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鐵膽老頭以爲顧清歡要爲他沏茶。
鐵拳門根深蒂固,不是一個剛崛起的小門小派能夠抗衡的。
嘩啦啦!
顧清歡把茶水全部倒在鐵膽老頭頭上,茶葉沾滿頭。
“你!”
一直站在旁邊,虎背熊腰的漢子,一把抓向顧清歡。
啪!
有人擋在顧清歡面前,一把抓住了虎背熊腰漢子的胳膊。
是大黑牛。
“覺得自己力氣很大是不是?”大黑牛向他露出大白牙。
漢子要把胳膊抽出來,紋絲不動。
大黑牛天生神力,不是開玩笑的。
漢子見撼不動她,又一拳向大黑牛打去,大黑牛伸手一掌打過去。
砰!
拳掌相交。
漢子後退三步。
大黑牛沒有後退,就是手掌有點兒疼。
鐵拳硬。
開山掌力氣大,兩者各有千秋。
“住手!”
鐵膽老頭站起來,制止了手下繼續動手。
他陰沉着臉盯着顧清歡,“這五坊的生意,顧娘子不給也得給,而且遲早得給,我勸您想明白了,不然,真要各憑本事,顧娘子別怪我們鐵拳門欺負人!”
他們的人都打聽清楚了。
他們鐵拳門接手私鹽生意後,給提督的銀子比白狼幫多很多。
提督要銀子。
他以爲顧清歡會識大體,兵不血刃的把五坊生意給他們鐵拳門。
想不到她不識抬舉,敢阻撓提督拿銀子。
既然不識抬舉,就別怪他們鐵拳門不客氣了。
鐵膽老頭領着人下樓離開了。
伴着他下樓,下面鐵拳門的人消失的無影無蹤。
望着他們的背影,顧清歡陷入沉思。
爲了不得罪提督,這五坊的生意必須給,但想空手套白狼,做夢!
她領人回到家。
陸白正在自己的房間,觀察提溜回來的佛像。
“這是什麼?”顧清歡皺眉。
“一尊佛像。”
陸白把佛像遮上,見她愁思滿面,奇怪:“誰惹你不高興了?”
“提督!”
“哦。”
陸白點下頭,“等我把他的人頭給你提過來。”
“暫時不用,鐵拳門的人今天去找我了,他們一口氣要五個坊的生意。”
鐵拳門?!
陸白瞬間站起來,見前面沒傷後,又把她轉過去,關切的問:“沒傷到哪兒吧?”
顧清歡回過神,正好逮住他的眼神往下瞟,一腳踹過去。
“呸,往哪兒看呢。”
陸白一本正經,“沒,沒看什麼,就檢查下有沒有傷口。”
“沒有,他不敢直接動手。”
陸白現在是提督手下的紅人,陸瘋子又名聲在外,鐵拳門輕易不會招惹。
“他們爲什麼敢找我們要五個坊的生意?”
陸白不解。
作爲一名逡滦l,他有的是法子讓鐵拳門不痛快。
“他現在和提督牽上線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暗戀
提督?
他讓鐵拳門來搶生意的。
顧清歡給他倒一杯茶,告訴他,現在不止鐵拳門搭上了提督,黑虎幫的人現在搭上了提督這條線。
嚯!
現在提督成香餑餑了。
這不稀奇。
提督不止督查逡滦l,城主府、城衛軍也在他督查範圍內。
“他就是皇帝在晏城的耳目,誰敢得罪?”顧清歡順手把陸白蓋上的佛像打開,看了個清清楚楚,“這東西哪兒來的,你擺在屋裏幹什麼?”
這佛像一看就很邪性。
“古井鎮案子收繳上來的,案子上還有些疑問。”陸白忙保證,他過段時間就把這東西丟了。
這玩意兒確實邪門。
顧清歡順口問起了古井鎮的案子。
陸白原原本本告訴她,“難怪沉小旗栽了,忒邪門,從昨天提心吊膽到今兒早上,連打三場,差點把我這把老骨頭散了架。”
陸白伸下懶腰,骨頭嘎啦響。
“呸,纔多大,就老骨頭了。”
顧清歡走過去,讓他坐直了,她給他捶捶肩。
陸白閉目享受着。
“雖然我年紀小,但我心理年紀大呀。”
前世幾十年,今世又是十幾年,滿打滿算,五十年過去了。
真要算心理年齡,陸白比顧清歡還大。
只是年輕的身體,分泌了太多的激素,多巴胺,讓心蠢蠢欲動,甚至莽撞。
陸白現在就蠢蠢欲動。
顧清歡按得很舒服,全身痠痛,緊繃的肌肉,在她手裏漸漸融化。
他有點兒醉了。
“苦了你了。”
顧清歡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幫他輕輕按着頭。
陡然從天上,墜落在柴米油鹽的塵世間,顧清歡手足無措,若不是陸白人小鬼大,在旁邊不斷地給她出謩澆撸齻兡飩z不一定能在巷子裏活下去。
陸白還是她的定心針。
忘兒出疹子時,是他安撫她,告訴她高燒三天,疹子出來就好了。
哺乳期,爲給她補充營養,六七歲的孩子下水摸魚,差點淹死;他還去街上肉鋪踩點偷肉,被肉屠提着殺豬刀追了好幾條街。
稍大一些,爲了孤兒寡母不受欺負,他以稚嫩的身軀,上街頭,打架,混幫派。
陸白對她而言,不是拉扯大的孩子。他的成熟,他的勇敢,他在夜裏面對扒牆頭潑皮不知死活的揮刀,更是幫她支撐起這個家的另一人。
無人應答。
顧清歡低頭,陸白靠着她身子睡着了。
她輕輕摩挲着陸白的太陽穴。
時光靜謐,歲月安好。
外面陽光明媚,花樹上兩隻鳥兒在親暱的脖頸交纏。
她聽見了自己心跳,撲通撲通的響。
呼吸在漸漸變重。
這一刻,這一秒,她從來沒這麼清晰的感覺到,生活這麼美好。
這一刻,這一秒,胸前這個長大的男孩,是她的依靠。
她輕輕地俯下身子……
枝頭兩隻鳥兒害羞,振翅飛走了,掠過院前的小池塘,帶起圈圈波紋。
睡夢中,陸白夢見棺材裏鑽出女鬼。
她親他額頭。
陸白嫌棄的擦了擦額頭,他明明頭碰五嶽睡着的,爲什麼撞見了女鬼。
晦氣!
他換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呸!
女鬼輕啐。
陸白醒來時,人在牀上。
他起身伸個懶腰,出了房間。
大黑牛他們剛要用飯。
“誰把我弄牀上的。”陸白打個呵欠問。
“除了我還有誰!”大黑牛百忙之中抬起頭。
陸白查看身子,“你沒佔我便宜吧?”
大黑牛嫌棄,“就你那小胳膊小腿小身板,傻子才佔你便宜。”
小!
“小你大爺。”
男人不許說小。
“行了!”
顧清歡打斷他們鬥嘴,讓他們快點兒用飯。
“北面五坊的生意,我們可以給,但不能白給。”顧清歡提醒陸白。
陸白點頭。
他還得靠着提督升官兒呢,能順着他來,就儘量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