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狂翻的咸鱼2
它們同蜥蜴人一樣都屬於深淵沼澤族的底層,血脈的源頭也源自於沼澤族的始祖,也是因爲這樣的關係兩頭並不十分強大的狼頭人才能在迦迪絲的商隊中作爲戰士,分享少許的財富。蜥蜴獵人迦迪絲固然拿走商隊紅利的絕大部分,然而剩下的少許財富也足夠兩頭狼頭人在族羣裏成爲上等狼頭人了,它們因爲相對充足的食物變得更加強壯,擁有一定財富與餘糧,因此成爲在族羣中的特權階級。
“絲……等等,等一等,石錘、鋼斧,我們要等飛羽回來,絲……要小心,不要急。”迦迪絲吐着腥紅色如蛇般分岔的舌頭,並沒有急切之間做出任何決定。
它回首看着自己經營一生的商隊,一頭頭強壯的灰毛犛牛載着食物、鐵器、甚至施法材料由二十七頭地精管理照料着,而五頭拿着簡陋武器的鼠人監視着二十七頭軟弱的小矮子,不聽話和老弱亦或者受傷生病的地精會被鼠人殺死喫掉,作爲商隊裏的肉食補充。
一條強壯的深淵魔犬繞着商隊,時不時旺旺地咆哮着,即是管理也是保護,深淵魔犬相對於鼠人或者地精來說,都是強大的。
而除了這些奴隸與馴獸外,真正算得上是商隊成員的只有石錘、鋼斧兩頭自己一手帶出來的狼頭人,以及最近新加入的空中施法者鷹身女妖飛羽。
在蜥蜴人迦迪絲想到飛羽那一刻,鷹身女妖揮舞雙翼滑翔降落,哪怕鷹身女妖骨頭中空重量很輕,但畢竟也是人形生物,長久的飛行對於它們來說負擔是很大的,所以除非必要,任何飛行生命都會有意識的節省體力……免得真到了要命飛逃的時候,反而逃不動了。
“迦迪絲大人,沒有問題,它們只有三個,而我們有六個,殺光它們,搶光它們的財富,我們去魔墟之後,可以換取更多東西。”鷹身女妖降落到一棵樹上後開口言道,她是半人半鷹般的惡魔,腰間捆綁着一支刺劍與數顆粗糙的珠寶原石,剛剛也是在空中偵查的她發現了朱鵬等人的形跡,不然迦迪絲也不會隨便啓動遠視水鏡。
二階巔峯的馴獸獵人迦迪絲,一階巔峯的鷹身女妖,兩頭一階的狼頭人,一階的深淵魔犬……伴隨着迦迪絲吹動骨哨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哨聲,一頭小象般龐大的猛獸從密林間深處,然後落在了蜥蜴人的身旁,它似龍而小,雙足臂翼,落地的爪趾如鷹鵰等猛惡的飛禽,周身披覆着鱗片,身後長長的尾生卻是一條活着的伴生毒蛇。
這是迦迪絲至爲驕傲的馴獸雙足毒龍,與迦迪絲一樣都是二階頂峯,但憑藉體內的龍血,雙足毒龍的力量、體魄與生命力,對撼普通三階生命體也未必喫虧,尤其是與自己的主人配合無間,兩者聯手,戰力直逼強三階傳奇生命,即便打不過,對拼一段時間總是沒有問題的。
這頭雙足毒龍與經營一生發展到現在這般規模的商隊,是迦迪絲最爲看重的東西,它已經九十五歲,雖然深淵蜥蜴人比普通位面的蜥蜴人擁有超出小半的壽命,它還處在最強壯的生命巔峯,但如果想拼一拼,晉升傳奇,獲得更綿長的壽命與強大的力量,那它也已經到了很危險的極限了。
“絲……那頭是純血的深淵惡魔,喫了它,也許可以純化我的深淵血統,提升我的力量……絲,我們再觀察一下,找最合適的機會動手,殺了他們,喫了他們。”沉吟許久,迦迪絲如是緩緩的言道。
雖然那頭惡魔身上有着讓它不舒服的感覺,但對於深淵惡魔純血的貪婪,卻讓迦迪絲最終壓下了忌憚,還是決定出手。
