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希行
另外兩個女孩兒也都笑着說“就是不提前定位子,齊小姐來了還能沒地方坐?”
阿樂瞪眼看着她們,楚昭沒說什麼,齊樂雲三人滿臉倨傲的從她身邊過去,她們走的很慢,似乎要讓楚昭看個夠。
但三樓上忽的有些騷動,齊樂雲三人向上看去,原本端莊文雅孤傲的姿態立刻都變了。
“看,看,看到了。”
“那個衣袖,肯定是!公子喜好玄色逡隆!�
“我們快去快去。”
三人一陣激動嬉笑,丟下楚昭,歡快地上樓去了。
看什麼呢?楚昭有些好奇往上看了一眼,臨近中廳的位置都坐滿了人,紗簾垂落,衣香鬢影。
店夥計站過來擋住了她的視線:“小姐,我們這裏真客滿了,你下次請早。”
楚昭哦了聲,也不在意,要轉身,身後又響起聲音。
“楚小姐?”
楚昭轉頭,看到鄧弈穿着一件半舊的青衣,隻身一人走進來,她先是一驚又一喜,忙施禮:“鄧大人。”
這女孩兒到底是害怕他呢,還是高興見到他?下意識的退一步是真的,但滿臉的笑意也是真,鄧弈頷首:“你這是?”
楚昭說:“我哥哥在這裏喝酒。”她指了指上邊,“我怕他喝多,過來看看。”
她會這麼關心這個哥哥?是因爲他會喝多,所以過來揍人的吧,鄧弈問:“需要悄悄進去嗎?”
所以說跟聰明人說話,就要坦眨腰c點頭,一雙眼眨啊眨,看着他沒說話。
鄧弈笑了笑:“跟我來吧。”走到店夥計面前,“鄧弈,訂了二樓丁十七,楚小姐與我一起。”
店夥計忙施禮引路“鄧大人,楚小姐,裏面請。”
……
……
齊樂雲三人已經入席,坐在最高的三樓,這半邊幾乎都是女孩子們,雖然壓低了聲音,但鶯聲燕語還是噰喳喳。
且幾乎都在看對面一個方向。
齊樂雲坐的位置不好,被廊柱擋住了,非常不高興,正探身上下左右的看,忽的看到樓梯上,忙拍身邊的女孩子:“快看快看。”
那女孩子也正在惱火:“看什麼啊,什麼都看不到。”
“看,楚昭。”齊樂雲說。
怎麼又是楚昭!兩個女孩兒看過去,果然見楚昭跟在一個青衫男子身後正在上樓。
那男子身形高大,三十多歲,氣勢並不是個僕從,但穿着打扮又很普通。
“不跟我們玩。”一個女孩兒撇嘴,“都跟什麼人來往呢。”
另個一女孩兒啊呀一聲:“別看她了,快看,謝三公子在與人敬酒!”
