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師朱鵬 第467章

作者:狂翻的咸鱼2

“我只是在強化自身的修行罷了,這可不是後來事,更不能交給後來人。求其上者得其中,我若是選擇求其下,恐怕此生都沒有機會突破九之極數了。”因爲感應到李靜玄的到來,朱鵬已然提前散去功法,同時關閉掉自己面前的水晶球投影。

古巫聖道的主體雖然是由朱鵬奠基創立的,但其相當大的一部分內容卻也是來自於李靜玄、來自於中華武士會神武閣。

丹師體系被併入古巫聖道中,可謂是了卻李靜玄平生最大的一件心事,丹師文明孕育於華夏炎黃文明當中,因此,只要丹師還存在於這宇宙中一日,只要古巫聖道一直都得到發展弘揚,那麼李靜玄傾盡一生苦苦求索的華夏永存,就真的實現了。

文明,必須也必然依附於強大的力量之上。

“李叔,您這次特意前來,不會僅僅只是爲了提醒我注意休息吧?”

“當然不是,打斷你一時思路,我也知道你半天都緩不過來,不過這一次……來,跟我去見一個人。”李靜玄這樣的神態作派甚至讓朱鵬挺好奇的,這麼多年了,能讓李叔如此開懷甚至故作神祕之事,當然是很少見了。

朱鵬這處青石地下密室實際上並沒有門,四周的防禦法陣是有的,但門戶卻沒有,朱鵬自身以地火應龍的種族天賦行走在大地土石之中非常自如,李靜玄虛化行走於土石之中猶如行走在另一個世界般,人劍分的境界朱鵬也同樣達到,李靜玄雖然是人刀分,但他對於此境界的領悟與應用,卻遠遠強過於朱鵬。

大概在三五分鐘之後,朱鵬知道李靜玄爲何如此難得的開懷了。

推門而入,一身冰藍色皮袍的青年男子緩緩地轉過身,數百年未見了,李露風采依舊,但他周身的氣象卻已然是天翻地覆般不同了。

“……李露?李露?你小子終於回來了!”

“是啊。一別數百年,好久不見了。”低語着,下一刻兩人都是大步前踏抱在一起,場面一時間都顯得有些基情,好在下一刻兩人就把對方推開了。朱鵬,李露,都不是小兒女情態的人,雖然在這一刻,他們都是真情流露,感慨至極。

“你也真是厲害,本來我以爲自己這數百年曆練,數百年掙扎,不知道多少次的生死險惡啊,怎麼都能變得比你強些,沒想到好不容易衣暹�鄉,你已經達如此境界,你和宗主已然將宗門經營至今日的規模。”數百年前,中華武士會爲完成黑暗契約,舉宗攻殺搏命於暗黑五界域當中,然而當時的中華武士會發展日短,實在力弱,爲求保護宗門與幾億的地球遺民,當時還僅僅只是傳奇大巫師的李露主動聯繫上被封印的深淵魔龍王,並且成功欺騙了它。

那件事情的最後,李露帶着一羣志願者,可以說是帶着客死異鄉的信念與決絕開着中華武士會第一艘地火巫塔戰艦衝入無盡深淵中,同時他也引走了當時被欺騙而魔力大損的深淵魔龍王。

事實而言,以當時李露的實力,哪怕開着一艘巫塔戰艦,他面對的也依然是近乎十死無生的危局,雖然當時中華武士會上上下下誰都不會說這種喪氣話,但絕大部分人都將李露這一次的行爲視之爲自我犧牲,因爲在下位面無盡深淵,一個實力基礎都不穩的巫師,想要逃脫過深淵魔龍王的追殺,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然而,所謂英雄既是指能人所不能,數百年之後歷經艱辛的李露轉身歸來,他已然晉升六階辰星階大巫師,生命階位境界甚至比李靜玄都更高,想來戰力也不會差到哪裏去,不然在無盡深淵那種地方,李露也活不到今天。

