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狂翻的咸鱼2
相比地球遺民的切膚之痛,此時煉獄一般的金陵對於職業者來說,更似是競相逐利獲取高額收益的大型公會任務。
金陵解放軍憑藉四階科技文明遺留的武器裝備與驚人頑強的戰鬥意志在職業者都尚未探索的暗黑第三界域抵抗了數年之久,並且在被拖入更深層深淵之前,被中華武士會李靜玄一刀爆空,硬生生斬了出來。
但之前的那數年苦熬也不是全無收益的,在抵抗魔潮衝城過程中他們藉助科技武器所擊殺的高階位邪魔遺骸對於巫師城來說也是一筆不菲的財富。憑藉這些積累請巫師城接手金陵上億遺民固然不可能,但僱傭幾名巫師甚至驅使一些低階職業者,對於此時的金陵解放軍來說,並不困難。
類似於招聘會的廢棄大廈三樓,熙熙攘攘的低階職業者選擇着可以加入的職業者團隊,這是一個雙向選擇的過程,弱雞職業者想要加入強大的團隊爲此削尖了腦袋,不惜在賣命錢與未來其它收益上提前做出讓步;而團隊爲招收強橫的職業者也是各種盤外招盡出:重金利誘、裝備優先選擇權、甚至團隊中性情大方的美女願意爲職業強者提供特殊服務;即便如此,強大職業者團隊與強大職業者的強強聯合,也依然是主流。
職業獵魔人與僱傭兵類似,他們長期遊走於生死之間普遍道德水平都高不到哪裏去,其中底層往往瀰漫着一股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頹喪風氣。
在廳堂的邊角,一個黑色短髮的瘦弱假小子趴在一名紅髮長裙,刻意露出豐腴胸部顯露身材的婦人肩膀上。她們兩個低頭看着手機,視頻中那位揮舞厚背大刀,將第二界域守關BOSS一刀兩斷的男子英武強橫,堅毅硬朗,如此風采看得紅髮熟婦雙眸發亮,在她嘴角有隱約的口水溢出……
“你們李會長真是好看,帥得老孃都合不攏腿了。”
“是哦,李會長又偉大又帥氣,地球上沒有比他更厲害的男人了。”紅髮美婦的稱讚讓短髮假小子似的丫頭驕傲地一揚頭,看得出,她是一名地球遺民。現在許多的地球遺民幾乎是把中華武士會的抱丹級高手當作希望、當作是神明來崇拜,雖然他們此時被湧動的深淵魔潮鎖在第二界域,一時間無法返回,更無法支援金陵。
“誒,你流口水了,姐你真噁心。別看視頻努力招人吧,今天再招不齊五個人,團長回來就要扣掉你這個月所有的薪水了,到時候您別再跑到我那裏去賣可憐蹭喫蹭喝的,每天喫得比我都多。”假小子一臉嫌棄的樣子,看着裙裝的紅髮美婦有些手忙腳亂地擦拭嘴角。
“白疼你了,死丫頭。招人……喂,那不是有猛男出現了!?”說着她揚了揚下巴。
短髮女孩順着紅髮大姐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名身高兩米五六,滿身肌肉塊子的皮甲猛士走入了會場,他皮甲之外的皮膚都好像罩了一層石皮般呈現暗青色,如此惹眼的體魄瞬間吸引了在場大部分職業者團隊的注意。只看他這身板,即便不是一名強大的戰士,也至少是一位優質的前線肉盾。
“真的是猛男啊,拳上站人,臂上跑馬,這傢伙絕對不是純血人類吧?”