齊樂雲和女孩兒頓時都站起來,看到對面廊柱擋着的地方,因爲有幾人人從其他地方走過來,與廊柱後的人說話,廊柱後的人站起來,但並沒有走出來呈現在齊樂雲三人視線裏,只是看到他伸出手,手裏舉着一杯酒。
那隻手修長,白皙,玄色的袖子輕輕晃動。
酒杯一舉,然後收回來到嘴邊,仰頭,一個白皙的下頜出現在視線裏。
齊樂雲三人握緊手,差點歡喜叫出聲。
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
……
……
酒樓裏又是一陣突然的躁動,楚昭嚇了一跳,樓梯似乎都在抖,好像很多人一起跺腳。
她有些不解的四處看,沒什麼事啊,沒有奇怪的人和物,說書彈琴的都沒有,也沒有玩雜耍的——
她看向三樓,這裏人格外多,男女分左右都坐滿了,還有很多人在到處遊走,說笑,舉杯,看起來像是誰家在舉行大宴一般。
鄧弈並沒有理會這熱鬧,帶着楚昭走進了二樓臨欄的位置,還主動問引路的店夥計:“有位楚柯楚公子你知道嗎?他今天也來了,坐在哪裏?我一會兒——”
不待他解釋要跟楚柯如何,店夥計已經笑着答話了:“知道知道,楚柯公子嘛,歐陽尚書的傳人,博學多才,少年有爲,已經過五關斬六將拿到了三皇子望春園的帖子了,今日就是他請客——”
聽着店夥計的話,鄧弈看對面坐着的楚昭,見楚昭伸手撫着額頭,一副聽不下去的模樣——
是該來揍一頓。
鄧弈一笑,點頭:“我也是聽到這個消息,特意來拜見楚柯公子,希望能敬他一杯酒。”
店夥計指着對面:“喏,你這個位置正好,對面就是楚柯公子。”
鄧弈和楚昭都看過去,果然見對面一席坐了七八個年輕人,其中一個正神采飛揚說話的正是楚柯。
鄧弈對店夥計道謝,又打趣說:“怪不得今日酒樓這般熱鬧。”
店夥計哈哈笑,神情又有些興奮:“是,是,但,又不是,今日這麼熱鬧,是因爲有——咳,最近文會,京城的人本就多了。”
他似乎要說別人,但又想到鄧弈說爲楚柯來的,說別人就不太合適,店夥計不再多說,告辭離開了。
鄧弈也不在意,看楚昭:“楚小姐可以先在我這裏坐着,更方便看着楚公子。”
楚昭對他道謝:“多謝鄧大人。”又想到什麼,問,“鄧大人是與人有約吧?”
那她坐這裏就打擾了吧。
雖然她也很想看看鄧弈跟誰有約,是蕭珣?中山王的人?
女孩兒的神情似乎有些緊張,鄧弈伸手斟茶:“我是來送禮的,待別人喫完,我搶着去付錢結賬就可。”
啊?楚昭看着鄧弈。
鄧弈將一杯茶推給她,笑了笑:“所以,楚小姐隨意坐,我這裏沒人。”
第二十四章 亂入
送禮,這種話從鄧弈口中說出來,也無怪乎楚昭驚訝,她一認識鄧弈,就是手握重權的太傅,更別提再後來,還敢打皇帝的耳光。
誰能讓鄧弈送禮啊。
雖然說現在的鄧弈不是以後的鄧弈,但距離鄧弈發跡也沒多久了,還以爲現在的他已經身居要位,威風凜凜了。
“鄧大人爲什麼要送禮啊?”楚昭好奇又小心翼翼的問,“鄧大人這麼厲害——”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會像是諷刺,一個人都來給別人送禮了,還是不同席故作偶遇那種付錢,還算什麼厲害。
但,這女孩兒是真的認爲他厲害。
她的眼神不做假。
真巧,他也認爲他很厲害。
鄧弈笑了笑,說:“因爲得罪人被降職,所以我要討好別人,保住前程。”
得罪人啊,那那個被鄧弈得罪的人可慘嘍,再過一年,用不了一年,今年入冬鄧弈就成了大人物了,那人今天喫了鄧弈送禮的飯錢,到時候不知道有沒有命還回來,楚昭挑挑眉,點點頭:“大人一定能保住前程。”
說到這裏又笑嘻嘻說。
“既然這樣,那這次我請大人喫飯。”
鄧弈看她一眼,坦然說:“好啊,我的確沒有多餘的錢,原本準備頂着店家的白眼,要一碟菜豆,喝一壺茶。”
楚昭高興地說:“那真是太好了。”
鄧弈喫了她這一頓飯,將來怎麼也得回報一下吧。
沒錢喫飯按理說是丟人的事,但這女孩兒的表現,卻像是撿大便宜的好事,鄧弈有些好笑。
楚昭已經喚店夥計來,先問鄧弈喜歡喫什麼,待鄧弈說自己喫什麼都可以,喫飽肚子就行,她便也不再客氣,跟阿樂商商量量挑挑揀揀,是真的要喫飯。
鄧弈不理會兩個女孩兒的唧唧咯咯,喝茶看向一個方向,待楚昭點完了菜,他也站起身來。
他說:“我去跟人打個招呼。”
楚昭點頭:“鄧大人您也自便。”又指着桌案,“忙完了再回來喫。”
鄧弈笑了笑,起身離開了。
阿樂盯着對面,也起身:“我去看看阿柯公子說什麼呢,他那邊人越來越多呢。”
楚昭點頭,又叮囑阿樂:“看看公子四周有沒有蕭珣的人。”
小姐對蕭珣可真是很在意啊,如今不是路途中了,還這麼防着,阿樂應聲是離開了。
楚昭獨坐,一邊喝茶一邊隨意低頭看了眼樓下,見大廳裏店夥計還在堵門,跟進來的幾個人在拉扯什麼,居高臨下看是幾個年輕人,能看到他們烏黑的頭頂,皆是逡氯A袍——
三樓上又是一陣喧鬧。
“是畫!”