“那頭深淵魔龍呢?當年對它無可奈何,今日你我兄弟聯手活剮了它,爲你也爲當年枉死的族人,好好出口惡氣。”拍着李露的肩膀,朱鵬這樣言道,雖然說是深淵魔龍王,但自己並不覺得它會比鍾隱更加強大。

“呃……這種事就不必了吧?現在大家都是自己人,打打殺殺的並不好。”李露搖頭輕笑間,一條小型的袖珍飛龍自他的衣袍大袖中振翼飛出。不過它落在李露的一側肩膀上惡狠狠地瞪視着朱鵬,只是略小略Q版,略顯得有些過於可愛了。

“你,你降伏了它?”

“過程中經歷了很多很多的事,也談不上降伏,更爲準確的說,是一種融合共生關係吧。”李露融合了深淵魔龍王之血,成爲了一名龍巫師。

雖然這數百年來,幾經艱辛,幾經險惡,幾經痛楚他都並沒有說,但朱鵬卻知道,眼前這個男人遭過的罪不少於自己,甚至可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前塵盡去,不說那些了。兄弟,我今晚叫上當年你熟悉的朋友,我們痛飲一番不醉不歸。”輕吸一口氣,但並沒有急着追問什麼,甚至對於李露與凱倫俐的事,朱鵬都沒有多問一句。

他想說自然就會說,如果不想說,那就讓這件事過去吧,對於李露這種人而言,你喜歡他,崇拜他,厭惡他,痛恨他,乃至於想殺掉他,都可以,但唯獨不能憐憫他,對於李露這種驕傲到骨子裏的人而言,憐憫這種情緒本身就是最大的污辱。

當年的地火巫塔戰艦,現在降落到炎黃新界時,已經是被改裝得完全看不出來以前的構造了。

李露一行人這數百年來可以說是修修補補得重新造了一艘全新的巫塔戰艦,就好像密密麻麻得補丁重新組成一件衣服一樣,在丐幫那樣的衣服叫作百衲衣,而在巫師世界像這樣的巫塔該叫什麼,朱鵬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的知道,這是中華武士會榮耀證明,哪怕這座巫塔報廢、再也不能用,它對於炎黃華夏、對於炎黃新界的價值依然遠遠高於十座最嶄新的半神巫塔。這座巫塔之上每一寸的血淚斑斑,都是榮耀。

雖然是龍巫師,雖然已經晉升六階,但李露的此時歸來,對於兩大文明戰爭格局是沒有什麼太大影響的,不過中華武士會因此補上高階巫師不足這方面的短板,古巫聖道三大構成:丹師,巫師,古巫。

丹師體系由李靜玄來執掌,巫師體系由歸來的李露執掌,遠古巫族體系現在由朱鵬,未來朱鵬希望由自己的師妹李青蓮執掌,三者有機組合方纔是真正的古巫聖道,那是更超越單純巫師體系,是足可以與修真文明體系相匹敵的,強大存在。

李露的迴歸令中華武士會高層振奮了一段時間,然後朱鵬就再一次陷入痛苦當中,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在一幅絕世佳作上添筆,並且要達到畫龍點睛效果,這種事情本身就不是輕鬆的。

尤其朱鵬求其上者,他希望初立的古巫聖道可以與修真文明體系正面匹敵,不落下風,然而同時也只有他最清楚,這有多艱難,多麼不可能辦到。

看似只是一步一線之差,明明已經比巫師文明體系都更強大了,但真正對比修真文明體系,卻還是弱那一步一線,難得貫通。

(終究,終究還是隻能跨出這一步啊。想要打敗修真文明,就必須要了解修真文明……)再一次坐在青石石室中,朱鵬的面前浮現着三張本命卡牌,它們伴隨主人數百載歲月,並且隨着朱鵬的強大而榮耀,而昇華。

