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希行
楚棠點點頭,這個道理的確沒錯。
“但有一件事對我至關重要。”蕭珣說,“我父王。”
中山王?楚棠看着蕭珣。
“我父王爲了我調動了所有的兵馬,不在乎自己的惡安危,但我在乎,聽到楚昭去圍攻我父王,我心恨極,但我又不能回防,不能讓父王的心血成空。”
“阿棠小姐,你如是助力我拿下楚昭,解了我父王之危,你的恩情,我蕭珣,記一輩子。”
年輕的世子說完,還對楚棠一禮。
楚棠忙上前一步,屈膝虛扶:“民女不敢。”
楚嵐和蔣氏聽得熱淚盈眶,蕭世子是多麼純孝的人啊,人多好啊。
蔣氏抬手打了楚嵐一下恨恨道:“都怪你,你當初怎麼那麼蠢笨,讓殿下錯失良機。”
如果那時候楚嵐不猶豫直接動手,現在楚棠當了太子妃,她則也封了誥命,在京城高坐,不會受半點驚嚇顛簸流離。
楚嵐嘆息:“都是我的錯。”
蕭珣一笑:“當初我需要楚先生相助,如今又需要阿棠小姐相助,這說明我與你們緣分天註定——”
“世子,你不要說了。”楚棠打斷他,咬着下脣,雙手握在身前,胸口劇烈起伏,似乎再聽下去情緒激動無法抑制,她深吸口氣,“我要怎麼做?”
……
……
“楚小姐,你好好想想怎麼做吧。”
中山王站起來,看着楚昭。
“你用挾持我兒來威脅我,難道沒想過,我也可以挾持你,來威脅朝廷?”
聽到這句話,原本沉默的楚昭噗嗤笑了。
“王爺。”她笑道,“你想多了,你挾持我,可威脅不了朝廷,鄧弈謝燕芳可不是我爹孃。”
中山王被說的一怔,又有些好笑。
那女孩兒還在笑。
“——王爺拿我去要挾他們,他們肯定會給王爺你送來一把刀,助王爺你一臂之力。”
中山王笑了,點點頭,看着楚昭,又同情。
“可憐,對於朝廷來說,楚小姐你的確可有可無。”
楚昭也點點頭,眼神溫和:“所以我很羨慕世子啊,有您這樣愛惜他的父王,王爺,爲了你的兒子,請坐下來,好好想想,該怎麼做吧。”
她微微一笑。
“萬一,世子這次邭獠缓茫姨媒惴噶撕龎T,沒分辨出該怎麼做纔好呢?”
……
……
“我可是不會騎馬武功的。”楚棠說,“英雄會的,我都不會。”
蕭珣哈哈笑了。
“阿棠小姐,做事不一定都要像英雄,只要結果是英雄就好了。”他說,伸手拿出一個紙包,晃了晃,“其實你要做的很簡單,這是一包藥,喫了後人事不省——”
下藥啊,楚棠很明顯鬆口氣,這個對於弱女子來說很簡單,她再上前一步,站到蕭珣身邊,探頭看,好奇問:“把這個餵給她就可以了是吧——”
蕭珣點頭:“這個藥無所無味,只需要一點點——”
他的聲音忽的一頓,似乎被掐住了脖子。
站在身邊的楚棠握着一柄閃着寒光的匕首抵着他的咽喉——
“誰也別動!”
女孩兒的顫抖的尖銳聲。
“否則我就殺了他!”
“我的刀上有毒!”
幾乎與此同時,退開的鐵英飛掠過來,聽到最後這句話時,他的身形一頓,也就在這瞬間,跟着楚嵐一家進來的僕從中那個小童和老婦,鬼魅般旋動纏上鐵英,啪的一聲,三人如同擰結的繩索落在地上。
寧昆以及將官,也在同時被老僕左右兩下擊倒在地。
楚嵐蔣氏呆立原地,眼裏還含着激動的淚水——
出什麼事了?
門外站在院落裏等候的世家們眼睛瞪圓,適才只是一眨眼,再睜開眼,就看到院子裏的兵士突然被那些京城來的僕從纏住。
男女老少年紀性別不一樣,但動作一樣,他們奪下了兵士的兵器,噌的一聲,抹掉了兵士的頭。
血在日光下噴濺,濺在世家們的臉上身上,如同火灼燒皮膚,世家們發出慘叫。
“啊——”
第九十章 斷絕
蹲在院落假山下的世家們顫抖不已。
沒有了慘叫沒有了廝殺,甚至沒有人說話,唯有重重的腳步聲從院落外傳來,這是兵衛不停的湧入。
這座官衙原本很闊朗,但此時此刻抬眼望,到處都是人,一層一層將官廳圍攏,盾甲弓弩長刀閃閃發光。
“大人。”一個世家子弟忍不住再次哀求,“爲了不礙手礙腳,讓我們先出去吧。”
聽到這邊的哀求,一個將官看過來,眼神兇狠。
“大人,這不管我們的事。”長輩忙解釋,“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世子說要見我們的,但我們還沒見,這些人就——”
他們真不是同黨啊!
