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師朱鵬 第370章

作者:狂翻的咸鱼2

路燈照耀下,唐寅縱橫揮舞的刀光幾乎形成一輪輪華美的血虹,明明是劣勢人手,但唐寅身邊有阿威、阿龍、阿華三兄弟結成刀陣,四人率領着已方人馬一次次鑿穿對方的陣勢,已方主將在最前線縱橫披靡,這無疑會給下屬的士氣帶來極大的鼓舞,並且已方主將親臨一線,那種對於戰鬥情況的第一時間掌握,是極可怕的,可以令有軍事意識的主將最大程度的形成小範圍的以多打少,節節吞噬。

“當!”

火星炸散,陡然有一名手持鋼棍的高手躍出來,一棍抬起,從上自下,呼地大劈下來,這一棍力發千鈞的大劈,猶如泰山陡然擲至,鋼棍劈破空氣,平地間旋轉的勁風四面迴旋擴散,抽打得空氣恍如實質一般。

唐寅武功丹境自有有激必應之敏感,四周都是人躲閃不及之下,他硬是拽過一名紅星會的刀手擋在自己身前,同時扛刀防禦。

砰得一聲炸響,血光爆濺,那名紅星會的刀手直接就被整個打爆了,接着鋼棍餘勢未盡的砸在唐寅的刀上,星火縈繞,唐寅雙腳犁地向後滑行一大段,在撞翻數人後才堪堪停下,而那名手持鋼棍的高手也並沒有選擇追擊。

“聽說,勝和聯的奔雷刀張猛是你殺的?”

“怎麼,他和你有交情?”唐寅甩了甩手腕,笑着這樣問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就算當時勝和聯是混亂的,但事後過一段時間,張猛是被誰殺的就很清楚了,在那個過程中獲益最大的厚土堂首當其衝。

“我和他數次交手,都不分勝負,你是暗算他的吧?”紅星會這邊的持棍高手,是一名長着頗長壽眉的中年男子,他一身功夫長衫,哪怕在這,在此時此景此境,像一名武術家也遠遠多過像一名黑幫刀手。

“都別打了。”持棍男子驀然揚聲,震盪四野,因爲其正與唐寅對峙,因此不僅僅是紅星會那邊而已,就連厚土堂這邊也聽其命令,漸漸得分開了。

“這樣殺下去,雙方都受不了。單挑吧,你贏了我厚土堂從此大獲全勝,有你唐寅在一天,紅星會的人不會再踏入尖沙咀區搶生意,反之,如果我贏了,你帶着厚土堂加入紅星會,我顏真把你當兄弟待。”

“……”唐寅歪頭想了想,他並沒有答話,但擺開了刀術架勢,你想來,那麼就來吧。四周的人見此擴開一個圈子,給兩方主將留足空隙。

顏真這邊明明有着近倍的人手優勢,但他卻選擇親身犯險主將單挑,這看上去似乎很蠢,但實際上卻是很精明的選擇,顏真並沒有像唐寅一樣第一時間就切入戰場,他在一旁持着棍子看半天了,發現厚土堂這邊的刀手遠遠比自己這邊的刀手更勇武強悍,凝聚力強,並且厚土堂的首領唐寅明顯是一個很有大局意識的人,他在第一線戰場,然後就能找到大局上的切入點,讓已方形成局部兵力優勢以多打少。

自己這邊五百名刀手,但許多都自己人擠一塊去了,然後漸漸被厚土堂的刀手切割包圍,死傷慘重。

這種大局意識,顏真知道自己是沒有的,甚至整個九龍灣的黑幫幹部中,有這種戰陣大局掌控能力的人都不多,這樣的人應該送去軍事學院,而不是加入黑幫。

如果僅僅只是如此那還好說,自己將之狙殺或者糾纏,隨着時間的推移,自己這邊終究會越來越佔據優勢,但當看到唐寅身邊的阿威,阿龍,阿華三人後,顏真就把自己這個念頭打消了。這三人不僅僅是配合默契,死死護着唐寅的背後而已,有一幕是阿威和阿龍同時遇襲,然後這兩個傢伙同時把手中的刀捅向襲擊對方的那名刀手,對於自身管都不管……這樣的生死兄弟聯手,戰鬥力是會暴增的,唐寅身後跟着這樣的三名兄弟,自己上去被亂刀砍死的可能性相當高。

緊接着,顏真又收到外圍小弟的示警,說尖沙咀區許多小勢力的刀手團開始往這邊聚,再不做出決斷,這一戰就真的有可能大敗虧輸了,因此顏真先摸過去偷襲唐寅一棍,然後故作高姿態的這樣言道。