(好在,有李叔,有李露他們在,有甘道夫導師的照應,宗門短時間內應該是穩得住的。想要貫通那一線,也只能如此了。)思索着,紅衣法袍的光頭男子將手掌按在深淵惡魔牌上,同時命呖ㄅ品D,在朱鵬感應着下位面同時,爲其提供着氣呱系闹巍�

青色石室內,在某一刻,金輝大盛。

……

是年,某下位面修真世界,幽州大旱。

有三階金丹境殭屍王破劫而出,逆天妖魔兇焰滔天,它本身存在便滋漲無窮邪氣遺禍一方,州府大亂,盜匪紛起,行屍亂世,妖魔並至,凡間世俗十室九空,路有遺骸枯骨。

是日,烈日下,昏鴉枯樹一旁。

一名乾瘦骯髒看似有十一二歲大小的少年跪在地上興致勃勃地以一片碎瓦礫刨挖着泥土,瓦礫並不鋒利,長久地刨挖已磨破他的掌心皮肉。然而這個半大的孩子卻無視痛楚嘴角含笑,他時不時地深吸一口氣,似乎僅僅只是呼吸着這個世界的空氣,便已然能讓他產生莫大的滿足感,無比的快慰。

“繁華聲遁入道門折煞了世人,夢偏冷輾轉一生情債添幾本……”

輕輕哼唱着並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歌,少年的眼瞳之中卻有糾纏一片的太極狀光焰隱隱閃爍。

穿越這種事本身對於靈魂而言是有極大好處的,雖然穿過世界胎膜時會磨損部分靈魂厚度,但卻對靈魂最深處的核心真靈卻有着質性的昇華,外在表現形勢就是穿越者的個人意志力會有顯著的提高,別小看這一點,挺重要的一項基本素質。

可惜,巫師世界的諜影巫師爲追求相對安全,使用的源質系統雖然保護了靈魂的安全,但好處卻也因此沒有了,這得得失失之間,也真的是很奇妙。

總算以碎瓦挖到了深處感受到溼氣,這說明快要挖到了。然而也就在這時朱鵬眉頭微皺,他突然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幾乎下一瞬便有一條黑黃相間的長蛇撲咬而出,只是勢在必得的一擊硬是沒咬中,撲出去大半個蛇身調回過頭來,冰冷的雙瞳又一次盯緊面前枯瘦的少年。

“旱成這個樣,你都能活下來,不會是滋生靈智了吧?作爲下位面世界,這個世界的靈氣濃度真是奢侈到讓人覺得想哭啊。”朱鵬看着肥蛇笑着嘆道。

同樣是下位面也有好有壞之分,最好的下位面幾乎不比中位面總資源差了,而比較差的中位面,卻幾乎和下位面也沒大的差別,自然環境極度惡劣。

那條蛇當然聽不懂眼前的少年在說些什麼,它直接便撲咬上來,然而如此氣勢洶洶的攻勢卻好像送貨上門一般,它撲擊的動作幾乎與朱鵬揮動手中瓦片的動作同步,兩者軌跡相疊,最後這黑黃色毒蟲便如同自己送上七寸一般,被少年兩指夾着瓦片狠狠在自己要害處斬了記狠的,生死勝負,一瞬即分。

“本來只是想挖點樹根喫,沒想到居然可以喫烤蛇腸,幸福來得太突然,有時候真是讓人覺得自己都不信啊……不過樹根也要帶回去。”雙目中的太極圖形漸漸淡去,朱鵬對於修真世界的所有知識,大部分是煉化血神君莫無語的本命血心所得,少數是在與修真文明的戰鬥中得到的,但他的諸法根基依然是龍虎生死印,這也是朱鵬得於純陽宗又超脫於純陽宗的丹師根基。

