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希行
是不是他的人無所謂,反正他要的是太子死,也只需要讓謝燕芳知道太子已經死了。
對面的謝燕芳有沒有被嚇一跳,趙舅父不知道,他是被嚇了一跳,這不是更刺激謝燕芳了嗎?
“阿助。”他不由脫口喚三皇子的小名。
三皇子示意他別急,對着那邊再次揚聲笑。
“你與我爲敵,是因爲我與太子爲敵,現在太子死了,你就不用殺我啊。”
趙舅父想到了什麼,有些明白了,不錯不錯,是個辦法,他含笑不語。
遠處的謝燕芳遙立不語。
“你與我爲敵,不就是因爲要當國舅嗎?”三皇子接着說道,“這很好辦啊,你家的姐妹再找一個嫁給我,不就一如先前了?”
再找個姐妹嫁給三皇子?謝燕芳依舊沒說話,聽着三皇子繼續說話。
“謝燕芳,你之所以籌劃讓你的姐妹嫁給太子,不就是因爲他是太子嗎?”三皇子似笑非笑問,“難道你是欽慕他的爲人嗎?”
聽到這裏的謝燕芳笑了,答:“當然不是。”
只要肯開口,就好,三皇子叫了一聲好:“謝三公子坦坦蕩蕩,我們生而爲人,就是爲了追名逐利。”
說到這裏他神情感嘆。
“三公子,說起來你我纔是性情相投,陛下如今只有我一個兒子了,我就是太子,所以,把你的姐妹嫁給我,你的姐妹是太子妃,而你,依舊是國舅,這有什麼不好嗎?這不是皆大歡喜的事?我們何必打打殺殺你死我活?”
他語重心長。
“謝三公子,太子,已經死了,過去了。”
謝家的姐妹無數,不管是誰,只要成了太子妃,謝家就依舊是皇室姻親。
太子已經死了,一切無可挽回了,人,要向前走,另尋生路。
謝燕芳看着三皇子,視線忽的落在一旁,一旁是趙大人,安靜的守在三皇子身邊。
當謝燕芳視線看過來時,趙大人如同被毒蛇盯上,倏地發麻。
“既然殿下對我有意,那就殺了趙大人。”謝燕芳含笑說,“讓這天下,只有一個國舅吧。”
謝燕芳你他孃的什麼東西,趙大人心裏破口大罵,就知道這小子不是個好東西,他——
他張口要說話,還沒發出聲音,腹部一痛,被利器刺入。
怎麼回事?
趙大人不可置信的轉頭,看到三皇子白皙的臉——
這張臉是他從小看到大的,跟他非常想象,就如同老話說的,外甥隨舅,他也很高興,以此爲榮。
他待這個外甥,比待親生兒子都用心。
他替他召集人手,替他重敚嫠劃,爲他作惡,還爲他捨身相護。
適才那些箭羽射來時,他想都沒想就擋在三皇子身前。
他對三皇子,珍愛如生命。
但看來三皇子並不這麼珍愛他——
那謝燕芳,只一句話啊!只一句話啊!你就不問一問,不敷衍一下,哪怕討價還價——
趙舅父伸手按着心口,死死看着三皇子。
“阿助——”他牙關磕碰,喊三皇子的小名。
三皇子將手收回,長劍拔出來,抬腳一踹。
趙舅父瞬時氣絕,從馬背上跌下去,餘下的那句:“阿助,小心他——”也沒有機會說出來了。
這陡然的變故,讓四周的人都嚇了一跳,尤其是趙氏的人紛紛向後退。
三皇子面不改色,將刀在趙舅父的屍體上擦了擦,道:“舅父珍愛我,爲了我成就大計,獻出生命也心甘情願。”
說罷看向謝燕芳。
“謝三公子,如此,我和我將來兒子,就只有你一個舅父,你可滿意?”
謝燕芳哈哈大笑,將手中的長刀一收:“滿意!”
他收起了長刀,三皇子笑意更濃,既然說服了謝燕芳,那麼就算太子的狗兒子還活着,也不那麼重要了。
說不定,爲了表達找猓约盃懥藢懋敽脟耍x燕芳還會親手除掉先太子的兒子。
先太子。
那個太子已經成爲過去了。
三皇子道:“三公子——”
他剛要再大方的說些許諾,但對面放下長刀的謝燕芳身邊,忽的摘下弓箭,對準了三皇子——
“謝燕芳!”三皇子陡然面色猙獰,喊,“你敢——”
回答他的是嗡的厲響,三支羽箭隨着謝燕芳冷冷的視線飛來。
這一瞬間發生的事讓很多人都猝不及防,先在是趙國舅被殺,這邊侍衛的心神已經亂了,所以當謝燕芳突然發難,竟然沒能反應過來。
當侍衛們反應過來時,三皇子已經中了三箭,從馬上跌落,砸在剛剛死去的趙國舅屍體上。
謝燕芳垂手坐在馬上,冷冷說:“殺!”