“你管他是不是純血人類幹嘛?只要器大活……不是,是隻要實力過硬能打就好。”感受到四周競爭者虎視眈眈的目光,已然熟透了的紅髮美婦匆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妝容,她把兩側的肩帶往邊上拉了拉,刻意突顯深邃的事業線。然後美婦便扭着有些彆扭的貓步走向那名大漢,同時腦海中飛速盤算起早已經在心裏重複過了無數遍的說辭。
要模糊曖昧,要似是而非,在保障拉攏到高手的前提下又別讓對方佔去太多便宜……一羣鶯鶯燕燕的年輕女孩在紅髮美人還未考慮周全前,就已經先一步擁上圍在了巨漢四周,這些女孩明顯比後者更擅於利用自己的資本,她們大膽廝磨毫不吝嗇展露青春美好的身體,那強壯的大漢就這樣被她們包圍着有些昏乎乎地被拽到一邊去了。
眼看難得一見的獵物飛了,紅髮婦人杏眼一瞪雙眉一挑,她猛地前進一步暴露出長裙下的大白腿,嗆地一聲拔出一柄兩指半寬的雙刃長劍,一瞬間,女人的周身擴散開恍若火焰般雖不明顯但已然頗有聲威的劍勢。
“喂,你們幾……個……”
她的話語還沒說完,本來包圍着獸人般大漢的鶯鶯燕燕們在紅髮婦人抽劍那一刻便猛地轉身,她們從身上稀少的布片中抽出一柄柄短刀、手裏劍與苦無,身上的氣質從溫順的小白兔轉變爲渴血的餓狼,如此反差強烈的變化讓人覺得有些恐怖的感覺。
“怎麼?拉不到人要打架?我們夜鶯組奉陪到底。”一名個子最矮持着短刀的女忍者上前一步,居然有些殺氣騰騰的架勢。
“呃……不是。我坐時間長了起來活動一下,你們忙,忙你們的。”感受了一下對面女孩的威勢,又掃眼看了一看夜鶯組那邊坐着的持刀武士。紅髮美婦乾笑着把手中的長劍虛砍了兩下,然後明智的選擇了退讓認慫。
地球遺民普遍在巫師世界混得不大好,但並不是說所有人都混得不好。這就好像地球人普遍是泥巴種精神力資質,但萬八千人中總有那麼一兩個精神力資質好的。中華武士會這種華人組織都在巫師城站穩了腳根,同樣是武術強國的日本即便不如,也有不少流派在深淵之城與職業者間擁有勢力與影響。中國強大的國術宗師如龍般隱於九天雲霧之上,輕易不露鱗爪,一露爪牙,就是雷霆震怒,天崩地裂。而日本的武術傳承,遍佈深淵之城的中下層,如蛇之多,傳承者校渲形幢乇悴荒苷Q生出可以媲美真龍的強者,九頭、螣蛇,雖是蛇屬,但同樣的恐怖強橫。
喫了憋的紅髮婦人有些臉紅地回到了自己的坐位,她幾乎都能感受到四周戲謔的眼神與隱約間嘲諷的笑聲。
在一旁的短髮假小子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自己污污的大姐姐,也就在這時,有人站在木桌前拿起桌面上的報名表問道:
“請問,這裏是狂狼傭兵團?”
“……”
“這位哥哥,我姐姐現在心情不太好,麻煩您換個時間來報……”
“……心情不好就可以不用工作嗎?”一直趴在桌上不說話的紅髮婦人猛地把頭抬起來了,打斷了一旁短髮女孩的話語,然後她冷着臉上上下下打量了桌前男子一番。
戴着個鐵框眼鏡,顯得有些斯文,但這在職業者間不是什麼褒義詞,而是娘炮的代稱。身上雜貨鋪一般的配置,揹着幾根標槍與一柄雙手長劍,圓形鐵盾與短劍一左一右掛在腰間,手上還拿着一些行禮,知道的他是職業者,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哪個武器鋪子打雜的。
“武器這麼雜,沒有主修職業吧?”只看了兩眼,紅髮婦人的心就徹底涼透了,這明顯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菜鳥,白白細細、斯斯文文,還沒經歷過多少風霜刀劍。
“是的,我主修的職業和身上這些武器沒什麼關係。”
“你成年了嗎?怎麼小臉長得比柴火妞還嫩啊。”
男子聞言掃了一旁的短髮假小子一眼,她十幾歲的年齡明顯保養得不怎麼好,微白的膚色卻顯得粗糙了些,好像還真沒自己臉嫩……
“還好吧,可能是因爲我修煉的功法有一定滋潤內臟保養身體的效果。”
“水屬鬥氣啊?低階位水屬鬥氣攻不能攻,守不能守,一些貴婦小姐倒是簡單修煉一下調節身體,真正的職業者哪有練這個的。”一撇嘴,但紅髮婦人終究還是丟過去一張表格。
“我們狂狼傭兵團招收新人可是很嚴厲的,像你這樣的菜鳥一般要按新人標準待很長一段時間……我們管飯管住宿,但團隊收益什麼的,就跟你沒什麼太大關係了。”
“好。管飯管住宿就行,待遇什麼的好說。”
對方這樣好說話,紅髮婦人更在他身上貼上了弱雞的標籤,高手哪有不談條件的?