兩手提着死蛇與挖出的樹根朱鵬在半炷香的時間內走回了一處已然崩塌一半的破敗草棚,裏面有兩個滿頭草窩亂髮,半片黑爛麻布遮身的農家少年。他們都已經餓得出氣多進氣少,其中一個明顯大一點的本來靠在土坑上迷糊着等死,模模糊糊間看到朱鵬提着一隻死蛇和喫食進來,整個人的眼睛像狼一樣亮了,潛力激發支撐四肢着地如同野獸一般撲向朱鵬。

“狗剩,狗剩,你可回來了。快,快,給我口吃的。”名叫王二牛的少年幾乎是四肢着地連滾帶爬的來到朱鵬身前,他也不伸手直接一口便咬向那條蛇屍,朱鵬也知道他是餓得激了,長時間的飢餓足夠讓一個成年人的意志崩潰,更何況王二牛還僅僅只是個半大的孩子。

“小心點,別咬到毒囊,另外多留點,胖丫這兩天越來越虛弱了,需要喫點肉補一補。”將蛇屍甩給餓極的二牛,朱鵬一步步走近恍若已然死去的黃臉小丫頭,她這個時候已經失去清晰的意識了,直到朱鵬將挖來的樹根小半都嚼碎了餵給她,有食物入腹,胖丫才漸漸恢復了一點清明的意識。

她一點點睜開的雙眼在枯瘦得好像骷髏似的小臉上顯得格外大,李胖丫,李胖丫,她爹孃白給她起這麼個好名字了,生逢饑年,亂世苟活,又如何胖得起來呢。

看着好容易活下來的李胖丫和滿嘴是血啃着蛇屍碎骨的王二牛,朱鵬搖頭輕輕的嘆,這個世界對於自己是夢寐以求、好容易才偷渡而至的,但對於李胖丫和王二牛來說,這個世界就是一個深沉得難以醒來的可怕噩夢吧?

王二牛餓激了,生嚼了小半蛇肉。剩下大半被朱鵬奪下以枯草木料烤熟,然後三人分食了。

朱鵬喫得東西並不比李胖丫與王二牛更多,只是以他的底子,僅憑意志對於身體的控制力就遠遠勝過凡人甚至一般武者,滌盪胃氣、吸收營養、減少無必要的消耗,這些對於他來說都是很基本的養生法門,所以自從憑藉深淵卡牌穿越以來,儘管朱鵬並沒有比李胖丫與王二牛喫更多的食物,但其身體狀態卻是一點點的恢復的……王二牛與李胖丫私底下懷疑他偷藏食物並不是沒有緣由的。

在三人喫完所有食物後,草棚又來了一羣落魄的逃荒人,他們之中多是青壯,所以也不管先來後到,把草棚最避風暖和的幾處直接搶了,不過也沒關係,人一多,彼此擠着睡本身就會暖和一些。

李胖丫和王二牛都極爲虛弱,在肚子裏有了喫食後很快便在半塌的草棚內沉沉睡去。

外面天色漸漸陰沉黑暗下去,朱鵬在草棚角落陰影裏盤坐吐納,並不是煉氣,而是做一些基本的吐納與養生技法,此時此刻以他的身體狀態也不適合修真煉氣,儘管朱鵬是知道一些修真文明的修煉法門的。

半晌之後,一個流程做完,將自身精神調整至一個相對空冥的狀態,調和着身體。

恍恍然然間,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就在朱鵬沉浸於自身狀態,思索着未來如何尋找一個修真門派加入時,外界天地的陡然變化令他整個人頓時從靜修中驚醒。

“什麼情況?”