“閉嘴。”那將官呵斥,“現在沒有人能從這裏出去。”說到這裏冷笑,“放心,我們是不會讓你們礙手礙腳的。”
這話裏的威脅世家們自然聽得懂,臉色蒼白,心底寒涼,晚了,一旦打起來,第一個死的就是他們。
早知來臣服蕭珣是死,他們還不如不臣服在家躲着呢。
“裏面的人聽着!”將官上前一步,握着刀厲聲喝,“現在收手,你們尚有一線生機。”
裏面雅雀無聲,但能看到門窗都有人影,先前院子裏的偃藲⒘吮浚瑠Z了兵器就翻進了廳內,將門窗封死,放話敢上前就割下蕭珣一塊皮肉,一塊一塊割,如果不想讓他們世子受凌遲之苦,就滾遠點。
有兵士匆匆近前,對將官低語幾句。
將官神情驚訝,旋即冷笑:“原來是楚後家人,我說呢,怪不得如此大膽——楚嵐!”他拔高聲音,震動的門窗唰唰響,“速速束手就擒!”
……
……
楚嵐坐在地上,這一聲喊如同震雷,將他震得差點跳起來,欲哭無淚。
天也,喊他做什麼!
他什麼都沒有做啊!
他就是想束手就擒,也束不了啊!
“爹,你別怕。”女聲從後傳來,“他們不敢進來的,傷不了我們的。”
別怕?楚嵐慢慢轉過頭,看着身後桌案前坐着的女孩兒——他都有些不認識了,這是他的女兒楚棠嗎?
阿棠,她這是做什麼?
還有這些人——楚嵐又看廳內的僕從——他不理庶務,家中的庶務都是女兒做主,但他就是個傻子也知道,他們家哪裏有這麼厲害的僕從?
連個十歲的孩童都能殺人?
那孩童坐在一具屍首上。
屍首是引他們進來的那個將官,被擊倒之後裝昏迷,然後趁機要動手,手剛動了下,就被那孩童一甩手,一柄飛刀割斷了脖子,再也不用裝昏迷,再也不會動了。
然後那孩童去拿回自己的飛刀,還坐在屍體上,擦拭飛刀。
這是人嗎!
這到底怎麼回事啊,他們不是來投靠蕭珣的嗎?阿棠給他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連大家過怎麼樣的好日子都設想好了。
“我們這一去就叫迷途知返,前途光明。”
怎麼來了之後,女兒直接就把前途給斷了?
楚嵐都不敢再移動視線,再移就能看到那位逼近京城馬上就能當太子的中山王世子,被五花大綁捆在椅子上,嘴裏還塞了一團破布。
他女兒,楚棠,乾的。
他想問又不敢問,事情已經做了,再問又有什麼用啊,難道他要把女兒殺了給世子賠罪?
他千辛萬苦奔來不就是爲了給子女們謧�好前程嘛。
苦啊,他這一腔心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
……
“好了,寫好了。”楚棠放下筆,鬆口氣,拿着紙條過來,將蕭珣嘴裏的破布扯下來,問,“世子,你的私章在哪裏?”
蕭珣看着她,不驚不慌也不怒,溫和說:“在腰帶上如意香囊裏。”
楚棠伸手扯下蕭珣腰帶上的如意香囊,從中倒出一枚小印章,不忘對蕭珣一笑:“世子的印章真好看。”
蕭珣含笑頷首,接受了她的稱讚。
“阿棠小姐,我低估了你。”他說,“我以爲你策劃了父母來投奔我,沒想到你是來綁架我,你連你父母都瞞着,還利用他們,我真是佩服。”
聽到這句話,被綁着的寧昆恨恨以頭撞地——他沒有蕭珣的好待遇被綁在椅子上,他是被捆着扔在地上,鐵英更慘,不僅被捆綁結實,還不知道被用了什麼迷藥,至今未醒——他們如此輕敵,就是因爲看到楚嵐夫婦天真赤仗故帯�
如果楚嵐夫婦表現出一點異樣,他也不會放他們進來。
楚棠只道:“我父母是老實人,膽子也小,我怕嚇到他們。”
蕭珣似笑非笑,看楚棠拿着印章蓋在紙條上。
“楚昭給你什麼許諾?”他問。
事到如今蕭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楚嵐一家,應該說,楚棠帶着爹孃不是走投無路來投奔他的,而是來抓他的。
這叫什麼?
深入虎穴?
這是誰的計郑苦囖模恐x燕芳?朝廷先宣揚楚嵐跟中山王勾結,接着楚嵐就逃到這裏,還有周老太爺推波助瀾,這其中少了任何一步都難以取信他,他也不會放他們過來,當然還有最關鍵的人——
楚昭。
如果不是楚昭,楚棠絕不會被說動。
如果不是楚昭,就算先前那三人的陰郑瑏淼竭@裏後,楚棠也絕對能被他說服。
楚昭!蕭珣被捆綁在後的手握了握,他的籌劃又要被她毀掉嗎?
楚棠道:“哎,什麼許諾不許諾,我和她一家人,她日子不好了,我也沒好日子,沒辦法。”
因爲是一家人?楚棠是這種人?蕭珣也不質疑反駁,只道:“相比於楚昭,我還是不夠讓阿棠小姐相信。”
他看着楚棠。
“皇后之位,不是哄騙楚棠小姐,我這麼大的天下都能得到,難道還需要靠後族來支撐門廳?或者說,阿棠小姐這種家世單薄的更適合做我蕭珣的皇后,有你做皇后,我也不用受其他門庭撕纏要挾,這樣你我各得其所——阿棠小姐。”
他看着楚棠一笑,酒窩深深。
“你是不相信自己能當好這個皇后吧?你跟她相比,缺什麼呢?一個好父親?”
地上坐着的楚嵐垂淚。
楚棠嗔怪:“世子,我父親也是好父親。”
蕭珣道:“是,能疼愛子女的都是好父親,不能以權勢論。”
他看着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