……主物質位面的蜥蜴人壽命與人類相似,百八十歲左右,而深淵蜥蜴人壽命則在一百五十歲左右,如果不橫死的話……
“唉!我轉生到深淵過了這麼久,也不知道地上的金陵現在怎麼樣了。世事紛雜混亂,許多時候哪怕拼盡全力,也終究還是無可奈何……到如今,我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只求步步紮實穩健,無愧於心。”
寬敞的石洞內部,祭火之旁,朱鵬心中紛亂,各種念頭顛倒來去,對未來的猜測和思索,對於金陵局勢的擔心,都宛如一塊塊石頭壓在他的心上。
不過他畢竟煉心多年是心性極爲堅韌的人,不會像普通人一般優柔寡斷,慢慢的理順心緒後,很快便將這些不必要消耗能量的雜亂心思鎮壓斬滅,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自己的當前。
“呼……”
朱鵬半蹲馬步雙掌起伏,咿D氣勁由丹田至小腹,過胸腔,擠肺部,最後平心靜意,長長地吐出一股肉眼可見的擴散狀氣柱。
氣沉丹田,勁轉全身,兩手五指叉開,隨後猛地一個抖勁,雙拳五指緊握,爆發出一連串輕脆爆響聲。一圈明顯的氣紋繞着朱鵬的身軀擴散開來。
抖勁發力的剛猛,漸漸到了突破壁障宛如實質般的地步。
由太極而至形意,由形意至八卦游龍,八卦之後接續八極開山式,其後詠春白鶴、心意六合、五行拳、鷹爪手、五毒拳等等小拳種,但凡朱鵬所會得都一一施展,力求勁力洶湧如潮鼓盪全身,無所不到,無微不至,以內外並進之勢,沖刷全身筋肉血脈。暗勁拳法到了朱鵬現在這個地步,基本上已然是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全身上下都是拳頭了。
甚至就連人類所沒有的惡魔之尾,在朱鵬的拳術之中也成爲了打法補充,或擊或掃,或抽或纏,靈活凌厲得恍若朱鵬的第三支手一般,在這般如潮翻騰的勁力沖刷之下,朱鵬一直無法貫通的臉部肌肉與下陰也都漸漸有了力道貫通的感覺,這是橫練武功的罩門,也是暗勁巔峯拳術高手突破至化勁最難攻克的兩處關卡,衝得破,一身武功明暗入化,真正晉升一代國術宗師的行列,衝不破,終究也只能算是好手、高手,功夫止至“勁力”於國術一道最精深的氣血拿捏、竅穴溫養有緣無分。
隨着朱鵬的身形拳法越打越快,越打越猛烈兇暴,一時間山洞之內,就好像有無數透明的高手出手向他攻殺一樣,這裏面有個講究,叫做:練拳時無人似有敵,打拳時有敵似無人,真正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國術拳師,基本上武功修爲都不會弱到哪裏去。
行拳術由靜至動,氣血盛極之後卻也不可避免的會走向衰退,如潮起潮落一般,然而一身氣勁咝械綐O處即將轉衰之時,朱鵬周身爆開一道道光焰般的鬥氣:黑暗能量粒子、冰火能量粒子,甚至還有那極少極少但的確存在的光明能量粒子……隨着對於無名鬥氣訣的領悟深入,朱鵬能量駕馭凝聚的鬥氣力量越來越多,但他卻並不選取其中任何一者,而是兼容幷蓄融會於自身一爐,漸漸錘鍊出符合於自身體魄與意志的最契合鬥氣:純陽極火功。
