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翻車的人罵罵咧咧的把車斗推開,自己鑽出來,把長長的兔耳一般的耳朵扶正,才收拾貨物。
拉車的狗蹲在樹邊,吐着舌頭,似在嘲笑這趕車的。
“等着吧,這個月的月錢,你們別想要了你們!”趕車的人威脅着,一回頭,“喲!”
他嚇的後退一步,實在是大白猿的身軀太嚇人。
他色厲內荏道:“你,你幹什麼!”
陸白輕輕落在地上,“勞駕,找您打聽個事兒。”
趕車人又後退一步,手朝後腦勺摸了摸,肯定自己耳朵還在,才鬆一口氣。
他熱情的靠近陸白一步,接着又後退兩步。
太味兒了!
現在已經不是大虎妖的味兒了。
且不說陸白去中山谷時,穿着衣服在虎皮裏滾了一圈,沾了許多血,就是在穿越荒野,好幾天不換衣服,好幾天不洗澡後,現在也足夠味兒了,根本聞不出是人是鬼是妖的氣味兒。
鼻子靈敏的大白猿,現在都不知道陸白什麼味兒了。
趕車人也聞不出來。
但見他們這組合,一大白猿,一虎倀……
“你,你應該不是人吧?”趕車人問陸白。
“你纔不是人呢,你全家都不是人。”陸白怎麼可能被人罵。
只不過……
大白猿在旁邊提醒陸白,“主子,您本來就不是人。”
“哦,對。”
陸白陰陽怪氣應一聲,決定今晚讓嘮嘮把大白猿掛到山崖上好好反省反省。
趕車人這會兒反應過來,“嗨呀,管你們是不是人,反正我是妖怪,在商路上做招待人的生意,你們是誰都行!”
他把車斗反過來,把貨物裝上,邀請陸白等人去他們的小酒廬住宿。
“你開小酒廬的啊!”陸白放心了。
既然在路邊做生意,肯定知道有沒有逡滦l經過。
畢竟,逡滦l商隊那麼大陣仗,想不知道點兒動靜都難。
趕車人點下頭,“嗯啊,兔廬,百年老字號了,特別的有名,你們沒聽過?”
陸白搖頭。
趕車人點下頭,“新蛋子,好……”他小聲嘀咕。
“掌櫃的,你說什麼?”陸白問。
“沒,沒什麼!”
趕車人把車歸置好,放在路上,又讓狗拉上。
他鞭子一指前方,“拐角處就是我的店。”
陸白點下頭,“兔廬,掌櫃的是兔妖啊?”
趕車人把頭上耳朵搖晃幾下,“這不明擺着的,這麼長的耳朵,我不是兔妖,還能是狼妖嗎?”
他指了指陸白,“您真會開玩笑。”
他讓狗繼續拉車,並招呼陸白他們在後面跟上。
這趕車的所言不虛,兔廬還就在前面不遠處,拐角後的一山坡上,不是建在山坡上,而是挖在山坡上,就像霍比特人的屋子,有一個小木門,一煙囪從山坡坡頂探出來。
這兔廬真不錯。
一看就是兔子挖出來的。
但趕車的這兔妖……
陸白搖了搖頭。
雖然看到了兔廬,但等走到兔廬,已經是晚上了。
倒不是看上跑死馬,而是在拐彎時,這趕車的又被狗拉着撞樹上了,又是一番折騰。
“他個仙人的!”
趕車的兔耳朵歪了,扶正以後給陸白解釋,“兔子和狗,天生的仇家!”
陸白信他個鬼。
這僞裝,一點兒也不敬業,還不如把兔耳朵去了。
第一百八十章 八哥
開門的是個圍着圍裙的“兔妖”。
勉強認爲是兔妖吧。
雖然她的兔子耳朵戴的很周正,但陸白見他下意識扶了下。
“喲,當家的,他們是……”
“路過的客人,住店的。”趕車的把羣狗丟到狗圈以後,請陸白幾個進去。
“哦,哦。”
開門的聞言,慌忙把門打開,迎接陸白他們進去,至於大白猿——
他被留在洞外。
這畢竟是個洞穴,說什麼也容不下他。
幾個人進去後,陸白掃視一圈,發現這兔廬出乎他的預料,一點也沒有他以爲的昏暗,屋頂上開了不少孔穴,光直射下來,一點兒也不覺幽暗,空氣也流通,清風徐徐,清爽得很。
至於兔廬內部。
除了一用飯的大堂外,沿着一條長廊,分佈有廚房,客房等等。
高低合適。
人進去,一點兒也不覺得壓抑。
“不錯,真不錯。”
陸白讓趕車的給他們安排三間房。
兔廬裏只有他們兩個妖,是個夫妻小店兒。
安排下後,陸白他們又點一罈酒,三樣下酒菜,看在這名字是兔廬的面子上,陸白沒有點葷菜。
不過……
陸白問他,“這菜人能喫吧?”