定金、裝備優先權,甚至團隊還得花錢找上檔次的流鶯解決他們生理需要……她是不知道,對面的男子還真不可能提出這方面的要求。
……太極十年不出門,純陽入道毀一生……
“菜鳥,認識一下,我是狂狼傭兵團副團長卡蓮娜。”
“呃,你好,我叫朱鵬,以後請多多關照。”
“你好,我叫沈甜,和你一樣也是地球遺民……別理那個傻大姐,她剛剛被人欺負了所以心情不好,來,填完這張表你就是我們狂狼傭兵團的新人了,我比你先進的傭兵團,雖然年紀比你小,但以後你得管我叫沈姐。”
“好的,沈姐。”朱鵬微笑一下,有些無所謂的接筆填表。
“呃……你怎麼還真叫啊,其實也不用,以後叫我小甜就行。我激發了類植物系異能,會一些急救術,在團隊裏主要是給大家治傷的。”
當看到那個名爲朱鵬的男人在職業者等級上填寫四級時,卡蓮娜幾乎已經隱約聽到了自家團長的咆哮怒吼聲。但,有總比沒有強,雖然四級的超弱雞職業者能從深淵之城來到此時的金陵,已然是幸叩牟豢伤甲h了。
嘟嘟嘟……
突兀地,房間裏的紅色指示燈閃爍光芒,將整個大廳都渲染成一片暗紅,刺耳的警報聲響起,與此伴隨而來的是一串廣播:
“臨時性緊急任務。重複,臨時性緊急任務……城內中央區西南角出現大面積魔災,請五級以上至少五人的職業者團隊組成臨時特戰隊前往鎮壓魔災,咻斨鄙龣C已經在頂樓待命。重複……”
聽到這廣播聲,許多職業者都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實力強大如夜鶯組那一邊更是想都不想的往樓上跑。像這類城內緊急任務,由於危害性大,所以金陵解放軍在魔災鎮壓後給出的報酬也一向高昂,上一次在大型魔災任務中立下首功的職業者團隊被獎勵了金陵軍區十大名槍之一:赤色黎明,這柄暗金品質的名槍直接導致了那個強盛的職業者團隊爲它四分五裂。
別管這裏面有沒有金陵軍方用來打散職業者團隊的意圖,對於職業者來說,有奶就是娘,到手一把融會了金陵最高工藝與大量高階邪魔遺骨殘骸的名槍,真是解散團隊也捏鼻子認了。
白色、藍色、金色、暗金,金陵解放軍在深淵磨礪數年,現在能製造出一到二階的暗金高品質名槍,軍區十大名槍,每一把都可以說是威力巨大,屠戮無算的殺伐重寶。
一直下意識留意夜鶯組那邊的卡蓮娜一眯眼睛,看那些武士忍者中摻雜着一些其它職業者一同往樓上跑。下一刻她一拽正在填表的男子手腕,也跟着往樓上跑。雖然不想承認,但紅髮美婦還是知道暗夜鶯組實力很強的,有他們參與的魔災任務,自己這一邊只要湊夠五個人就能跟着蹭過,到時候團長回來也得稱讚老孃機智,哇哈哈哈哈哈……
“喂,什麼事啊,我這邊還沒填完表呢。”
“填什麼表,你現在已經是狂狼傭兵力的正式成員了。”一邊拽着朱鵬往樓上跑,看身後的沈甜反應過來並且跟上了,卡蓮娜掏出手機又衝另一邊一頓的吼,因爲有訊號塔的緣故,金陵城內的手機訊號強了許多,至少在城內挺強的。
