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後 第90章

作者:希行

是不是他的人無所謂,反正他要的是太子死,也只需要讓謝燕芳知道太子已經死了。

對面的謝燕芳有沒有被嚇一跳,趙舅父不知道,他是被嚇了一跳,這不是更刺激謝燕芳了嗎?

“阿助。”他不由脫口喚三皇子的小名。

三皇子示意他別急,對着那邊再次揚聲笑。

“你與我爲敵,是因爲我與太子爲敵,現在太子死了,你就不用殺我啊。”

趙舅父想到了什麼,有些明白了,不錯不錯,是個辦法,他含笑不語。

遠處的謝燕芳遙立不語。

“你與我爲敵,不就是因爲要當國舅嗎?”三皇子接着說道,“這很好辦啊,你家的姐妹再找一個嫁給我,不就一如先前了?”

再找個姐妹嫁給三皇子?謝燕芳依舊沒說話,聽着三皇子繼續說話。

“謝燕芳,你之所以籌劃讓你的姐妹嫁給太子,不就是因爲他是太子嗎?”三皇子似笑非笑問,“難道你是欽慕他的爲人嗎?”

聽到這裏的謝燕芳笑了,答:“當然不是。”

只要肯開口,就好,三皇子叫了一聲好:“謝三公子坦坦蕩蕩,我們生而爲人,就是爲了追名逐利。”

說到這裏他神情感嘆。

“三公子,說起來你我纔是性情相投,陛下如今只有我一個兒子了,我就是太子,所以,把你的姐妹嫁給我,你的姐妹是太子妃,而你,依舊是國舅,這有什麼不好嗎?這不是皆大歡喜的事?我們何必打打殺殺你死我活?”

他語重心長。

“謝三公子,太子,已經死了,過去了。”

謝家的姐妹無數,不管是誰,只要成了太子妃,謝家就依舊是皇室姻親。

太子已經死了,一切無可挽回了,人,要向前走,另尋生路。

謝燕芳看着三皇子,視線忽的落在一旁,一旁是趙大人,安靜的守在三皇子身邊。

當謝燕芳視線看過來時,趙大人如同被毒蛇盯上,倏地發麻。

“既然殿下對我有意,那就殺了趙大人。”謝燕芳含笑說,“讓這天下,只有一個國舅吧。”

謝燕芳你他孃的什麼東西,趙大人心裏破口大罵,就知道這小子不是個好東西,他——

他張口要說話,還沒發出聲音,腹部一痛,被利器刺入。

怎麼回事?

趙大人不可置信的轉頭,看到三皇子白皙的臉——

這張臉是他從小看到大的,跟他非常想象,就如同老話說的,外甥隨舅,他也很高興,以此爲榮。

他待這個外甥,比待親生兒子都用心。

他替他召集人手,替他重敚嫠劃,爲他作惡,還爲他捨身相護。

適才那些箭羽射來時,他想都沒想就擋在三皇子身前。

他對三皇子,珍愛如生命。

但看來三皇子並不這麼珍愛他——

那謝燕芳,只一句話啊!只一句話啊!你就不問一問,不敷衍一下,哪怕討價還價——

趙舅父伸手按着心口,死死看着三皇子。

“阿助——”他牙關磕碰,喊三皇子的小名。

三皇子將手收回,長劍拔出來,抬腳一踹。

趙舅父瞬時氣絕,從馬背上跌下去,餘下的那句:“阿助,小心他——”也沒有機會說出來了。

這陡然的變故,讓四周的人都嚇了一跳,尤其是趙氏的人紛紛向後退。

三皇子面不改色,將刀在趙舅父的屍體上擦了擦,道:“舅父珍愛我,爲了我成就大計,獻出生命也心甘情願。”

說罷看向謝燕芳。

“謝三公子,如此,我和我將來兒子,就只有你一個舅父,你可滿意?”

謝燕芳哈哈大笑,將手中的長刀一收:“滿意!”

他收起了長刀,三皇子笑意更濃,既然說服了謝燕芳,那麼就算太子的狗兒子還活着,也不那麼重要了。

說不定,爲了表達找猓约盃懥藢懋敽脟耍x燕芳還會親手除掉先太子的兒子。

先太子。

那個太子已經成爲過去了。

三皇子道:“三公子——”

他剛要再大方的說些許諾,但對面放下長刀的謝燕芳身邊,忽的摘下弓箭,對準了三皇子——

“謝燕芳!”三皇子陡然面色猙獰,喊,“你敢——”

回答他的是嗡的厲響,三支羽箭隨着謝燕芳冷冷的視線飛來。

這一瞬間發生的事讓很多人都猝不及防,先在是趙國舅被殺,這邊侍衛的心神已經亂了,所以當謝燕芳突然發難,竟然沒能反應過來。

當侍衛們反應過來時,三皇子已經中了三箭,從馬上跌落,砸在剛剛死去的趙國舅屍體上。

謝燕芳垂手坐在馬上,冷冷說:“殺!”