朱鵬側身自問,縱然主動轉世重生,一身修爲清空歸零,但他畢竟是六階生命體的心智底子,外界天地一般程度的變化絕不會令其本能的驚詫。

隨着側身遠望,只見外面漆黑色的天際遠處有無數熾白色的流星不斷劃過,在這沒有絲毫污染的乾淨夜空中留下道道拖拽的淡白星尾,顯得非常美麗。

草棚裏的逃荒者一個個起身眺望着這異樣的景象,有些人在跪拜許願,有些人則顯得麻木不仁,有些人僅僅是在欣賞着他們這一生所能欣賞到的最美麗景色。

朱鵬在無人發覺的角落裏緩緩站起了身形,他卻是臉色有些難看的注視着眼前天邊不斷劃過的星雨,一道道流星滑過夜空,半晌不絕,與此同時天地之間漸漸充斥某種微弱模糊卻又真實不虛的淡淡靈蘊。

這種奇妙的感覺普通凡人是感受不到的,然而朱鵬這具身體雖然暫時還是肉眼凡胎,但他卻還是可以感受的到。那來自於靈魂的敏銳感知,讓他眼中整個世界幾乎都在這一瞬間鮮活起來,目之所及的一切花木生靈,都在這一瞬間產生了一股淡淡的生機。

然而如此靈蘊、如此生機、如此美麗景色,卻讓朱鵬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起來。

“妖族至寶……帝流漿。這幽州修行界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啊,災年大旱行屍橫生,赤地千里,這說明至少有金丹境的殭屍王出世了,那種等級的靈屍沒有四階元嬰境或者一隻手以上金丹境修者極難降伏。再偏偏遇上這數百年難得一遇的帝流漿,憑空爲幽州妖族增添數十上百年修爲,更讓無數野獸啓靈生智化妖……我是不是該換個州府拜師或者乾脆當散修,這樣至少揹包袱逃命時方便一些。”妖族至寶帝流漿化雨入凡塵,一夜滋潤可以憑添妖族數十上百年的辛苦修行,雖然正常而言應該是六十年一輪,但實際上那六十年一輪輪到哪個州府去都不一定,大範圍還是小範圍,滋潤的是妖族實力強大的州府還是修者實力強大的州府,這裏面產生的區別大了去了。

……

寒夜,破敗的草棚。

“狗剩哥,我剛剛在流星落下時許了願,希望我們能早點到竹福縣城。到了那裏,狗剩哥、二牛哥還有我就可以喫飽飯了。”胖丫黑瘦黑瘦的小臉蹭到了跟前,在夜色寒風中擠着朱鵬縮在角落裏面,喫了半飽又睡了一小覺的她看起來開心極了,因爲瘦小而顯得特別大的雙眸黑白分明,忽閃忽閃的居然頗爲靈動。

李胖丫家世上比朱狗剩和王二牛都好一些,她爹是村裏教書先生,雖然連秀才都沒考上,但識字。可僅僅只是識字顯然不足以在這場大旱災中存身苟活,教書先生家破人亡,就連僅有的孤女若非朱鵬憐憫也早已餓死路旁,天地不仁,視萬物爲芻狗,無別有情。

看着朱鵬與李胖丫擠在一起,王二牛似乎也是睡不着,他也擠了過來,一時間三人談天說地,憧憬着到了竹福縣城後的種種美好,多數時候是王二牛和李胖丫在說,而朱鵬雖然喜歡自言自語,卻有些和他們交流不起來,熊孩子天馬行空的思維跳躍,莫測至近乎詭祕。

三小在草棚角落裏輕聲談笑暢想未來,那羣逃荒者中卻時不時傳來冷哼聲,李胖丫和王二牛不明其意,然而朱鵬卻是清楚他們爲什麼冷哼的。

整個幽州大旱,波及廣大,多少地主老財都破家了,現在的竹福縣城內,乞丐恐怕比平民都多,三個半大的孩子真正到了那裏,橫死的幾率絕對比餓死的幾率還大。正常來說這種想法並沒有錯,只是對於朱鵬來說不同,只要到了有人的地方,擁有着巫師世界頂尖諜影心性智慧的他自然有一萬種方法借勢打力,過得比在荒郊野外好上萬倍。