一股極淡極微弱暗紅近紫的燃燒狀氣息從惡魔的身軀之上擴散開來,在它的助燃與推動之下,朱鵬的臉部肌肉與下陰都開始微微的癢,然後伴隨着勁力的反覆衝擊豁然貫通……這兩處貫通對於朱鵬的戰鬥力是沒多大增長的,畢竟用這兩個地方打人的技法實在太少了,但這一貫通卻意味着的朱鵬的武功正式踏入了化勁的層次,可以憑勁力意志把握引導氣血咝校钺崮苓_到抱丹坐胯,將氣血凝聚于丹田一點,朝見真武之神時,就算是丹道人仙境了。
並且,武當純陽宗修煉童子氣功達到這一境界的人還有一個特別的稱呼:純陽道體,無漏真仙。比一般的丹師,還要更厲害一些,基礎更厚重雄渾許多。
“呼……蟲子,你的心緒不寧,氣血不調,全身勁力鬆散,是不是在外面發現了什麼強敵對手,讓你害怕?”朱鵬練拳到最後,周身天賦火焰徽譂u漸炙燒空氣形成了大片的霧,那漆黑色的強壯身軀在霧中輾轉跳躍如同龍一般時隱時現。看着自己的主人,科加斯心中原本的驚懼漸漸平復了。
“主人,您更加強大了,我幾乎每一天都能看到您的精進。”
“談不上……明暗入化之際,精神振奮心意勃發,思維敏感了一些,說說什麼事吧。”朱鵬從霧中走出,早已一旁等候的愛露莉與修雅拿着石盆,以鬆軟毛皮爲惡魔擦拭那線條分明的強健身軀,修雅還好一些,小女孩小臉紅紅的。愛露莉幾乎流着口水愛撫主人的腰腹肌肉,不過此時此刻朱鵬心意止水一般寧靜,也懶得理她。
滾燙的毛皮按在後腰上以及肩膀一些竅穴上,溫養內臟,舒活氣血,四雙小手在朱鵬身軀之上拿捏按摩,頗有效用。
在石盆裏的熱水都漸漸變涼後,朱鵬又重新穿上了自己甲衣,雖然惡魔普遍體魄強悍寒暑不侵,但保養是一種態度,所謂修得金剛,珍若處子,真正的國術高手是懂得保養自身的種種學問的。
“主人,您得跟我走一趟,我的確發現了極爲厲害的對手蹤跡……並且,恐怕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朱鵬踏入化勁境界後,科加斯的態度明顯比以往恭謹謙遜了許多,活過足夠悠長的虛空生命見識過許許多多的強大生命體,那些力量不穩,心境意志與自身力量無法平衡的,哪怕是三階乃至四階,科加斯也並不在意。怕就怕像它現在這個主人這樣的,力量與意志齊頭並進,力量強大而心緒謙和穩重,每一絲能量都掌控到了極境,這樣的存在,未來的潛力會巨大得可怕。
深夜裏,科加斯帶着朱鵬穿過密林來到了山野,這裏是迦迪絲等人停留過的地方,迦迪絲等人好說,不會留下多少線索。可牲口載着貨物再加上一些奴隸,想要不留下大量的痕跡是不可能的,科加斯甚至近距離地觀察了牛的糞便,通過新鮮的程度來判斷對方在這裏停留了多久。
“一支不少於三十人規模的隊伍,以腳印負重來看,應該是以牛作爲負重牲口的商隊……戰鬥編制至少五人。”虛空恐懼是存身於晶壁外世界最出色的虛空獵殺者,至少英雄聯盟中是這樣設定的,巫師世界進行具現的過程中,也自然灌注了足夠的獵殺者經驗,所以它判斷這些東西簡直就是專家級數,根本不容朱鵬懷疑指摘,而無盡深淵世界的商隊,與強大者做買賣,順路捕殺弱小者補充貨物,這就是個把腦袋綁在褲腰上的職業。
“它們毫無道理的在這個地方停留,這裏不適合宿營,也沒有遭遇野獸攻擊……而從糞便新鮮程度來判斷,它們停留在這裏的時候,正是您帶着修雅她們捕殺寒冰蟹的時候。”
“科加斯,你的意思是說遠程探測法術?我們被深淵遊商盯上了?”
“它們在離這裏不太遠的地方宿營,一天時間才走出這點路程,這片區域裏還有什麼東西值得它們延緩行程的?我們……搶先一步動手?”