不到十分鐘,一個提着菜刀氣喘吁吁的胖子和一名拿着連鞘武士刀的瘦弱少年趕了過來,五人乘着混亂小心翼翼地混入了軍方提供的咻斨鄙龣C。
在直升機機廂內,卡蓮娜一臉嚴肅的告訴着另外四人“蹭任務”的種種訣竅,不蹭也沒辦法,一個異能主攻方向治療的小丫頭,兩個新人加一個廚子,真正算是戰力的,恐怕僅僅只有自己而已。卡蓮娜在心底裏幽幽一嘆,然後在人數卸嗟臋C廂內脫下裙裝,換上了皮甲鐵靴。
在機廂內大大方方換裝備的不僅僅是她而已,夜鶯組那邊的忍者妹子也都脫下類似於角色扮演服飾的外套,換上了緊身暗色便於匿形的忍者服。
第四章 魔災
金陵的夜空,被恍若火山噴發般的黑紅色煙雲徽帧�
以一顆純白色燃燒狀大光球爲中心,下方佔地不廣但人口卸嗟亩际斜M數被徽衷谝粚咏Y界內,這層守護結界遵循黑暗契約至少保護金陵不至於被無盡深淵再一次吞沒。它,被這裏的地球遺民敬畏的稱之爲:“巫神的庇佑”。
數駕重裝直升機飛行於黑雲之上,朱鵬以“初號”的遠視功能側頭仰望可以較爲清晰的看到一頭巨大猙獰通體漆黑色,恍若小山般龐大的深淵魔龍被層層純白色的蒼炎所徽智艚�
墨玉般的鱗片,銀白色的龍鬃,利角獠牙,以及那數百米長的龐大身軀,儘管是被牢牢禁錮着,但龍之軀體,當真是華美而威嚴。
它,原本是位階極高的深淵領主,甚至是可以比擬異位面神明的強大存在。只是此時此刻,卻被巫師帝王卡薩以黑巫術強行封印,被迫成爲了整個巫師文明的純淨動力源,被難以計數的強大巫陣層層束縛強行抽取着體內的力量……一個生命體,成爲可以支撐一個耗能龐大高端文明數百年發展的能量源,這在地球時代是怎麼都不敢想象的生命奇蹟。
“深淵黑龍王,第七位階的惡魔領主啊。沈甜,聽說你們中國人以前總稱自己是龍的傳人,能不能和它論上什麼親戚啊?”
“並不是同一龍種吧?它有點像我們神話傳說中的應龍,至於我們的始祖龍,應該是沒有雙翼的那種。”卡蓮娜與沈甜趴在窗前注視着遙遠高空中那頭巨大而華美的魔龍,而在直升機內朱鵬四周,則坐滿了身披戰甲佩戴着各式各樣武器裝備的強壯職業者,他們此時此刻大多神情嚴肅甚至於緊張,有的調息吐納調整狀態,有的擦拭武器甚至於還有一些乾脆拿出激發潛力的魔藥給自己灌進去。
魔災並不好對付,像朱鵬身邊兩個還有心情輕聲談笑的兩個女孩是絕對的異類,她們要麼便是有出色的絕技傍身,要麼便是不知死活的二傻子。
嘩啦,直升機四面窗的落簾突兀落下,將外面的黑雲、魔龍、白熾色蒼炎種種景象阻隔。艙內機械臂將一面液晶大屏幕推動到腥搜矍埃殡S而來的,是一名光頭身材粗壯的軍官踏步走入機倉。
“與諸位初次見面,我是金陵解放軍G12旅的一線指揮官張棟,現在由我向各位同僚介紹一下這次魔災任務的具體情況。大概是昨夜十一點四十分左右,一名失去丈夫和孩子的婦女接受了惡魔的誘惑成爲深淵信奉者,她向城外魔潮中不知名的存在獻祭了自己的靈魂,請求讓她死去的丈夫復生……結果就如大家眼前所看到的,我想她的丈夫的確是會動了。”粗壯的光頭軍官一邊說着,一邊側身以遙控器點開了身後的顯示屏,映入腥搜壑械模且黄茢±墙宓膹U墟:熊熊烈火燃燒的大地,倒塌的建築,滾滾的黑煙,從墳墓中爬出的喪屍襲擊撲殺着衣着破舊的民校瑧K不可言的殘酷景象極爲震撼。