“二牛、胖丫,幫我去撿幾塊小的,規整些的石頭,接下來的路程裏我要用它們打鳥來喫。”本來已然準備睡下了,可朱鵬想到之前的帝流漿,看着四周茫茫夜色,心裏卻有些不安,他乾脆讓胖丫和二牛在四周幫他撿了些石頭,雖然無甚大用,但至少也聊勝於無。

過一會之後,把石頭包在一塊破麻布裏,朱鵬如是想着,漸漸睡去。

午夜,凌晨兩點也就是十二個時辰中的丑時,是一日夜間陰氣最重的時候,守規矩的人往往在這個時辰之前都睡下,一方面生者爲陽性生靈,避過一天中陰氣最盛的時候可以保養自身陽氣生機。

而另一方面,也是因爲陰性生靈在這個時辰膽氣最旺盛,活動頻率最高,普通凡人基本上能避就避,陰陽兩道各安其事。

然而凌晨兩點丑時一刻,朱鵬卻在這個時辰悄然睜開了雙眼,雙目之中一片清明。一方面,是他自己睡覺之前就給了自己暗示,讓自己在這個時辰清醒,另一方面,也是一股冰冷冷的氣機驚醒了他,那是……妖氣混和血腥形成的血煞之氣。

(世道崩壞,這裏又是山野之地,再加上今夜的帝流漿憑添實力,一些道行不夠不知怎樣消化帝流漿神效的鬼魅果然按捺不住本性中對人魂的渴望了。問題是,我現在這個狀態恐怕連不成氣候的小妖都擊殺不了啊。)恍若睡夢中的翻身,朱鵬極自然的換了個角度,目光一掃,他便見整個草棚都已然被罩入了一片陰森妖氣之中。

一團模糊不大的暗色光焰在草棚內跳來跳去,一經選定目標,便湊到那人口鼻之前深深的吸氣,伴隨着奪魂法術的作用,一股股紅白交雜的精魂氣息自受術者的口鼻中流出,然後被那團幽暗的光焰吞噬。

尋常人即便此時清醒,看着那團暗色光焰也看不出什麼,然而朱鵬卻已然從暗色光焰的行爲模式與天賦奪魂法術中看出了其來歷,這是一頭長得近乎小豹子大小,約有近甲子道行的老山貓,平常這種午夜時分竊奪活人精魄的活計八成就沒少幹,徽盅龤猓┬g奪魂,一套活計熟極而流。

只是此貓妖以往奪魂估計也就是吸食點精氣滋養自身,即便是凡人也承載得住,頂多身體不好的會大病一場。

而此時此刻它經受了帝流漿滋養,沒有系統的妖族功法消化所得,法力暴漲之下奪魂術威力猛增,而且它也需要大量活人之精魂雜糅帝流漿神效,兩廂結合,這隻原本胃口不大周身無甚戾氣的貓妖此時此刻已然奪魂噬殺了三人,徽终麄�草棚內的血煞之氣越來越重,若是真讓它得手,將這一草棚人盡數抽殺,雜糅帝流漿之神效,其一身妖力翻上數倍,恐怕開啓靈智都足夠了。

朱鵬現在是一窮二白的逃荒少年,他身邊連把刀都沒有,更無武藝法力傍身,那積年老貓壯得跟頭小豹子似的,即便朱鵬用自己現在的身軀發揮出百分之五百的戰力,恐怕也不夠對方生啃的,所以朱鵬只能儘量隱蔽的捂住胖丫和二牛的嘴,然後把他們弄醒,至於草棚裏的其它逃荒者……對不起,同是天涯淪落人,大家各人顧各人吧。

“噓,不準動彈,聽到我說‘跑’就往遠處頭也不回的跑,我不說話,僵一晚上也不準動彈。”躲在王二牛與李胖丫之間,朱鵬壓低了聲音對兩人輕語。

人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就已然破掉了貓妖徽终麄�草棚的術了,現在就算是王二牛和李胖丫也都能清楚的感受到整個草棚內異樣的陰冷,陣陣詭異的陰風似乎是從草棚內在往外面吹刮。