不是高風亮節,顧惜弟兄們性命,而是這樣能夠獲勝的幾率與機會最大。

主將單挑。

唐寅面對持棍的對手陡然刺出長刀,他這一式用刀不像用刀,更像是使用長劍一般,身形陡然前進劍光在燈火下都如同失去了實體般,面對這無影之劍,顏真長長的壽眉微皺,眼中瞳孔放大,在唐寅長刀真正點刺在自己咽喉前陡然出棍。

刀棍交擊,大片火星炸開,彼此絞殺,在其後陡然轉變爲唐寅揮刀劈斬。

兩人於夜色下,燈火中越打越快,越打越疾,在顏真的齊眉鋼棍面前,任何橫練硬功都是開玩笑的,即便是唐寅的暗極不滅體,也必須以手中唐刀墊着才能接扛那麼一兩下子,除非武功晉升外罡境界,體魄之強甚至可以修煉到堅比合金的地步,到那個地步一般意義上武器帶與不帶就區別不大了,要是手中的鋼劍比自己的手掌還要軟嫩,那還是直接用手殺人效率些。

這些時日裏,唐寅也在參研苦練着黑日刀經,他並沒有把黑天無生經傳給自己的三個弟兄,一方面是忠義信幫規難容,另一方面黑天無生經這種魔道邪功,修煉它未必是什麼幸事,資質、悟性、毅力不足,只會被這套魔功漸漸吞噬掉性命。

棍來刀往,變招,步法交錯變幻,顏真的棍術、步法比唐寅的刀術、步法更加純熟精湛,但他不及唐寅兇狠敢拼,並且核心勁力也不如唐寅,武功未晉升到非人的高品丹境,除非擁有異能,不然往往是沒有什麼屬性異力的,顏真師傳的風雪嘯天棍修到非人境界,可以打出風雪嘯天置人於暴風雪一般的效果。

而黑天無生經的“殺意”異力在低品丹境時就隱隱展現着效果,更強的體能速度增幅、更強大的傷勢恢復、體能恢復能力,同時還有出手時的那種心靈壓迫力,是不與其交手的人難以感受的。在某種程度上,殺意核心勁力在緩緩消磨着自己對手的膽氣,心志堅韌撐得住還好,心志較弱雜念較多的,一旦撐不住,十層功夫能發揮個七八層就已經是高的了。

顏真現在就是這種情況,本來還自以爲得計的他,越打越心涼,越打越心寒,隨着激斗的繼續,在他的眼中,唐寅周身好像有一股隱晦的深紅色電流在擴散着,如此高強度的戰鬥,五十手後自己已經略有些喘了,然而對面那個年輕人越打越快,越打越狠,越打瘋狂,其氣勢漸漸高漲起來!

(你的棍術、步法我都已經看破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你胡說,你在胡說!”

隨着激戰,兩人移到一處鋼鐵電塔處,感受到對方心氣已衰的唐寅看到那複雜的塔建眼睛一亮,再下一刻,他整個人沖天而起,踩踏踢擊着那些鐵塔向下方的顏真接連刺出快狠的凌空殺招:黑暗無生經殘篇,黑日刀經之無月之幕。

不同於血雨腥風的低下限、易入手,無月之幕這一招的本質其實是高階丹境的非人強者體能爆發,踩踏空氣施展的凌空殺招,自各個角度以最凌厲恐怖的刀勢撲殺對手,是出則必殺的決勝一擊。

因爲此招終結後,落地破綻實在是太大了,萬一不能斬殺至少是重創對手,同階的高手肯定會把握住機會反擊撲殺的。

但“無月之幕”這一招同樣有低配版,只是刀經上是沒有記錄的,而是唐寅自己想出來的:藉助複雜的半空環境施展,雖然非常受限,對於施展者的應變能力也要求很高,但一旦成功施展,丹氣境武者幾不能擋,丹氣境武者面對的凌空殺招本就少,一兩招、充其量三式凌空撲殺就已經是極限了,而無月之幕的修煉初始就要求一氣完成二十七連擊……完全不需要二十七連擊,當唐寅施展到第十二連擊時,心膽俱喪向後奔逃的顏真就已經被大蝙蝠似的唐寅一刀砍掉腦袋。

黑道三大錯覺:條子來了、她喜歡我、我能反殺。

顏真產生了最後一種錯覺,他不是覺得自己能反殺,而是覺得自己能殺掉唐寅,事實證明,這真的是一場錯覺。同階高手搏殺,在真正分出生死前,誰都不敢說自己一定就能贏,顏真以爲唐寅是沒什麼傳承的野路子出身,但實際上,唐寅的武功傳承比他硬朗太多了。