“……不,不知道對手有多少戰鬥單位,戰鬥力是多少,愛露莉和修雅都沒有潛伏暗殺的能力,而它們八成有哨兵,不然解釋不了離這麼遠它們是怎麼發現我們的。沒有直接攻過來,說明並沒有比我們強到可以隨意碾死的地步,我們最好彙集全部的力量反打一波。呵呵,深淵遊商啊,我對於它們所擁有的財富也非常感興趣呢。”朱鵬在心裏盤算了一下,若是對方真的強出已方太多,也就沒必要如此小心翼翼的窺視,直接碾過來就好,而在雙方綜合實力相當時,朱鵬從未忌憚畏懼過同階的對手。
人有傷虎意,虎有害人心。
在無盡深淵生命體之間彼此爭鬥吞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少部分強三階的存在可能會稍稍剋制這方面的衝動,因爲它們需要足夠多的下屬爲自己服務,向自己供奉更多的修煉與享樂資源,這也就是魔墟(屬於惡魔的廢墟之城)建立的意義,而更下位者,彼此爭鬥廝殺殘酷驚人,而這種旋律,本身就是取悅於深淵泛意識的一種祭品:
混沌、爭鬥、進化,宇宙之暗面永無止境的過去、現在、未來。
當天夜裏返回石洞之後,朱鵬毫無隱瞞的向愛露莉與修雅坦照f明了前因後果。
“一支深淵遊商已經對我們有了敵意,而我對這一支深淵遊商的財富同樣抱有興趣。我們聯手搞死它們,獲得的財富二一添作五,我和你們兩個均分。這樣,修雅你可以去魔墟贖買許多人類奴隸,拯救你一直念念不忘想要拯救的人,愛露莉你可以在深淵過得更舒適一點,甚至買回奴隸伺候服侍你,從此以後再也不用每天起早貪黑的做那麼多雜務。”朱鵬填充深淵惡魔牌所需的能量後,就要返回主物質世界,下次再沉入無盡深淵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修雅、愛露莉多救一些人類回來,對他來說是正中下懷,所以朱鵬真是異常的大方,更何況作爲地球21世紀的人類,他非常清楚想要調動起一個人的潛力,首先要調動起一個人的渴望,當一個人發自內心的想做一件事時,他的能力才能真正展現出來。
一人計短,三人計長。朱鵬擅正面實戰,大勢決斷,修雅卻經過專門的聖騎士戰術培訓,愛露莉臉嫩腹黑,平常不表現,真想弄死誰時,稱之爲一肚子壞水也不爲過,三人最後根據已知的情況合計了一夜,敲定了作戰計劃。
……深淵惡魔牌,充能中……
三日後,自覺已經足夠小心,對惡魔有了充分了解的迦迪絲駕馭雙足毒龍率領自己的隊伍發動了突襲,挾泰山以超北海,集中優勢兵力在對手最難受的時候發動攻擊,這已經是底層的深淵生命戰術致缘臉O限了,至少也要傳奇階段的深淵生命才能在位面意志那裏得到足夠的知識,漸漸產生可怕的智慧,而強三階以下的惡魔,絕大多數,真的和聰明些的野獸沒多大分別,迦迪絲謹慎如斯,已經是多年遊商經歷讓它得到充分鍛鍊,經驗積累了。
伴隨雙足毒龍一聲猛惡的怒吼,林間飛鳥撲出四散,一身皮甲手持大弓的蜥蜴獵人站在飛翔起來衝向惡魔的雙足毒龍背上,它接連三矢爆裂火箭,突擊兇猛、箭術精準、攻勢凌厲無比。
而原本正在與一頭強壯野熊搏鬥的惡魔突然向後一躍,完全不管那頭野熊,全力格擋規避迦迪絲的三矢爆裂火箭,而那頭原本與惡魔搏鬥激烈的野熊也突然掉頭,咆哮着迎上從森林中衝出來的石錘、鐵斧兩兄弟與五名鼠人戰士,這完全出乎意料的一幕,讓雙足毒龍背上的蜥蜴獵人心中閃過了一絲暗影。剛剛與朱鵬搏鬥的那頭野熊其實已經倒在糖衣炮彈與愛露莉的美人計下了,朱鵬不惜工本以珍藏的血蜜烹製豬肉,連餵了它三天,然後在愛露莉魅惑生物的能力下,雙方暫時達成了一份短期的魔寵契約,深淵野熊當然無法理解複雜的計劃,但它只要能夠遵照愛露莉的魔法指令行事就足夠了,在收到愛露莉的指令之後,野熊利落的捨棄了剛剛的搏擊對手,咆哮着衝向了從密林間殺出來的狼頭人與五名鼠人戰士。
哪怕是深淵的野獸也沒學會偷奸耍滑,喫了朱鵬的蜜肉,答應了愛露莉的條件,深淵野熊傾盡全力的搏殺,一衝入敵羣之中,就直接撲倒了對自己威脅最大,雙手持着石質大錘的狼頭人,戰鬥僅僅只是一瞬間便進入了最慘烈膠着的狀態。