“謝公子畫的畫!”
楚昭收回視線,抬起頭看向三樓。
三樓到底在做什麼?三樓是最貴的一層,本應該是最雅緻的,怎麼今天變得像一樓大廳?
站在一樓的幾個年輕人也抬起頭。
其中一個鳳眼微挑,薄脣譏笑:“這麼吵的地方,有什麼好的。”
如果此時楚昭還低頭看的話,也許能認出來,是驛兵阿九。
只是此時的驛兵阿九不再是灰撲撲的袍子,裹着頭臉的圍巾帽子,而是寰勯L袍,細腰束玉帶,繫着金絲玉環,身姿挺拔,面容燦若晨星。
旁邊的年輕人拍他的肩頭:“燕來,別挑剔了,再挑下去哪裏還能去?你到底是想請客還是不想?”
有一個管事的此時滿臉堆笑的跑過來:“燕來公子,給您留了位置了,快請進。”
說着看那位鳳眼少年,笑容更恭敬。
“三公子也在這裏呢。”
聽到這話,其他幾個年輕人神情驚喜,唯有阿九立刻轉身——
還好其他人動作快將他抱住攔住拉住。
“不能走。”
“這怎麼能走!”
“他來,你怎麼走啊。”
硬是將阿九拖着向內而去,喧囂散去,門口又有新的喧囂湧來。
三樓上起起伏伏,很快又平靜,除了走動的人更多,也看不出什麼,楚昭收回視線。
“小姐。”阿樂此時蹬蹬跑回來,神情氣憤,“阿柯公子又在說將軍了。”
楚昭皺眉,看向對面,見楚柯神情激動,似乎還有些悲憤——
這副姿態她很熟悉,伯父一家總是擺出這種受害者的樣子。
“而且。”阿樂低聲說,指了指那邊,“我剛纔聽到阿柯公子喚一個公子爲梁公子,好像是那個梁小姐的哥哥,還跟他手挽着手說話,一起罵小姐和將軍。”
真是不知敵我親仇,楚昭將筷子拍在桌子上,起身向那邊走去,阿樂忙跟上不忘拎着自己的籃子。
……
……
楚柯看着手裏的帖子,帖子並不精美,但上面三皇子的印章是最貴重的標識。
“我從未想過有一日能入三皇子的眼。”他說,聲音有些更咽。
旁邊一個靠着欄杆,似乎喝醉的年輕人舉着手,大聲說:“阿柯公子過謙了,你的才學不凡,我梁薔最佩服你。”
楚柯對他點點頭一笑,又長嘆一口氣:“我略有才學,何止我有,我父親也有,但結果呢?家門不幸,無顏見人,只能避世。”
他說着又神情憤怒。
“我有才學,有抱負,都是因爲二叔的拖累,難以施展!”
四周的年輕人顯然已經聽多了,有人笑,有人點頭,也有人跟着附和“可不是嗎,你那個二叔,真是把你們害的不湥蝗话⒖履阍缇凸Τ擅土恕!�
楚柯冷笑:“我原本想戴罪立功,扔下這筆,從戎去,只是沒想到,他竟還把我趕回來——”
他的話音沒說完,就聽得一聲冷笑。
“真是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