“邪術儀式‘靈魂獻祭’在得到回應後,所產生的負能量波及方圓數公里,直接召喚出來的邪魔數以千計,並且被喪屍所殺死的屍體也會在半小時甚至數分鐘內復生成新的喪屍,甚至沒被殺死,僅僅是被殺傷,如果受體體質低於十點,一樣有極大的可能被陰損的惡魔毒力轉化爲喪屍。現在的金陵城內絕大多數民械捏w質都低於十點,如果任由魔災擴散,說它會毀了整個金陵也並不爲過。”
……
十分鐘過後,每一名職業者的胸前都被佩戴上了一枚記錄儀。它是金陵軍區最新型的產品,佩戴者每擊殺一頭魔物都會被它們記錄在案,防止一些不道德的職業者渾水摸魚蹭取任務獎勵,現在先普及臨時特戰隊,過段時間還會普及到整個金陵城的職業者身上。
在佩戴上記錄儀的那一刻,紅髮美婦卡蓮娜與假小子沈甜的神色都極爲的精彩……她們原本打算下去後就找個地方躲起來的。
“呼。”長吐了一口氣,朱鵬再一次緊了緊身上的武器裝備,然後他拉着鐵鎖從重裝直升機上一躍而下。
夜色下的狂風吹拂臉頰,朱鵬拽着長長鐵鎖於半空中劃出一道軌跡後驀然鬆手,整個人便那麼撲向了被黑暗魔力所侵蝕徽值钠茢≈恰�
軍方主線任務:斬首,擊殺深淵信奉者,截斷來自城外的黑暗魔力;
軍方支線任務:淨化,肅清城區內所有污染源。
惡魔都市,狂亂之夜
“秀兒,帶着孩子躲在裏面,不要出來,不準發出聲音,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能出來……秀兒。”一個眼睛裏含着淚水的黑髮青年急切甚至有些粗暴的將女人與兩個孩子推進了櫥櫃,這個時候房子的大門已經被外面的喪屍硬生生撞入一隻手臂了,腐爛的手臂在那裏揮舞着,狂亂的亡者既然已經發現了裏面的生人,那不將裏面的生命徹底殺戮,它們是絕不會平息的。
房屋內的娃娃臉男子大概也想到了這一點,於是他在將妻子與孩子塞入櫥櫃後又竭力搬動所能看到的重物,希望儘可能的將櫥櫃封死,可在他剛剛用沉重的木桌將櫃門頂上時,外屋便已然傳來大門被撞破的聲響,男子的動作驀然僵住了。
“秀兒,儘管只認識你一年多,但我鄧肖……我,我愛你。”
一邊說着,這個有些娃娃臉的,名爲鄧肖的男子一邊拿起了身側的鐵棒,他深深地又看了櫥櫃的方向一眼,然後毫不猶豫轉身衝了出去,這個娃娃臉看起來有些懦弱的男子,此時此刻卻表現出一個男人應該具備的一切華美品質。
“來吧,雜種們,老子不怕你們。”
被稱爲秀兒的婦人在櫥櫃內緊緊抱住自己年幼的兒子,她壓抑着自己,無聲的哭泣着,緊緊捂住幼子的嘴不讓他發出聲來,而她的女兒相比幼子年長一些,此時此時肉嘟嘟的小女孩抱着一個娃娃睜大了眼睛,她看着外面那個相識不過數月的“父親”爲了她們奮力的拼殺。朦朧的霧氣,漸漸充斥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她還未真正叫過他一聲:“爸爸”。
