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希行
看着年輕人臉上淡然的笑,太子妃心裏感嘆,謝氏女都生的相貌一般,謝氏的男兒個個好顏色。
雖然她沒有見過那個半路認親的外室子,聽家裏人來信描述也是長的極好,跟謝燕芳不差分毫。
但長得好看又如何,能讓她當弟弟看待的,只有謝燕芳一個,她的同胞兄弟都不行。
“三弟一定要娶個相貌極好的妻子。”她說。
好讓兒女都能長得好看。
謝燕芳哈哈笑:“真是長姐如母,離開東陽家裏,我好像還在母親跟前。”
太子妃嗔怪。
有宮女疾步而來,低聲說:“太子殿下請公子過去。”又補充一句,“在練武場。”
謝燕芳應聲是起身,太子妃跟着站起來,叮囑:“不要跟殿下比力氣了,殿下的石鎖越來越重,已經砸傷壓死過好多人了,你是一點傷都不能有的。”
“人的命只有一次,拿命相博做一次就夠了。”謝燕芳低笑,“阿姐你現在是太子妃了,我也不需要拼命。”
是啊,只要她是太子妃,將來是皇后,謝氏哪怕沒有實權,這天下也沒人敢惹,太子妃抿嘴一笑,拍他肩頭:“快去吧。”
謝燕芳轉身走,太子妃又喚:“你與太子說完話別急着走,我讓羽兒回來,他在讀書,你這個當舅舅還沒見過他呢。”
太子與太子妃的嫡子,皇帝賜名羽,今年六歲。
謝燕芳一笑說聲好。
……
……
只穿着單衣赤裸雙臂的太子將石鎖扔下,接過騎射隨從們遞來的毛巾,一邊擦汗一邊看謝燕芳。
謝燕芳圍着石鎖轉,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要試試嗎?”太子笑問。
謝燕芳搖頭:“當年在東陽都沒有舉起殿下的石鎖,如今更不行了。”
太子眉眼滿是戾氣:“是嗎?所以你們謝氏如今一點豪氣都沒有了,連孤指派你們做事都不肯?”
第三十四章 背後
跟楊氏趙氏的煊赫,把持朝政不同,自從太子妃出嫁,謝氏就沒人在京城當官了,原本當官的要麼辭官,要麼外放到郡府。
楊氏趙氏的子弟不說有名有姓的,就是一個受寵奴僕的兒子都恨不得安排個官職,謝氏,謝燕芳這樣有名的公子卻清閒在家。
太子這些年幾次提出要謝燕芳出仕爲官,謝燕芳一直各種理由推辭,推辭這麼久,太子本就不好的脾氣被惹急了。
“孤與你們謝氏結親,可不是單單爲了生兒育女。”太子冷冷說,眼中滿是戾氣,“謝三郎,你自己也說過,與孤結親是對你的懲罰,你過得這麼舒服,可不像是受罰啊。”
三皇子越來越不遜,父皇依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趙氏氣焰越來越盛,而楊氏明顯不敵。
謝氏還躲在後面享清閒。
他賜予謝氏皇親資格可不是因爲當善人,也不是沉迷謝氏女美貌。
是要三方相爭,他這個上位者才能省心省力。
“殿下,冤枉啊。”謝燕芳說,神情無奈,“臣等如今不做事,纔是對殿下最好的相助。”
太子冷笑:“說說你歪理。”
“三皇子不能留了。”謝燕芳說。
太子被嚇了一跳,宛如又見到了十三歲的謝燕芳,那時候他站在山丘下,看着山丘上突然冒出來的少年,少年穿着白衣,手中舉着弓弩,雖然貌若天仙,但帶來的驚嚇如鬼魅。
他雖然不懼殺人,也十分厭惡這個三弟,但除掉三弟還真沒敢想過——父皇還在呢。
“你以爲他是雞狗嗎?”太子呵斥,說除掉就除掉了,“他深受父皇喜愛,又有趙氏鞍前馬後,還有,你別真以爲他這麼些就是個躲起來讀書。”
打着讀書的名義,收攏人脈聲名,三皇子手裏握有的人和錢不知道多少。
謝燕芳笑說:“所以楊氏在明,我在暗,就能更好的爲殿下做事。”
太子哦了聲:“怎麼做?”