是役,灣仔區紅星會五百刀手大崩潰,在尖沙咀區諸多勢力的聯合圍剿下傷亡異常慘重,同時其高級幹部“嘯風棍”顏真於單挑中死在“猛虎”唐寅手中,紅星會元氣大傷不得不全面退出尖沙咀區,現在已經不再是它能不能侵吞地盤擴張勢力了,而是紅星會能不能在四周虎視眈眈的對手手裏,保留下原有的地盤,其次,這一役的後續撫卹工作也夠這個社團爲此嘔血的。

……

尖沙咀區,警察局。

“顏探長,久仰顏探長‘急公好義’之名,只是一直以來事務繁忙,現在纔來拜會您,這是一點家鄉特產,請您笑納。”穿着西服,拿着禮盒以雙手遞上,這一刻的唐寅文質彬彬,甚至爲了遮掩眼中的殺意兇光,他還買了平光鏡戴上,顯得斯斯文文。

“猛虎唐寅,連我這個警察局探長都對你的名聲感到如雷灌耳啊,你再不過來遞兩支菸,我就要派人過去找你嘍。”顏童是一個光頭圓臉,氣質陰狠狡詐的人,有些人說人臉上又不寫字,如何能通過外貌來看出一個人的性情?

但事實上,每個人生活的狀態不同,其氣質氣場就是不同的,唐寅這些年爭殺戰鬥,爭勇鬥狠,哪怕長相上頗爲俊秀斯文,但他偶爾流露出來的目光氣質就是很可怕的,可謂是目露兇光!

顏童長年身居高位,一方面逢迎九龍灣的英倫統治者集團,另一方面交遊於黑白兩道,肆無忌憚予取予求,這就導致他的心神長期沉浸於此,偏於陰,偏於狠,偏於狡詐,當然,這需要一定的眼力敏銳才能清晰感受出來,就像高級酒店裏老於事務的服務人員,這些普通人都能通過工作鍛煉出過人的眼力敏銳,更何況唐寅、顏童這樣的人。

打開禮盒,在拿開茶葉包後看着裏面熠熠生輝的成排金條,即便是顏童的臉上也露出笑模樣了。

“好茶,我這個人最喜歡喝茶了。以後唐兄弟若是有閒,多來哥哥這裏走動走動,我們品茶論事也風雅嗎。”

“好,顏探長既然喜歡,以後月月送,只是小弟手下的那些生意,也請哥哥抽時間照顧一下,若是能來光顧,小弟那裏蓬蓽生輝啊。”若是警察局探長都光顧過,他手底下的人還查個屁啊,更是給客人們打出安全的信號,這樣自己月月送的禮金雖重,但也值得了。

只是,唐寅這番話剛一出口,顏童臉上原本的笑模樣就消失不見了。

“交情是交情,做事是做事,當然了,唐兄弟手底下的生意哥哥我也不能完全不給面子,像昨天那樣的事,哥哥就暫且幫你按下了,下不爲例哦。”當滿臉笑容得走出探長辦公室時,唐寅臉上的笑容都是僵的。

顏童這王八蛋太他媽的貪心了,唐寅說月月送,他想天天要……那麼多茶,當飯喫都夠了。

在唐寅惱怒不已時,迎面與一位英俊挺拔的男子撞了個正面,目光對視,兩人都是一愣。

警察局對面的咖啡館,雷洛面前是咖啡,而唐寅僅僅只點了杯白水。

“怎麼,見識到姓顏的貪狠了吧?”

“呼,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啊。”喝了口白水,唐寅這樣言道,咖啡館的風景頗好,從這裏可以看到斜對面的警察局。

“如果僅僅只是貪,那還好。問題是你小心是在養條喂不熟的白眼狼啊,顏童那個傢伙曾經把三名和自己拜過把子的兄弟送進去,然後他那些兄弟沒有一個活着出來的,他現在收你錢收得痛快,一旦上面想動你,他下手比誰都毒都狠。”雷洛喝着咖啡,整個人斯文而儒雅,無論長相氣質均是第一流的人物。

“怎麼,如果你當了探長,上面那些英倫人想動誰,你敢保着?”

“我不敢保,頂多提前提醒一句讓他及時跑路,但我也不需要保,和我一起做事的人不會碰到上面人的底線,擅於治病的並不是好醫生,擅於養人的纔是。”

一時間的靜默,短短時間內,兩人已然有了各自的際遇與變化。

“你說顏童那個混蛋會不會哪天出門被車撞死?”