戰鬥慘烈卻並沒有持續太久,鄧肖失去生命光彩的雙眼睜着,至死都不肯閉合,身形破碎摔在地面,望向櫥櫃的眼神是至死不甘的擔憂。四周的喪屍並沒有啃咬他倒在血泊中的殘軀,反而如有智慧般在不斷的聞嗅,捕捉着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香甜氣息。
對於狹窄的兩居室來說,十二頭喪屍未免太多了些,再加上它們表現的似乎並不是全無智力,很快的,其中便有一頭逐漸逼近了櫥櫃,就連防盜鐵板都無法真正擋住這些被黑暗魔力強化的喪屍,櫥櫃前的那點阻礙物對於這些深淵獵食者來說,實在太過可笑了。
櫥櫃內的母女倆抱着小男孩與布娃娃竭力地往角落裏縮,然而外面那頭看上去有些智慧的喪屍似乎確定了似的,一把便揮開了櫥櫃前的阻礙物,一點點地,它一點點的靠近了櫥櫃。
砰……
在櫥櫃內的視角向外看去,一道暗影似乎飛了過來,他轟然撞碎了窗戶,伴隨着玻璃爆碎的聲響和鐵器與血肉骨骼之間的摩擦聲,一道近乎熾白閃電的刺目劍光,開始在狹小的房間內呼嘯轟鳴。
簡直便好像一場暴風突兀在房間內炸開。
一身布袍勁裝的強壯男子一頭因狂風而略顯散亂的黑髮,他鼻樑上架着看似粗糙簡陋的白框眼鏡,原本略顯平凡的容貌卻因爲極致專注平靜的神情,讓人覺得他英俊至極同時也冷漠至極。
朱鵬雙手持着雙手劍,身形依附在劍身之上,並非借用臂力腰力揮舞雙手劍,事實上他藉着下落滑翔的力道驀然破窗殺至,很難說是人帶着劍還是劍上附着人,在在場所有存在剛剛反應過來時,酷烈兇暴的劍光便已然如颶風般肆虐而來。刺、斬、劈、削、剁,恍若爆炸一般,除了櫥櫃前的那頭喪屍因爲離得較遠而倖免外,其它十餘頭喪屍盡在這一輪劍舞中被瞬間斬殺。
武當劍訣:仙者御劍如駁龍,高明的劍手將一股力道寄託於劍器之上,在勁力未消之前牽引駕馭甚至借力打力,藉助吐納呼吸與步法身形,不斷將那股力道推動到極限,最後劍光漫天飛舞,縱橫來去,其上所依附的勁力比使劍者最強的力量都要強大十倍百倍,殺傷力破壞力的提高更是驚人,這纔是真正高明的御劍之道。雖然朱鵬的御劍功夫也達不到由一引十,借四兩撥動千斤的劍仙地步,但至少比絕大多數西方武人那種藉助臂力腰力重武器輪圓的技擊手法,精妙高明太多太多了。
十餘頭喪屍被瞬間斬殺成漫天紛飛的血霧殘骸,那頭已然站在櫥櫃前的喪屍似乎愣了一愣,然後它居然毫不猶豫的衝另一側窗戶衝去,貪生怕死,這已然是非常明顯的智慧體現了。
朱鵬也不追殺,單手一甩手中長劍呼嘯着筆直飛出,在那頭生出智慧喪屍靠近窗戶前直接刺透了其胸腔,雖然並沒有斬去頭顱,但脊椎骨都被雙手劍斷折了,那喪屍隨着雙手劍的力道撲倒在窗戶前,卻依然掙扎着一點點的往窗前爬。
“明明已經死了,求生欲還這麼頑強?”