“楊氏聲勢大,人人都盯着他們,很多事他們不便做,很多人他們結交不了,那就有我們來。”謝燕芳說,拿出一卷文冊,“這是我這些年走訪的人,有名門望族,也有隱居山野的有才之士,還有一些看起不起眼,但必要時刻會有用的蒙塵之人。”
太子伸手接過打開看,臉上浮現笑容,眼中的戾氣散去:“不錯不錯,這些事舅父的確做不來,比如這位——”
他指着其中一個人名,又是惱火又是笑。
“前幾年舅父去拜訪他,他聽說後,連夜揹着包袱翻牆跑了。”
那人不一定不想爲他效力,而是嫌棄楊氏名聲,不願意與之爲伍。
相比於楊氏,謝氏的確讓人好感。
太子的視線要收回的時候,滑過一個名字,停頓下。
“這個楚岺——”
謝燕芳知道太子會有疑問。
太子以勇武自居,但不喜歡不臣服與他的勇武,所以不會喜歡楚岺這個人。
他解釋說:“這個楚岺雖然對陛下大不敬,違抗聖旨自以爲是,被陛下棄用,但十多年來依舊能穩居衛將軍,可見陛下與他必然還有未了的情分,這種人可能在某一時刻,說一句話,能起到很大的作用,所以留着備用——”
太子哈哈笑了,有時候聰明也不是無所不能。
“三郎,你說的都對。”他說,“但楚岺要死了。”
謝燕芳的確不知道這個,神情驚訝:“毫無所聞。”
“你不知道也不奇怪。”太子笑說,“他本就是個毫無所聞的人,誰會在意他的消息。”
楚岺就是死了,誰又在意。
謝燕芳好奇問:“殿下,你怎麼知道的?”
“父皇告訴孤的。”太子隨口說,“他要死就死吧,還有臉給父皇寫信,怎麼?還想要死後追封嗎?”
真是好笑,太子哈哈大笑。
謝燕芳沒有笑,神情若有所思,問:“所以,除了陛下,其他人都不知道?”
太子好笑:“別人知道又怎樣?他還有臉到處跟人說自己要死了嗎?都巴不得他快點死呢。”
說着一擺手。
“既然你不肯出仕爲官,那從你家隨便選一個送去邊郡接替楚岺的位置吧,無關緊要,也不會太扎眼,免得給趙氏佔去。”
謝燕芳哦了聲。
這哦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啊?太子瞪眼,這小子似乎在走神。
“想什麼呢!”他說。
楚岺,謝燕芳將這個人名在心裏滑過,說:“怪不得他女兒回京城來了,原來是送幼鳥歸巢。”
還在想楚岺啊,太子擺手:“別想了,不值得費心思,無關緊要的人。”
“不。”謝燕芳一笑,“雖然無關緊要,但這次倒也可以爲殿下出一份力,三皇子辦文會的事您自然也知道。”
太子冷笑一聲:“孤甚至知道,他辦完了文會,就要讓這些聚集來的書生,散佈立儲當立賢,不論長幼的話來。”
趙氏和三皇子已經迫不及待了,皇帝身體不好,如果等皇帝真亡故了,太子名正言順,他們再怎麼折騰也沒用。
謝燕芳說:“殿下無須在意這些小伎倆。”
太子哈哈一笑:“孤當然不在意,無能小兒,靠着言語又能如何,孤就等着他鬧起來,孤正愁沒有理由打死那些犯上作亂的奸人們。”
謝燕芳含笑點頭:“在身份地位和力量面前,寵愛是不堪一擊。不過,在之前,殿下也可以給三皇子一個難堪。”
太子看他:“孤可不屑於去擾亂他的文會。”
三皇子越不遜,他越要當個心胸寬廣的兄長,沒必要爲了一個文會,惹父皇不快。
謝燕芳說:“殿下不用出面,楚岺的女兒已經代殿下先行了。”
楚岺的女兒?太子不解:“怎麼講?”
