗,他應該已經死了。至於病輕的兩人,有一人病輕加重,餘下一人病情依舊。”於雙說。
再又過一天後,事情出現轉機。
病重的人挺了過來,現在燒退,竟然可以進食了。
這不是迴光返照。
又過一日。
病情加重的人,病也好了許多。
陸白站起來,“看來我的猜測是對的!”
但對又如何。
顧清歡問:“我們現在怎麼辦?放出消息,讓所有人去劍仙廟祈叮俊�
她自然不想看到這種場景。
然而,陸白苦笑,“我們沒有比這個更好的辦法了。”
忘兒覺得不對。
這就相當於一個郎中悄悄在井裏下毒,等百姓毒發後,他站出來藥到病除,從而得到人們的銀子,傳頌和讚揚一樣不可理喻。
她心有不甘,“難道不可以抓住疫鬼?”
陸白剛要搖頭,忽然若有所思,“倒有一個辦法,但我覺得不妥。”
不是抓疫鬼的辦法不妥當。
陸白覺得不妥當之處在於,倘若疫鬼同人病情好轉有關,他把疫鬼抓了殺了,豈不是害了百姓性命?
顧清歡笑了,“你忘了,你說過,人一旦離開晏城,瘟疫自然消失,這豈不是說——”
瘟疫在人身上的消失同疫鬼無關,只要觸發一定的條件即可。
陸白站起身,“那我可以一試!”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疫鬼。
陸白猜測疫鬼十有八九在劍仙廟。
他當初追疫鬼時,疫鬼也是朝劍仙廟的方向奔去的。
他既然可以用那麼多高房子甩開陸白,說明他對那一帶很熟悉。
陸白相信,當一個人倉皇逃奔時,一定會選擇自己熟悉或者覺得有安全的地方。
所以,疫鬼就在劍仙神廟。
陸白翻出面板,從道具中把許久前得到,但一直沒有用的一捆迷魂香兌換出來。
成敗就在迷魂香了。
若面板備註的:意亂神迷,迷魂奪魄,可以把魂迷住,那麼迷住鬼也是有可能的吧。
第二百四十五章 飛花
一日後。
劍仙廟內很安靜。
天上月明星稀。
有一株古樹開一樹繁花,白花月光下,折射着明亮的光芒。
一陣風吹來,花如雪落。
劍仙大殿的門窗緊閉。
幾個身染重病的人,不着任何防護的跪在劍仙大殿,向劍仙神像虔掌矶。
香線嫋嫋,瀰漫在大殿內,如墜雲海,不見佛像,不見人,唯聽喃喃自語祈堵暋�
疫鬼躺在供桌上,輕嗅着供桌上擺放的瓜果。
他伸下懶腰,目光穿過迷霧,見到這些人祈厄,不由地得意一笑。
“這些人啊,只有病了才臨時抱仙腳。”
他啃一串葡萄,“你說你們這些人,早點信奉多劍仙大人多好。把劍仙大人恭恭敬敬的供起來,禁止任何人玷污劍仙大人的神像,更禁止潑狗血,不就沒今天這檔子事兒了?”
疫鬼接着搖了搖頭。
沒有這檔子事兒也不好。
沒有這檔子事兒,他就不會被派來晏城旅遊,更不會掙到功德了——等他掙到了足夠多的功德值,他就可以成爲鬼仙了。
雖然他現在還差不少,但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不是。
不錯。
他散佈瘟疫還能得到功德,因爲這是教化之功,教化這些人要敬神,明白神褻瀆不得。
這散播瘟疫還是輕的。
他還給晏城的人留了後路。
曾有一城,城裏城主在爲天帝上香時和他婆娘吵架,把供品摔了一地,讓狗給啃了。
天帝怒了。
他當即設了米山,面山和黃金大鎖,令人在雞喫盡米,狗舔乾淨面,燭火把黃金大鎖燒斷後纔可以給這座城降雨。
於是,這座城旱了五年,草都不長一根,莫說五穀了。
百姓們則餓死一半,一半還似風中燭。
至於城主和他夫人,他們有權有勢,早跑到旁的城作威作福去了。
後來,一位仙人勸諫天帝,天帝起了惻隱之心,這才撤了這道禁令,讓這座城迎來了一場大雨。
至那以後,那座城裏的百姓對天帝畢恭畢敬。
這叫什麼?
這就叫教化之功。
疫鬼翹起腿,又啃一串葡萄,又嘗一口果子——在瘟疫下的晏城,能弄來這等供品,足見有心。
疫鬼估計這人的病情會很快好轉。
他伸個懶腰,“形勢一片大好啊,現在來祈兜娜嗽絹碓蕉嗔恕!�
但他不是沒有心頭刺。
他的心頭刺就是那獅子樓上的人。
譬如那個女人,她竟然知道怎麼防止被他散播的瘟疫感染到。
疫鬼當然不能讓她得逞——她這法子成了,誰還信仰劍仙大人,他此行的目的就達不到了。
於是,帶着擒傧惹芡醯哪康模麌@在她周圍,不斷的找空子,終於找到一次機會,趁她疏忽,把瘟疫散播到了她茶杯裏——她都感染了瘟疫,想必不會有人聽她話了吧。
他猜對了。
後來果然亂了一陣,讓降下去的死亡人數又暴漲。
不過,他沒高興太久。
一個叫陸白的孫子回來了。
這廝竟然可以把他的散播的瘟疫治好。
不簡單吶。
好在他治療的法子太慢,一天只能治好一個人,所以不足爲慮。
不過,他還是耍了個心眼,讓陸白治好的人再次感染了瘟疫。
他覺得陸白知道後肯定會震驚,會質疑自己的醫術。
這麼一想,他還挺期待看見陸白震驚樣子的。
然而,就在他準備幸災樂禍時,這廝竟然發現他了——
疫鬼現在都後怕不已,不知道陸白究竟何方神聖,竟然可以看見他。
這至少得到搬山境吧。
疫鬼又覺得不大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