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但無名也不知道太多消息。
當時,他父親整他讀聖賢書,而他的心思都在青樓女子身上,所以對這些知之不多。
陸白搖頭,嘆息道:“虧你口口聲聲報仇,竟不知爲何被人滅了滿門。”
這越級上報絕不是什麼理由。
犯不着啊。
城主要整治一位知府,有的是手段,何至於用出滅人滿門的雷霆手段?
一定另有隱情。
無名不屑一笑,“我爲什麼要知道爲什麼,我知道他們是仇人就足夠了!”
把他們殺了,就是報仇。
“笑話。”
陸白同樣不屑瞥他一眼,“兩位廠公,一位指揮使,還有一位天下第山莊的莊主,你憑什麼殺他們?”
無面神功固然精妙,無名也足夠有天賦,但想要殺他們,還差很多。
於他而言,最好的報酬,莫過於把他們極力隱瞞的事情大白於天下。
陸白不說還好,一說無名怒了。
“憑我兄弟,憑我母親!但現在,他們全被你殺了!”無名雙目噴火,恨不得把陸白給生喫了,“你還問我憑什麼?!”
“哦,對。”
陸白記起來,他坐在竹枝上,手往下壓,“別激動,我一時間忘記了。”
話又說回來。
陸白道:“他們早死了,我這不算殺,頂多算送佛送到西。”
“無恥!”
無名怒吼,“他們殺了他們的肉體,而你殺死了他們的靈魂,你們是一夥的,全員惡人!”
末了,無名記起一樁事,“你能不能把畫像還我?”
剛纔罵爽,他忘記這件事了。
“呃。”
陸白覺得這廝挺逗的。
陸白讓他放心,“我言出必行。”
他從竹枝上落下來,“但有一點你要明白,我殺你母親和弟弟,不是爲了阻撓你們復仇,更不是爲了你的仇人,我首先爲了我自己,其次爲了那些被你們燒死的人,幫他們報仇,所以——”
陸白盯着他。,“我不是惡人,你們纔是,我只是做了最正確不過的事。”
他最討厭做了錯事還振振有詞的人。
無名面目猙獰,“你爲他們復仇,可誰爲我段家復仇——”
“我啊!”
陸白打斷他,用手指着自己,“我剛纔說了,我正在查你們段家的滅門案,我遲早會讓這案子真相大白於天下!”
“你?”
無名樂了。
且不說他是逡滦l的人,就說他那四個高高在上的仇人,他就不信陸白會爲他報仇。
圖什麼?
“圖很多,但我不會告訴你。我爲你復仇這件事,你信不信我也不在乎。”
陸白讓他等着,他回去取圖。
這玩意又不是什麼寶貝,不會一直放在身上。
陸白身似紙鳶,在竹林上空飄飄蕩蕩,在逡滦l,商隊的注目下,長風鼓盪,吹起白袍,施施然的落在地面。
“陸總旗,發什麼什麼事了?”張百戶上來問。
他現在對陸白特別熱情,陸白去撒泡尿,他都要像問候“喫了嗎”那樣寒暄。
陸白在大白猿身上取了畫卷,又拿了酒葫蘆,回到竹林。
在陸白離開後,無名忍不住問,“他究竟是什麼人?”
他看不透陸白了。
這人舉手投足間帶有有一股仙氣兒,輕功更似仙人一樣飄飄,優雅至極。
他實力還在修行境以上,卻從不出手,好像見血會髒他的手。
嘮嘮敬佩不已,“爹爹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嘮嘮現在都摸不清陸白實力。
“爹爹?”
無名這才注意到嘮嘮對陸白的稱呼。
“你是她——”
嘮嘮驕傲的抬起下頜,“我是爹爹的兒媳。”
無名驚訝,再三詢問,得到嘮嘮不耐煩的肯定後,心裏隱隱猜測,“他兒子既然有了媳婦,就算不與妖怪同歲,至少也應當十幾,二十了,但他看起來不到二十;再看他的境界,在修行境以上,這也不是二十歲左右少年應有的實力。”
所以——
無名雙眼目光一凝,這人真實年紀至少在四十往上,而且境界很高,已經返老還童了。
那麼,問題來了。
他這麼高的境界,在逡滦l當總旗幹什麼?