而朱鵬以不受任何干擾的全神狀態應對迦迪絲的連箭,第一支火焰箭被其規避,第二支火焰箭被其揮斧擊飛,面對第三支疾速飛來的火焰箭朱鵬以左手皮盾防禦,轟地一下,爆開來火焰魔力直接將皮盾炸裂,朱鵬身形向後飛退翻滾,卻也精巧到極點地順勢避開了雙頭毒龍的撲殺動作。
迦迪絲正駕馭着毒龍轉身撲殺,接連三道詛咒魔法已然落在了它與座龍的身上:流沙陷阱、壓抑士氣、遲緩大法。
愛露莉騎着紅鱗火蜥蜴在修雅的保護下,隱藏在暗處偷襲對手。
雙頭毒龍腳下的土地突然變爲流沙,壓抑士氣削減鬥志的心志法術施展在迦迪絲身上,讓它脖頸間一串骨質項鍊崩碎爆開,法術雖然失敗但至少也毀了迦迪絲一個防禦心志魔法的消耗性裝備,遲緩大法作用在迦迪絲身上,卻對蜥蜴人影響不大,朱鵬本想趁着雙頭毒龍陷入流沙陷阱跳到它身上與蜥蜴人搏鬥,這樣就等於暫時減除了雙足飛龍的戰鬥力,而迦迪絲卻猛地抽出彎刀毫無畏懼地撲下龍背,擋住了朱鵬。
遲緩大法在蜥蜴人迦迪絲身上毫無作用,它是二階巔峯的馴獸獵人,根基深厚,愛露莉相比它來說還是太弱了一些。
知道雙足毒龍很強,愛露莉的流沙陷阱頂多到陷到它的腳,困不了多久的朱鵬向着雙足毒龍猛衝,想要在短時間內儘可能的造成傷害。然而冷電般的刀光掃來,朱鵬倉促之下接了幾記,居然先機被搶陷入了劣勢,收斂心神之後,卻發現對面的蜥蜴獵人那冰冷的瞳子裏射出嘲諷的意味。那是,對於自身實力極具信心,自信自己絕對能碾死對手的眼神。
朱鵬一皺眉,心裏清楚自己遇上深淵中少見不全靠天賦,有着刀術傳承並且身經百戰的對手了,想要強行越過這樣的對手,最大的可能就是越過的瞬間同時也被對手揮刀大卸八塊。
被迦迪絲刀術猛攻強佔了先機的朱鵬二話不說,直接把右手中的全鋼短斧擲了出去,如旋風般挾帶着巨大力道的鋼斧讓羅網般罩下的刀光一窒。而朱鵬趁着這個間隙全身皮袍無風自動,勁力催動着體內氣血翻滾如浪,他的喉嚨裏面衝出如龍虎般的咆哮聲,惡魔威儀乘勢發動。
眨眼之間,朱鵬強壯的身軀搶到了迦迪絲的近身,青筋盤布指爪殷紅的惡魔毒爪探出,稍微晃動,便是爪影層疊如山,衝擊壓迫,恍若飽含着無窮的怨毒與恨意,勢要將這蒼天,都挖出個窟窿。
第十章 仙道VS巫祭,上古流派VS純陽丹法
“長恨綿綿,無絕期,天長地久,海枯石爛,滄海桑田,此恨不絕……恨恨恨恨恨恨恨……”血浪滔天,伏屍千里,累累白骨,處處餓殍,一股恨意戾氣沖天徹地,朱鵬以青魔手推動血影毒爪,藉助無盡深淵混亂癲狂的力場,同時也將自身的心意精神融入了其中,暗勁勃發之下幾乎將爪法威能無限得拔高。
國術拳師爲什麼追求暗勁,追求心意精神?
不僅僅是以心意催動身體潛能打出威力巨大的暗勁力道而已,而是有沒有這個心意精神,是拳法大師與死練架子拳匠的本質區別。
練拳的就好比寫字作畫的,當大家都是苦練十年技藝水平差不多時,你的作品可以給人以強烈的感染與衝擊力,你就是藝術大師,一副墨寶,一卷畫軸價值萬金還有價無市。反之,技藝練得再好也是給人家打下手的匠人。
朱鵬突破心理障礙,一身拳法武功晉升暗勁後,積累多年的武學潛力像火山一般一路噴薄爆發,此時他以層疊如浪的爪法攻擊對手,血色爪影之間挾帶着一股可怖的腥氣、蘊涵着無盡的痛楚,恍若將人帶回了那絕望而又悲壯的泣血金陵。迦迪絲在這樣高妙的爪法面前心志被奪,躲不開,避不過,防不住,只感覺一條滔滔血河奔湧而來,要將自己沖刷捲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它鼓盪全身力氣飛速的後退,同時周身的各種飾品釋放出一道道防禦屏障擋在朱鵬的血爪之前,在接連九次的飾品爆裂後,朱鵬的心意爪法也稍一窒息,不得不在心裏感慨深淵遊商身家的豐厚。迦迪絲身上至少有五件以上的魔法防禦屏障,在接連突破之後,就連朱鵬都感覺指爪痠麻,後力不濟。
而也就在這一刻,毫不在意身上一件件魔法裝備爆開、大量財富損失,雙眼冰冷一片的蜥蜴獵人刷地一刀斜切……
它其實早就穩住了陣腳,只是按壓着情緒不肯出手,直到自己身上魔法防禦裝備一件一件的爆碎,直到對手的爪力後勁完全窮盡,它纔在最緊要的關頭驀然出手反擊,追求一刀必勝,一刀必殺。
九頭龍閃!