一個不留!

三皇子,只有你死了,這天下才真的只有謝氏一個國舅。

永遠不會有新國舅了。

……

……

狩獵場馬蹄雜亂火光騰騰,但廝殺聲已經停下來。

人也不再亂跑,都紛紛的蹲在趴在地上,避免被衝進來的人馬踩踏成泥。

“公子,公子——”

宮女跌跌撞撞,看着騎着馬的白衣公子疾馳而來,撕心裂肺的招手。

“小姐,快救小姐——”

謝燕芳奔向那宮女,急問:“羽兒呢?羽兒可還好?”

第一百零一章 有宅

看到太子的屍體,謝燕芳並沒有受到太大的衝擊。

衝擊在他聽到消息的那一刻都用盡了。

而他也從來不抱不切實的希望,比如是意外啊,是謠傳啊,比如只是重傷啊,比如還有一息尚存。

“公子。”宮女哀哀哭,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衣袖,“小姐,小姐——”

謝燕芳的視線從太子屍體上轉開,落在旁邊的太子妃身上。

太子妃衣衫都被染紅了,正在劇烈的喘息,就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她還活着,但,馬上就要死了。

一支箭刺穿了她的脖子。

她本該當場死去,但撐着一口氣不肯斷。

“阿,阿芳——”她發出嘶啞含糊的漏氣聲。

宮女跪在地上哭:“——被流矢所傷,是奴婢無用,是奴婢無用——”

謝燕芳沒有責怪怒罵,也並不理會宮女,跪下來握着太子妃的手:“阿姐,我在。”

太子妃的手緊緊抓住他,指甲都嵌進他手掌肉裏:“羽,羽——”

“羽兒有我。”謝燕芳說,“就算你和太子不在了,羽兒會承襲一切。”

得到了這句許諾,太子妃一口氣散去,身子軟軟,閉上了眼。

謝燕芳俯身,將頭放在太子妃的手裏:“阿姐你沒有白活一場,你死了也永遠在,謝氏也永遠是謝氏。”

宮女在地上哭得快暈過去,下一刻被謝燕芳揪起來。

“小殿下呢?”他問。

宮女忍住眼淚,讓自己冷靜下來,能表達清楚。

“太子一出事,齊公公就說,要立刻馬上帶走小殿下。”她回想着當時的場景,閉上眼,太可怕了,現在回想腦子裏一片空白——

太子殿下,怎麼,怎麼就死了?

她急促地喘氣,眼淚湧出來。

而更可怕的是齊公公說的話,說太子死了,小殿下就危險了,他一定要帶小殿下離開。

太子妃那時非常冷靜,沒有多問沒有哭,將還睡着的小殿下抱起來,塞給齊公公。

“母親——”小殿下當時都懵了,對着太子妃喊。

太子妃用力親了親小殿下的臉,小殿下被親得臉上都紫紅一片。

“羽兒,羽兒,快去快去。”太子妃終於捨得放開。

小殿下大概猜到了什麼,看着太子妃淚如雨下,但沒有吵鬧。

齊公公穿着大大的斗篷,把小殿下罩在懷裏疾馳而去。

而就在他們剛離開,狩獵場就冒出很多黑衣人,亂箭如雨,見人就殺。

宮女再次跪倒在地上,哭得說不下去。

這真是噩夢一般的場面,而且這個噩夢,再也不會醒了。

還好,小殿下及時離開了,謝天謝地。

但她的話說完,室內站着的其他人沒有覺得謝天謝地,杜七更是低呼一聲“糟了。”

宮女抬起頭看着謝燕芳的臉色比先前還要白。

謝燕芳說:“皇城更危險。”

三皇子既然要對太子動手,肯定要阻斷消息,皇城必然埋伏了重兵,此時此刻去皇城,死路一條。

而且——

“今次之事也不僅僅是三皇子一人。”他說。

三皇子人還沒到,太子已經被殺了,三皇子說是他的人乾的,但如果真是他的人,他何必還要親自來?

爲了斬草除根?

那只需要守住京城,等着自投羅網就好。

今夜下場的還有其他人!

謝燕芳閉了閉眼,不出意料的話,應該就是中山王——

“燕來在皇城。”杜七掙扎說,“不指望他能擊退偃耍灰芷戳嗣鼛ё咝〉钕隆�

聽到這句話,謝燕芳笑了,看着杜七。

他沒說話。

杜七自己說不下去了。

這怎麼可能,謝燕來一個人,三皇子在皇城的人手,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太子的人——

謝燕來此時只怕已經死了。

更何況還有京城這道大門,他們殺出來就不容易,殺進去更難。

也許他們原本不該來這裏,該奪回城門守着不動。

真是天要亡謝氏——

感覺帳內凝滯的氣氛,宮女再次開口,說:“公子,齊公公帶着小殿下不是去皇城。”

不是?謝燕芳一怔,看向宮女,齊公公自然也猜到皇城危險,所以帶着小殿下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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