謝燕芳一笑:“三皇子不知被何人授意,或者是楚岺的侄子怎麼投機取巧,拿到了文會的帖子,但那張帖子又被楚岺的女兒當袏Z去,罵其堂兄不配。”
今日樓中的熱鬧剛開始的時候,他就知道了,也立刻知道這件事這個人怎麼用。
“三皇子文會的門帖連一個女子都不屑,這文會豈不可笑?”
第三十五章 宣稱
太子妃送走了堂弟,並沒有得以清閒,兩個公主跑來找她。
皇帝子嗣不多,只有兩個皇子三個公主,一個公主已經出嫁,餘下兩個公主還未說親。
皇帝懶得管,兩個公主也樂得逍遙,成親嫁人哪有當公主自在。
太子妃出身世族,閨閣舉止禮儀嚴厲一些,兩個公主也不怎麼喜歡來找她,來了就是有事相求。
果然,是在三皇子那裏受了氣。
“望春園是父皇的,三哥在那裏舉辦文會,憑什麼不讓我們去玩。”
“說是請天下讀書人,我們難道是沒讀過書嗎?”
太子妃問:“是單單不讓公主去嗎?”
兩個公子的性情跟三皇子也不相上下,兄妹相看兩生厭,如果僅僅是兄弟之間口角,跟他們東宮無關。
公主顯然知道會有這麼一問,撇撇嘴,太子哥哥也不是和藹可親的好兄長,她既然敢來,就有敢來的底氣。
她搖頭嘆氣:“要是不喜我們也就罷了,三哥說的是不讓所有女子們去。”
太子妃將手裏的針線打個結:“許是怕去了無趣,畢竟是讀書人的事。”
“纔不是,三哥說的可難聽了。”另一個公主說,“他竟然說女子們所謂的讀書是意圖不軌,去文會也只是爲了私會男人。”
說着嚶嚶的哭起來。
“這也太羞辱人了,身爲皇子怎麼說這樣的話,天下人怎麼看,天下的女子們還怎麼讀書。”
世族家裏的女子們可都是要讀書的,知書達理嘛。
三皇子這一句話,擴散一下,就是得罪世族了吧?
太子哥哥會感興趣吧?
這話的確有些不妥,太子妃皺眉,三皇子的舉止做派越來越不像話,但又能如何,她作爲皇嫂去斥責?
太子最好不要牽涉進來。
“哭什麼哭!”太子的聲音從外傳來,“身爲公主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誰欺負你們,你們打回去就是!”
兩個公主嚇得不敢哭了,三皇子說話討厭,太子則是敢打人的。
“太子哥哥,別人也就罷了,三哥我們可不敢打。”她們說,恭維哀求,“只有太子哥哥您能打。”
太子哈哈笑:“不用我出面。”
兩個公主對視一眼,正要再次煽風點火,聽太子說:“有人已經出面打了。”
這天下除了太子誰敢打三皇子?連皇帝都不捨得動三皇子一根手指頭呢,兩個公主驚訝,太子妃也不解地看過來。
“楚岺之女,剛剛贏了其兄,奪走了望春園文會帖子。”太子說,神情滿是嘲諷,哈哈大笑,“三弟這望春園文會選的才俊,連一個女子都比不過,哪來的臉嘲諷女子,說不讓女子們參加。”
他伸手一指。
“去,你們告訴他,這樣的文會,你們還不屑參加呢!”
……
……
兩個內侍恭恭敬敬的送謝燕芳出門,待要到門口的時候,有宮女追出來。
“三公子,三公子。”她急聲喚。
謝燕芳回頭。
“三公子。”宮女近前喘息說,“怎麼要走了?太子妃把小殿下接回來了,等你去見。”
小殿下啊,一來是他真忘記了,二來麼,不見更好,謝燕芳帶着歉意說:“我有事要去忙,這次就不見了。”
宮女啊了聲,急急說:“三公子還沒見過小殿下呢,小姐常常給小殿下提及你,小殿下對公子非常傾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