深淵沼澤一族的圖騰九頭龍,而迦迪絲這反攻一刀,彎刀之上纏繞九頭龍虛影,迅快狠絕,威力強大,一刀就要將朱鵬斜切兩斷,奠定勝負生死。
朱鵬一爪傾力出手,此時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即便全身肌肉爆鋼如罩金鐘鐵衣,硬捱下迦迪絲這一刀九頭龍閃,也必然身負重傷陷入巨大劣勢。
他猛地一張嘴,深淵惡魔的身體結構本身就與人類不同,再加上朱鵬修煉拳術武功,筋骨皮膜更加強壯堅韌,猛地一張大嘴,那獠牙血口如臉盆一般大小,恍若修煉千年的巨妖大蛇要吐出本命內丹轟擊對手。
氣勁由丹田至小腹,經流過腹腔、胸膛最後由喉嚨中噴射而出,居然是一顆挾帶着朱鵬內練功力的熔岩火球。
這一招本來是藉助地脈火力增幅威力,而此刻朱鵬通過內功將其凝聚壓縮,最後猛噴出口,熾烈的熔岩之火就恍若一顆金紅色的火丹一般,轟地一下正撞在九頭龍閃的刀鋒之上,迦迪絲反攻一刀終究還是正面斬開了熔岩火球,只是因爲這一窒沒能砍到朱鵬。
惡魔身軀後仰施展出一個鐵板橋,在這時朱鵬不得不感慨有條尾巴實在是太方便了,本來鐵板橋這一招施展後再行反撲,僅僅是腰、腿、胸腹發力,雖然詭祕突兀但在爆發力方面難免不足,而此時此刻朱鵬身後的尾巴往地上一支一撐,恍若高強度的螺旋彈簧一般猛烈地彈動,讓他再次扳回劣勢重新逆衝向迦迪絲。
這時那頭雙足毒龍也猛地一個側身翻滾擺脫了流沙陷阱的束縛,只是此時此刻朱鵬與它的主人已然極近距離的纏戰在了一起,雙足毒龍眼球一轉,它振翼飛空向着愛露莉與修雅的藏身處撲去,畢竟是被馴獸師培養多年的王牌,對戰局的判斷與把握能力驚人,無論在哪種形勢下的戰鬥中,先一步打掉對手的遠程火力尤其是施法者單位,這絕對是沒錯的。
遠遠高飛,仰頭噴吐,接着便是一道濃稠碧綠色的毒彈砸向了愛露莉與修雅躲藏的密林間,一道火焰彈從密林間射出,正中毒彈,兩者當空爆開,然而向下灑落的酸液更難抵擋,愛露莉與持着石矛修雅的面前浮現出一面半透明的盾牌,在幾經閃爍後將毒龍酸液防禦……大氣神盾,僅僅只是承載波及的毒液,就已然出現搖搖欲墜的感覺。
愛露莉、修雅,頂多再加上一頭剛剛噴射火焰彈的紅鱗火蜥蜴,平均一階上下的水平,想要抗衡在二階頂峯中也算得上強大的雙足毒龍,實在太困難了,一個不小心就會全部丟送性命。
與此同時,鼓脹肌肉瘋狂搶攻的朱鵬與蜥蜴獵人之間的戰鬥也已然進入了白熱化,雙足飛龍被迦迪絲馴化多年,非常清楚自己主人的實力,它絕不相信自己的主人會輸給一頭剛剛成熟的一階深淵惡魔,所以作爲馴獸它敢於直接突擊敵方施法單位,這是迦迪絲能夠擋住前提下最爲高明正確的選擇。
而迦迪絲也不覺得自己會在單挑戰中輸給一個剛剛完成蛻變的小惡魔,它可是擁有極大潛能晉升三階甚至傳奇生命的深淵沼澤族強者,族羣之中流傳千百年的九頭龍祭祀祕法就在它的身上,這是深淵沼澤族當代最強戰士才能夠擁有的榮耀。
口中不斷念誦着莫名的咒言,在嗡嗡響動的祕語中,蜥蜴獵人的力量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精神越來越集中空冥,可以說戰鬥狀態在不斷的提升,漸漸的,迦迪絲的身上似有九頭龍虛影纏繞盤附。
(國之大事,唯祭於戎!這是上古祭祀祈缎g?)