一隻散修貓妖道行不足百年,即便受了帝流漿,沒完全消化此時也不過是煉氣境兩三層的水準,受限於低級妖族的先天資質,尋常有些見識的武夫也能收拾它,甚至給朱鵬一個健壯成年人的體魄,也可以將之拿下。可惜的是,朱鵬此時此刻的體魄在同齡人中都算不得中流。

這,卻是朱鵬遁入下位面修真世界以來,遇到的第一個大危機。

第十九章 絕世資質,萬裏挑一

午夜時分,綠影閃爍,妖鬼橫行。

草棚中十餘號逃荒者,朱鵬估算着他們的氣血魂魄完全足夠貓妖吞噬極限兩倍的量了,這也是朱鵬自己睡在偏僻角落裏的原因之一,若貓妖食飽離去,朱鵬等三人就當是做了一晚噩夢,至於那些血魂被抽乾的逃荒者,大旱災年,被貓妖吞噬了也算是一種無痛安樂死,就是魂魄得被其束縛個百八十年,直到貓妖喪命纔可以解脫。

那幽暗的光焰在吞吸了數人之精魂後似乎感到了滿足,周身澎湃妖力與人之精魂血魄雜糅沉澱,讓其如同喝醉了酒般,晃晃悠悠地便往草棚外走。

“呼……”看到恐怖的妖魔將要離去,朱鵬身邊的王二牛忍不住呼了口氣,氣息稍粗了些,然而那頭即將離去的貓妖似有感應突兀地回過頭,碧意盈盈的妖目中透出一股子兇殘與殺機。

這一刻朱鵬連罵娘都顧不上了,他趕緊閉上眼睛裝睡,同時偷偷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小豹子似的貓妖一晃三擺,邁着再標準不過的貓步來到三小旁邊繞着轉了三圈,朱鵬裝作熟睡,而李胖丫已然嚇得全身冒汗,王二牛乾脆已經怕得打哆嗦了,那模樣別說貓妖,換頭豬妖過來也能看出他在裝睡。

似乎是抱着戲謔獵物的心情,老貓妖反倒是衝睡得最“熟”的朱鵬施展了奪魂術,它的頭顱湊近熟睡少年的口鼻,剛要施術,少年“吧唧吧唧”嘴翻了個身,貓妖抬頭,來到另一邊又一次湊近少年的口鼻,朱鵬又“吧唧吧唧”嘴翻了個身。抬起頭,遲疑了一會,貓妖第三次移步到朱鵬正面,將頭顱伸向少年口鼻,很好,這一次沒翻身,貓妖施術,吸取血魂精魄。

碧綠的妖氣剛剛開始咿D,下一刻,朱鵬睜開了雙眼,張嘴噴出一口赤紅全糊在了貓妖臉上,舌尖血是心頭血外凡人陽氣最重之血,噴陰靈生物一臉就好像猛然傾倒了一盆滾燙的熱開水一樣。

“跑!”

然而憑藉一口舌尖血,就想直接弄死一個氣候小成的百年貓妖,精通煉體氣血強盛至極的築基境修士差不多,此時的朱鵬還是算了吧。

因爲童子純陽的肉身,朱鵬一口舌尖血再加上一聲高吼,整個草棚被貓妖所徽值幕眯g算是被破掉了,草棚中所有的人都清醒過來,然而朱鵬、李胖丫與王二牛卻是不管不顧撒腿就跑,若是這草棚裏都是軍人悍卒,哪怕沒有武器,身體素質虛弱些,這麼一堆人合起來未必就拼不過一頭煉氣不過二三層的怯弱貓妖。

然而,現在草棚內這些人全部都是逃荒的難民,朱鵬實在太清楚他們遇到妖怪後是什麼反應了。同樣是人,有人性若獅虎,但大多數人軟弱似鹿。

“喵嗚!”