別到時候弄幾把青草過來,那就白瞎錢了。
“人能喫的?”趕車的一愣。
他上下打量陸白,“敢情您是個人啊。”
陸白一愣。
這話聽得,怎麼像罵人呢。
“我可不就是個人!”
莫說大白猿不在面前,就在面前,陸白也打算承認自己是個人。
他們現在已經到商道了。
大白猿就是想反悔也晚了。
趕車的臉上洋溢出笑容,“是人好哇,是人可太好了!”
他讓陸白放心,這些菜全是人能喫的。
“我們兔廬作爲百年老店,在商道上就是招待人的,人喫什麼,我們全懂!”他讓陸白放心,順手指了指後面,“我們在後面山坡有個菜園子,種的全是人愛喫的菜,您等着,我這就給您摘去。”
趕車的屁顛屁顛離開了。
開門的則在廚房忙碌,給陸白他們燙酒,順便燒菜。
“陸爺,這倆可不像兔妖啊。”虎倀提醒陸白。
“管他什麼妖呢,只要飯菜能喫,酒能喝就行。”陸白不以爲意。
這倆妖怪要是起什麼壞心思,那說明這兒就是黑店。
他尋摸這兔廬有些時日了,差不多就是百年老店。
這要是黑店,他們指不定弄死多少人,有多少功德值呢。
陸白有純陽功,百毒不侵,中毒後還可以順手把這兩妖怪給弄了,把功德值給掠奪了。
他現在還就怕他們不動手呢。
少刻。
趕車的採菜回來。
別說,這菜種的還真水靈,青菜綠油油的,肥嫩嫩的,一掐能掐出水兒。
還有幾樣蔬菜,同前世西紅柿和黃瓜差不多,可以直接當水果喫。
陸白要來一根。
嘎巴!
一口下去,滿口生津,脆甜脆甜的。
陸白現在覺得這倆是好妖怪了。
要是整天惦記喫人的妖怪,種不出這麼好的菜。
又啃一口後,陸白站起身。
他準備去後廚找倆妖怪要點兒醬,這脆甜的菜,再來點兒醬,簡直了。
陸白走路悄無聲息。
剛走到廚房門口,不等敲門,就聽見兩個妖怪在裏面嘀咕。
“這,這菜怎麼做啊?”開門的問趕車的。
“沒喫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走啊!就,就按來時,那兩個死兔子給我們做的飯菜那樣做。”趕車的吩咐。
“豬肉我喫過啊!光顧着喫豬肉,早忘記豬怎麼走了。”開門的說。
“讓你做菜呢,談什麼豬肉!”
“明明你先談的。”開門的很委屈。
“嘿,你……你這沒文化的樣,我那就是個比喻,一種修辭方法。”
“不就當了幾年狼外婆,你還喘上了,小心我平底鍋揍你啊!”開門的不高興了。
她把鍋鏟一丟,“有本事你來!”
“我來就我來!”趕車的親自操刀。
他“邦邦”切起菜,“人的飯菜特別講究,色香味俱全,我告訴你,有些菜呀,素菜都能做出肉味兒來!”
“肉味兒頂個屁用,又不是肉!”開門的嘟囔,“我就想喫人肉!我告訴你,你剛纔說那是人,我差點沒出去把他給啃了!哎呀,人肉那滋味啊,都不用放鹽,他們含鹽量高,醃久了似的特入味,生喫切片,哎喲……”
吸溜!
口水差點把開門的嗆死。
“你呀,還是見識太少,用人的烹飪法子做出來的菜,那才叫一個香!”
趕車的讓開門的把醬油遞給他。
開門的讓他差不多得了,“你還真準備做一桌正經飯菜呀,還是兔子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