喃喃如是的語,朱鵬走上前去單手拔出雙手長劍,然後將喪屍回過來想要咬人的頭顱一劍斬下。
魔神的本源擴散,其中混雜着深淵魔潮湧來的魔力。朱鵬已經沉澱頗久的職業者等級又一次開始提升,雖然加入任務前還只是四級職業者,但這次魔災任務後,朱鵬覺得自己晉升成爲五級職業者並不困難。
與此同時,高空直升機上,狂狼傭兵團胖胖的廚子雙手死死抓住滑動鐵鎖就是不肯鬆手。
“我只是個廚子啊,卡蓮娜你把騙過來說是和我約會……啊。”他還未完成控訴,人就已經被紅髮的女傭兵一腳踹了下去,高空之中迴盪着胖廚師慘烈激昂的嚎叫聲。
“同樣都是新人,剛剛那小子怎麼就跳得那麼痛快。沈甜,監督這小子下來,我們在下面匯合。”說着,卡蓮娜單手拽着滑動鐵鎖降下了直升機,並且刻意加速很快便拽住了死死抓住滑動軸不肯老實降落胖廚,兩人一同落在了魔災爆發區,腳踏實地,四周有一具具雙目閃爍腥紅的喪屍圍了過來。
第五章 相通的基礎知識,主線與恐怖
凌亂的房間,滿地破碎的玻璃,血漿染紅了地面上每一寸角落。
持着武器的青年男子可以看到櫃子縫隙另一邊,容貌清秀的女人流着淚的臉頰……朱鵬救了她們母子,但卻並沒有拯救這個在人間煉獄中也保留着溫暖的家庭。
“……抱歉,這個給你。請,不要讓你丈夫的努力與犧牲變得毫無意義。”看着地面上溫熱的屍體,無法閉合的雙眼,朱鵬蹲下身把男人的雙眼撫合,同時以隱晦的手法震斷了他的頸骨。當朱鵬再次站立起來時,他拿出一顆破碎的紫寶石通過縫隙遞到了另一邊,希望它能讓這對母子更容易活下去。
重新將鑲嵌着無瑕級綠寶石的雙手長劍揹負,朱鵬從回矢標囊中抽出兩支金屬標槍,突擊破陣以寡敵袝r,以雙手長劍施展武當借力打力的兇猛劍術無往不利;面對武技高明的對手時,左盾右劍一攻一守最穩妥紮實;然而面對一羣喪屍,就算是第一界域被魔潮強化過的喪屍,也不過是速度更快些,力量更大些,這個時候雙持雙殺便是最有效率的戰鬥方式了。
走出那個原本可以稱之爲“家”現在已經支離破碎的地方,當走在長廊時朱鵬已經忘記了自己剛剛所親眼目睹的悲劇。精氣神爲道家三寶,悲情可以感受但不可長駐心間,不然傷神並且損礙道基。
迎着那些雙目猩紅搖搖晃晃走過來的喪屍,他持着標槍中部的左手五指放鬆,金屬標槍伴隨着勁力流轉繞着他左手腕肘旋來轉去,恍若一條纖細而靈動的毒蛇;他的右手卻是握住另一支標槍中部靠後的位置上,也是蛇形卻又不同於左手的靈動詭祕,而是以一種沉穩巨蟒般的姿態輕微晃動着顱首。
武當五毒功金蛇纏絲手之雙蛇相殺(相互配合着一起殺你),這本來是一套專擊人體要害的短打功夫,十分陰毒狠辣的武學。但此時在朱鵬以童子氣功的催動下對付來自深淵的魔物,卻是顯得無比正大堂皇,有一種以惡噬惡,驅魔降魔的意境味道在裏面。
只剩下本能的喪屍與野獸差不多少,朱鵬不跑它們也不跑,雙方一慢條斯理一搖搖晃晃地彼此靠近,在雙方距離只差一兩米遠時,朱鵬身形一縮一個竄身撲倒了羣屍之間,前後左右的喪屍同時想要咬他,卻被彼此阻礙了一下,僅僅是這白駒過隙短短一瞬間,小小的長廊內便只剩下嗖嗖破空與一連串雨打琵琶般的擊打聲。
朱鵬手中雙持的黃金標槍,哪怕不投擲在附加冰火與重擊三重屬性後,基礎殺傷力也高得驚人,他握住兩杆標槍的中部撲入屍羣中旋身快打,槍尖與槍尾一同應用,上下翻飛,四周喪屍就如同擴散開來般倒地,最後猛烈地一記膝飛撞,轟在後排一具站着的喪屍胸膛。伴隨第一頭喪屍胸骨大面積的破裂粉碎,其後兩具喪屍也在巨大衝擊力的碰撞下恍若炮彈般倒撞出去,它們一同衝破鐵欄防護砸落下去。