難道是身份高的人下來微服私訪,暗查什麼案子?
想到這兒,他忽然想到陸白信誓旦旦說,不管他信不信,他都要查段家滅門一案,而且陸白對案子爛熟於心。
顯然提前瞭解過的。
這越加肯定了他的猜測——陸白指不定真是個有身份的人。
要這樣,無名忽然覺得家仇有望。
陸白落下,把手裏的畫卷,從脖子處塞到他衣服裏。
“好了。”陸白道,“咱們都說清楚了,也沒什麼可說的了,你放心,我雖不是一個好人,但絕對是個嫉惡如仇的人,至於你信不信,日後自然見分曉,現在我請你——”
無名突然建議,“咱們可以共事!”
陸白一愣,“共事?”
無名點頭,“對,你不是也要查我段家滅門一案,我們可以一起查,作爲無面者,我可以潛伏——”
“好啊。”
陸白同意了。
無名愣一下,他話還沒說完呢。
“我敬你一杯酒,慶祝我們的合作。”陸白翻出一隻杯子,從酒葫蘆裏倒給無名一杯。
無名雙手被縛。
嘮嘮幫着餵了。
“好了,我現在給你解綁。”陸白繞到他身後,“話說,你們娘仨殺了這麼多人,就沒把滅你滿門的原因查出來?”
“沒有,當時只顧着復——”
噗嗤!
在一把匕首透胸而過。
“你——”
無名回過頭,不敢相信的看着陸白,“你——”
陸白認真道:“我所言句句爲真,而合作——你死就是我們最好的合作。”
第二百三十二章 瘟疫
陸白要幫手的話,絕不要庸才。
他們燒死的人不少,還有百戶,千戶,就沒查出個所以然來,足以證明是庸才。
陸白或許爲了目標不折手段,但不會要同樣爲目的不折手段的人,
這種人,容易壞事。
當然最重要的是——
小和尚和他娘是陸白送走的。
無名從永樂城奔襲而來,挑他落單時偷襲他,就是爲了報仇。
陸白可不敢用仇人。
更何況這仇人毫無利用價值——他一點兒證據也沒有。
“我殺了你!”
無名拼死一搏,念力全開,無形之刀向陸白殺過去。
陸白早有準備。
他一面用輕功,迅速後退,一面用游魚,儘量將傷害降至最低。
嘮嘮在旁邊也不閒着。
她用起念力,不斷爲陸白阻擋。
唰!
陸白退到十步外。
沿途的竹子沿途破開,在陸白身上炸出一些釦子,但都沒有大礙。
至於無名,已是強弩之末:“你個騙子,走狗,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他不甘心的睜大雙眼,緩緩地倒下去。
陸白莫名其妙,“明明你是個善變的,怎麼我成騙子了。”
死了就不是合作?
他唯一的利用價值,就是給陸白提供功德值。
陸白掃一眼面板,還不錯,暴擊一萬,功德值三萬多,一共爲陸白貢獻四萬多功德值。
他現在一共有十八萬的功德值。
“還差一些。”陸白搖頭。
再有一萬功德值,他就可以提升純陽功,把境界提升爲二品了。
竹林安靜下來。
唯有蟬鳴聒噪,蟲鳴不已。
咕嘟!
陸白痛飲一口酒。
在離開晏城前,他還不喜歡飲酒,他現在喜歡上了。
不是喜歡酒精帶來的微醺。
事實上,前有養心決,後有龜息功,讓陸白身子骨非常棒,一般不會醉。
陸白喜歡的是酒在脣齒、喉嚨間走一圈的刺激感,有滋有味兒,讓寡淡的趕路不至於太單調。
陸白招呼,“把他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