很難形容的聲音,便好像是最淒厲嬰兒哭聲,老山貓一聲厲嘯,淡淡的妖氣以其爲中心擴散開來,整個草棚內的所有人就像炸了鍋一樣,所有逃荒者都陷入了巨大的心靈恐懼之中,這也是老山貓的天賦法術之一,並沒有什麼直接殺傷力,但實用性也真是恐怖至極。

被老山貓那一聲涉及意志檢測的範圍法術涉及,李胖丫與王二牛即便一開始便撒腿跑離得遠些,此時此刻依然腦子“嗡”的一下,眼前直冒金星,兩腿一軟就要倒地,然而兩人卻被朱鵬自身後提着後腰往前拖拽了幾步,總算收住了摔倒的勢頭,又一次跑動了起來。

而同樣在音波攻擊作用範圍內的朱鵬如同沒事人一樣,一邊頭也不回的跑一邊從懷中拿出麻布所包裹的顆顆石子,能不能堅持到天明,基本上就靠它們了。

“不準回頭一直跑,堅持到天明那隻貓妖就會退去。這些石子你們拿着,跟着我念,借力太嶽,乞石將軍庇佑。你們不準扔石頭,交給我讓我來扔。”

施展着種種死馬當活馬醫的手段,朱鵬只求拖到天明,只要天地間第一縷陽光照下,那頭貓妖若是不想昨夜吸收帝流漿與奪取的血魂精魄白費,便只能退去,這兩樣可都是見不得光的,沒有特殊保存手段見光就散。

似乎是因爲被朱鵬射了一臉,以至於仇恨刷得有點偏高,那小豹子似的貓妖在震懾住草棚內的腥酸醽K沒有乘勢殺戮,而是如同一道黑色的利箭般向着三小逃命的方向飛奔追殺。

雖然雙方一開始拉開了一些距離,但速度差距還是太大了,好在朱鵬不時從王二牛、李胖丫手中拿過石頭,返手便扔,可能是這土法的神道驅邪咒在這個位面世界也有着微弱效力,也可能是那頭老山貓對朱鵬射出的東西有點心理陰影,以至於朱鵬每次返手扔石頭時多多少少都能阻它一下。

然而也僅僅一下而已,很快三人的體力便漸漸殆盡,石子更是扔了精光,而按時辰推算,現在距離凌晨四五點大日東昇,至少還有半個時辰的時間差距。

“你們兩個跑,死都不準回頭。”

咬咬牙,朱鵬撲向路邊捧起一塊大些的石頭轉身便直接迎向那頭已然逼至的大黑貓,以現在這身軀體魄與手中武器,死磕煉氣兩三層煞氣正盛的妖怪,朱鵬的勝算連兩成都沒有。

然而當決心拼命時,這個身軀枯瘦看似弱不禁風的少年身上便自然而然得升騰起一股酷烈至極的氣魄。

心、體、氣、術、勢,煉體者個人修行的五個方面,在心與勢兩個方面,朱鵬全面碾壓對方,儘管實際實力遠遠不及。

決死一戰的氣魄一起,那頭貓妖居然真的被朱鵬硬生生逼住了,幽綠色的獸瞳兇性畢露殺氣如潮水般漫溢,然而與那不知何時燃起陰陽太極圖光焰的雙目對視,貓妖的氣魄居然硬生生被壓落在下風。

“來啊,雜碎。來試試我這頭落魄的老狗,還剩下幾顆夠硬的牙。”氣勢升騰,朱鵬雙手持着那塊石頭居然一步步逼向貓妖,便恍若一頭垂老枯瘦的餓虎,哪怕枯竭近死,依然虎骨嶙峋威風不散。

“狗剩哥,我們回來幫你了。”一聲聽似壯烈的呼喊,打破了持石少年與妖貓之間幾乎凝固的氣場。

朱鵬一側頭,只見王二牛不知從哪裏找了根還帶着枯枝敗葉的斷裂樹幹,呼哧呼哧地大步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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