一看迦迪絲此時的狀態,朱鵬腦海中一下子就冒出了純陽劍客張元放當年講給他的武學祕聞。
華夏古代夏、商、西周的時候甚至更久遠的上古年代,地球的世間還飄蕩着許許多多遊離的能量,這些奇異能量就是上古人類文明中所謂的神或者說靈,上古人類修行,通過不斷祭祀將自己的身體與心靈脩煉成最契合某種能量的狀態,然後就在某一天突然擁有了強大的力量,其中最爲典型的就是逐鹿之戰的蚩尤與黃帝,他們一個融會吞噬了某種遊離能量,將自身修煉得銅皮鐵骨宛如魔神一般,另一個更狠一點,祭祀蒼天,降軒轅神劍,斬殺魔神蚩尤,成爲華夏之祖。
所以由上古而下的夏、商、西周神魔亂舞,巫祭橫行,然而地球位面畢竟是空魔絕域,天地間的遊離能量越用越少,到了唐宋時期,再想找到遊離能量並與之取得聯繫,成功的幾率簡直比中彩票還低了,於是上古祭祀之道逐漸沒落,到了宋元時期,巫祭一脈被道門以各種手段伐山破廟攻毀的無法生存,華夏中國的主體修煉流派轉爲內丹修煉術,不再求諸於外。
然而千百年後的今天,朱鵬又在深淵之中看到了華夏上古時期曾經盛極一時的祭祀之道,並且迦迪絲的祭祀祈缎g明顯更加成熟穩定,成功率更高,威力恐怕也更加強橫:九頭龍祭祀祕法,一種介於鬥氣武功與精神冥想之間的修煉法門,恍若神打降頭一般,一經催動,威力怪異而強橫。
嗨!
朱鵬爪法猛地一收,不願再以青魔血影硬撼對方類似於請神的祕法。以魔道對巫祭,以硬碰硬,朱鵬此時弱而對方強,恐怕容易打出個兩敗俱亡的結果。
本來是彼此對轟,朱鵬這猛地一收,對方氣機交感之下順勢揮舞長刀便攻了上來。朱鵬腳步不動似乎沒有大的動作,但其身軀重心卻突然漂移斜切,這是腳步不動,身形飄飛挪移,恍若騰雲駕霧般沒有絲毫煙火之氣,如同全身上下沒有分毫重量一般,這是乘風步虛的仙人步。
朱鵬氣血凝鍊重心如汞般斜切飄飛,即避開了迦迪絲的刀法鋒芒,同時也完成了自身的拳法蓄勢。他突然吐氣開聲,腳下踢出兩腳,向迦迪絲雙腿之間猛地一踏,同時上半身雙拳揮舞左右開弓,猛地砸出五記連環重拳:
崩,平,炸,刺,衝,五步五拳,一氣呵成。
周身有暗紅近紫的氣息蘊涵縈繞,朱鵬已然迫發一切潛力傾盡全力。然而道門武功,出手可以狠厲歹毒,兇暴強橫,心境卻要冰心一片,玉潔冰清,那縹緲的仙意讓迦迪絲一瞬間失去了對朱鵬的鎖定,甚至眼神中在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一瞬間失去了朱鵬的蹤跡。
仙人步,卡視線死角,雖然僅僅只是一瞬,但在當面經歷者眼中簡直不可思議,如同道門仙術隱遁身形。當然,未看破前,神乎其神,拆穿之後就一錢不值了,類似於現代視覺魔術的一種拳法幻術。
在蜥蜴人視覺死角以弓箭步轟出接連五拳,這五記重拳一經發動,拳意突起,如同天上仙人五指開合,平地之上頓時轟隆隆地飛漲起五道高峯,筆直衝上,好像要把青天刺出個窟窿來!
拳鋒之下,空氣都爲之扭曲炸開出現氣爆,被朱鵬凌厲不斷地打出了布帛撕裂般的尖嘯聲!
仙人拳法:“五步奪華山!”