一個不留!
三皇子,只有你死了,這天下才真的只有謝氏一個國舅。
永遠不會有新國舅了。
……
……
狩獵場馬蹄雜亂火光騰騰,但廝殺聲已經停下來。
人也不再亂跑,都紛紛的蹲在趴在地上,避免被衝進來的人馬踩踏成泥。
“公子,公子——”
宮女跌跌撞撞,看着騎着馬的白衣公子疾馳而來,撕心裂肺的招手。
“小姐,快救小姐——”
謝燕芳奔向那宮女,急問:“羽兒呢?羽兒可還好?”
第一百零一章 有宅
看到太子的屍體,謝燕芳並沒有受到太大的衝擊。
衝擊在他聽到消息的那一刻都用盡了。
而他也從來不抱不切實的希望,比如是意外啊,是謠傳啊,比如只是重傷啊,比如還有一息尚存。
“公子。”宮女哀哀哭,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衣袖,“小姐,小姐——”
謝燕芳的視線從太子屍體上轉開,落在旁邊的太子妃身上。
太子妃衣衫都被染紅了,正在劇烈的喘息,就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她還活着,但,馬上就要死了。
一支箭刺穿了她的脖子。
她本該當場死去,但撐着一口氣不肯斷。
“阿,阿芳——”她發出嘶啞含糊的漏氣聲。
宮女跪在地上哭:“——被流矢所傷,是奴婢無用,是奴婢無用——”
謝燕芳沒有責怪怒罵,也並不理會宮女,跪下來握着太子妃的手:“阿姐,我在。”
太子妃的手緊緊抓住他,指甲都嵌進他手掌肉裏:“羽,羽——”
“羽兒有我。”謝燕芳說,“就算你和太子不在了,羽兒會承襲一切。”
得到了這句許諾,太子妃一口氣散去,身子軟軟,閉上了眼。
謝燕芳俯身,將頭放在太子妃的手裏:“阿姐你沒有白活一場,你死了也永遠在,謝氏也永遠是謝氏。”
宮女在地上哭得快暈過去,下一刻被謝燕芳揪起來。
“小殿下呢?”他問。
宮女忍住眼淚,讓自己冷靜下來,能表達清楚。
“太子一出事,齊公公就說,要立刻馬上帶走小殿下。”她回想着當時的場景,閉上眼,太可怕了,現在回想腦子裏一片空白——
太子殿下,怎麼,怎麼就死了?
她急促地喘氣,眼淚湧出來。
而更可怕的是齊公公說的話,說太子死了,小殿下就危險了,他一定要帶小殿下離開。
太子妃那時非常冷靜,沒有多問沒有哭,將還睡着的小殿下抱起來,塞給齊公公。
“母親——”小殿下當時都懵了,對着太子妃喊。
太子妃用力親了親小殿下的臉,小殿下被親得臉上都紫紅一片。
“羽兒,羽兒,快去快去。”太子妃終於捨得放開。
小殿下大概猜到了什麼,看着太子妃淚如雨下,但沒有吵鬧。
齊公公穿着大大的斗篷,把小殿下罩在懷裏疾馳而去。
而就在他們剛離開,狩獵場就冒出很多黑衣人,亂箭如雨,見人就殺。
宮女再次跪倒在地上,哭得說不下去。
這真是噩夢一般的場面,而且這個噩夢,再也不會醒了。
還好,小殿下及時離開了,謝天謝地。
但她的話說完,室內站着的其他人沒有覺得謝天謝地,杜七更是低呼一聲“糟了。”
宮女抬起頭看着謝燕芳的臉色比先前還要白。
謝燕芳說:“皇城更危險。”
三皇子既然要對太子動手,肯定要阻斷消息,皇城必然埋伏了重兵,此時此刻去皇城,死路一條。
而且——
“今次之事也不僅僅是三皇子一人。”他說。
三皇子人還沒到,太子已經被殺了,三皇子說是他的人乾的,但如果真是他的人,他何必還要親自來?
爲了斬草除根?
那只需要守住京城,等着自投羅網就好。
今夜下場的還有其他人!
謝燕芳閉了閉眼,不出意料的話,應該就是中山王——
“燕來在皇城。”杜七掙扎說,“不指望他能擊退偃耍灰芷戳嗣鼛ё咝〉钕隆�
聽到這句話,謝燕芳笑了,看着杜七。
他沒說話。
杜七自己說不下去了。
這怎麼可能,謝燕來一個人,三皇子在皇城的人手,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太子的人——
謝燕來此時只怕已經死了。
更何況還有京城這道大門,他們殺出來就不容易,殺進去更難。
也許他們原本不該來這裏,該奪回城門守着不動。
真是天要亡謝氏——
感覺帳內凝滯的氣氛,宮女再次開口,說:“公子,齊公公帶着小殿下不是去皇城。”
不是?謝燕芳一怔,看向宮女,齊公公自然也猜到皇城危險,所以帶着小殿下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