這一幕正好被幾名奔跑疾行中的女忍看到,一名勁裝男子雙手雙持標槍在鐵欄破碎的陽臺上低吼,擴散開來的吼聲吸引了滿幢樓層間所有可以移動的喪屍,它們以一般邉訂T都沒有的速度跑到六樓陽臺衝那過於囂張的人類撲去,然後被對方短打快攻接連地掃落。
再怎麼被魔潮強化過也是下盤不穩,只有攻擊意識缺乏自保本能;再怎麼被魔潮強化過,從六層樓的高度掉下去,該成肉泥也一樣成肉泥,看着那個男人甚至以鐵鏈將大羣的喪屍簡單捆綁然後一記兇猛地側身撞將數十頭喪屍一同撞下樓去,那剎那綻放開的屍羣恍若半空中散開的另類煙花般,噗噗下餃子般砸落在地面上。而那個雙手持着雙槍的男人就這樣飛檐走壁一層一層清剿掉整幢大樓甚至附近的喪屍,將四周環境融會於武功打法之中,這讓他的殺戮效率變得異常驚人。
“這也太厲害了吧,還沒有十分鐘,他一個人就幹掉了一兩百頭喪屍……金陵城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厲害的新銳職業者?”這些穿着着忍者服的日本女孩並不是自幼鍛鍊的,而是末日大災變後日本武道組織從日本遺民中挑選出來的“半路出家”。雖然利用了一些巫師世界的便利極大縮減了她們的修行時間,讓這些原本普通的日本美少女擁有了不弱於一般下忍的體魄實力,但在心靈意志方面……只能說纔剛剛練出一身皮,就被派出來用了。
“這位武術家再怎麼厲害,也是這次魔災任務之後需要了解的問題。宮城宗守大人已經帶着主戰力去擊殺喪屍BOSS了,我們的任務則是找到深淵信奉者切斷魔力源。不然,隨着時間的推移,這場魔災會愈演愈烈最後毀滅整個金陵。”深深看了樓頂上那名進退如風的青年武術家一眼,忍者首領單手一揮,她們唰地一下再一次融入暗影之中,當再一次出現隱約身形時,已然是在極遠的距離之外了。這些忍者,明顯將巫師世界盜俾殬I者的部分能力融入到了自身職業體系之中,展現出了頗爲強大的體系吞噬性。
清掃了附近的魔物,不僅僅是喪屍而已,還有許多躲藏在陰暗中臉盆大小的巨型蜘蛛,它們也受到了惡魔毒力的影響侵蝕,在保有獵食本能的前提下將食譜範圍擴展到了人類身上。
它們的攻擊比喪屍更詭祕,雖然沒被咬到過,但朱鵬估摸着這些巨蛛的毒性恐怕也更強一些,不過生物固有的領地意識還影響着這些新晉魔物,它們並沒有喪屍那般強烈的求食慾望,更多的是在一定範圍內守株待兔。在大樓頂層,反覆確認四周安全之後,朱鵬從懷中取出了自己的手機從照片文件夾中調出一張剛剛在直升機上拍攝的城區俯視圖。
與其它參與這次任務的職業者不同,朱鵬是有着完整傳承的黑巫師學徒,像“靈魂獻祭”這種邪術儀式,一些基礎的理論知識也在他的學習範圍內。強大的黑巫師通過獻祭法陣與異位面甚至深淵中的惡魔、煉獄中的魔鬼進行交易,因爲用的從來都是別人的靈魂,所以也無所謂盈虧,只要交易成功往往就是賺了,不同位面之間是存在巨大貿易逆差的,很多在深淵亦或煉獄中像雜草般叢生的植被,在正常位面就是稀世級別的藥草。反之也是類似,深淵與煉獄幾乎永遠不可能擁有正常位面世界那豐富龐大的靈魂資源。
簡單來講,就是黑巫師學徒能通過手機上的俯視圖大概推導出那位可憐又可恨的深淵信奉者,她現在在哪裏舉行邪術儀式,這可比其它職業者盲目而漫無目的的搜索效率高太多了。
“如果我一定要在這片城區佈置黑巫術法陣,那麼我會選擇公墓、學校以及大型商廈……”自言自語着,朱鵬在放大俯視圖的三個位置分別標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