腳下弓箭步踏出,震盪力道擴散不休,這是地覆。
五拳連環轟擊,暗勁勃發,鬥氣推動,這是天翻。
迎着迦迪絲罩來的刀影,朱鵬便那麼硬打硬地轟擊過去,迦迪絲腳下大地震盪不斷,被“地覆”破壞了它的腳下根基,全身勁力一時難以凝聚,大幅降低了刀術殺傷力。所以當蜥蜴獵人手中鋒利的彎刀斬在惡魔的身軀之上,撕裂皮甲之後砍入血肉骨骼之中時,卻終究難以爲繼……而朱鵬接連五拳層層轟擊,正面強行轟炸打得迦迪絲周身九頭龍幻影扭曲崩碎,當他最後一拳打出時,這第五拳“奪華山”實打實地轟在了迦迪絲的面門之上。
哧!
赤紅髮暗的鮮血如泉水般狂噴!
朱鵬最後一拳轟出,帶着他的身軀足足衝出了十多步的距離,才堪堪停下,化盡衝擊的力道。而在他身後,蜥蜴人迦迪絲的腦袋消失不見了,只留下完好無損的身軀沐浴在血泉之中。
近身搏殺,一瞬,生死勝負已分。
第十一章 人如果沒有夢想……和作者有什麼分別?
吼!!
剛剛完成強敵擊殺,耳邊就傳來狂怒至極的龍獸嘶嚎聲。
那頭雙足飛龍完全不顧愛露莉與修雅對自己的攻擊,猛地掉頭向殺害自己主人的元兇衝了過去,它一邊振翼飛舞一邊悲狂至極地哀嚎怒吼,野獸也許殘暴愚蠢,但它們對於自己主人的感情,卻是深淵惡魔之間幾乎看不到的真摯……朱鵬看着不顧一切衝來的飛龍,腦海突然閃過一句21世紀的流行語:越是和人相處,我就越是喜歡狗。
(來吧,寶貝,我這就送你去見你的主人。)
從自己胸膛前拔出那柄被肌肉強行夾住的彎刀,暗黑色的毒血在化勁拳師拿捏氣血的能力下被不斷地逼迫出來,迦迪絲所佩戴的彎刀刀柄處有一顆綠色的完整寶石,它爲整柄彎刀加持了極可怕的毒力。
朱鵬若非在這一戰之前突破到了化勁境界,對於自身氣血有了一定控制能力,捱了這一刀後基本就差不多失去戰鬥力了,此時站都站不起來,可以坐等着被雙足飛龍撕扯粉碎了。
隨手抖了一朵刀花,對戰體格相近的人形對手時,朱鵬喜歡用拳術近身短打,不斷壓縮搏擊距離,憑藉自身根基深厚橫練強悍的優勢佔別人便宜。當然,是指面對那種有相當實力的對手時。
然而對付雜兵以及體型誇張的巨獸時,則以一身兵器功夫應對,至於“徒手搏龍”這樣顯赫可怕的成就,還是等自己晉升傳奇之後再嘗試吧。
身形附於彎刀之上跨步疾衝,漆黑色的閃電與那頭疾掠低飛的雙足翼龍不斷拉近距離,恍若就要大星墜於地面般,正面衝撞到一起。
然而,就在雙方兇猛對沖,即將對撞的最緊要一刻,一道暗紫色身影突然從一片草叢中猛地躍出,它跳到低空疾掠的龍頭之上,一口便咬在了雙足飛龍的眼睛上,那不可忍受的痛楚讓雙足飛龍哀鳴一聲,衝撞的動作走形,而也就在這一刻。
血色暗紅的落日餘暉中突然生出一縷電芒!
是低頭疾衝的朱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手中的彎刀動了!
腳步一震,塵土三百六十度的擴散開來,就憑藉這股巨大地反震力量,朱鵬瞬間送刀,與那頭猛惡的雙足飛龍對沖而過。
這一刀送出,是“太白敬酒”的刀術經典,朱鵬直接將彎刀刀尖整個送入了雙足飛龍那微微張開地嘴裏面,鋒芒直貫後腦,兩者交錯而過,朱鵬固然被巨大的衝撞力道彈飛,整個人在地面上球似的滾動撞擊,最後轟地撞在一棵大樹上吐出一大口血,然而那頭二階頂的雙足飛龍也轟隆隆的滾落於地,雙翼爲之撕裂,骨骼爲之斷折,最後與它的主人撞在了一起,恍若又回到了兩者少年時,一名幼小的蜥蜴人少年雙手捧着一頭皮膚淡粉的小蜥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