“別亂來,你這樣搞就是在踩英倫人的底線,更何況顏童能縱橫這麼多年,他的小心謹慎是出了名的,你知道曾經有多少人想要殺他,但想殺他的人都死了,而他一直活着。”雷洛四周看了看,然後他壓低身形這樣言說道。也的確,能夠坐到華人探長的位置上這麼多年,絕對不是易與之輩。

“你能刺殺張猛,這是很厲害,但顏童不一樣,他主修的是橫練氣功,一身特製的護體罩衣從不離身,槍法奇準並且幾乎時刻都有人隨身保護。最重要的是,就算能殺他你也根本脫不了身,黑道仇殺也就算了,刺殺警局探長?整個九龍灣警界都會站到你的對立面,你在現場掉一根頭髮,最後都能查到你身上。”警方、正規軍的高手多有主修橫練者,他們武功強橫槍法精準,可謂是攻防兩強。

狙殺高手,往往是穿着特製防暴服的橫練高手擋上去,然後範圍性的集火掃射,近身有橫練高手擒拿糾纏,遠程有狙擊手、火力手傾泄火力,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國家之力排山倒海,專治各種不服,自從華國新的政府建立後,哪怕是華國最頂級的武道宗門,也再不復昔日獨立王國的盛況,即便是外罡強者也不見得比主戰坦克羣更強。

當然,哪個大宗門若是有禁忌強者,這種情況另算,即便是國家也會給予各個方面優待的。

目前整個蒼龍界域的整體局勢是東方武道力量較有優勢,尤其是華國坐擁兩位禁忌級強者,百多位外罡武者,這是當世最強國米國都不曾擁有的。但西方文明作爲新興科學的起源地帶,依然還牢牢掌握着科技優勢,工業文明那遠遠超出於農耕文明的生產力,又完全不是高階武者能夠填平的差距。

因此近些年來,華國奮起直追。

第十二章 黑道之巔,雙重人格

江湖道義現在已經不存在了,身邊再無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只要有足夠的利益,誰都有可能在你背後舉起槍,越是強者,最後越有可能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上。

相比某個平行世界的華夏香港,蒼龍界域因爲武道風氣的昌盛,殺戮與被殺因而變得更加頻繁真實,武功的普及事實上是一種遠遠比槍械普及都更可怕的事,普通人尚且手握利器殺心自起,武功本身就是絕世利器,而且這東西是無法收繳的。

很有意思的是,正因爲這種嚴酷的生存環境,這個位面世界的人口數量反而比平行世界科技時代的地球更加卸啵@也是生物本能的一種,儘可能誕生多的子嗣,以確保自己的血脈基因可以更大幾率的流傳下去。

王家武館,源流悠久,弟子卸啵@是好事卻也是壞事,弟子卸啾旧砭褪且环N大勢,王家因此盤踞一方不說魚肉百姓,卻是橫行鄉里,但有時候囂張過分就更容易惹到扎手的硬點子。

王家武館的一名小輩在夜總會與人爭風喫醋,最後抄刀不但把跟自己爭風的富商砍死,更把那個在他眼裏只知道錢的花魁給一刀殺了,頭顱扔到馬桶裏……拜託,人家出來賣的,不跟你談錢難道跟你談感情嗎?

這位王家小輩身手也算硬朗紮實,在其它師兄弟的維護下成功衝出夜總會,後來這件事被定性爲羣毆事件,夜總會又不可能交出相關監控攝像的,最後再找幾個人頂罪,那位王家嫡孫連牢都不需要坐。

當然,爲了保下這個王家老祖最寵愛的小孫兒,王家也是上上下下的打點花銷,真金白銀是真的沒少投入。

在搞定白道之後,王家老祖又親自修書一封送到忠義信的堂口,要給“龍王”斟茶賠罪。

對此,忠義信那邊並沒有回應,隨着時間的推移王家這邊以爲事情就這樣過去了,畢竟王家也是大族,一方豪強,想來李浩龍也不至於爲一個婊子,真的和王家大動肝火,那樣對誰都沒有好處。

王家人的這種想法,結束在一羣高手趁着夜色像鬼一樣殺進來之前,他們沒想到,對於忠義信這樣的組織來說,欺壓升斗小民、普通民幸呀洸缓谜蔑@其實力勢力了,就算柿子要挑軟的捏,也要挑一個大柿子,不然不夠喫。

這一次的搏殺,是一身白衣已然化爲血袍的項燕帶隊,王家累世大族門人弟子卸啵瑏K且幾乎人人習武,哪怕八旬老太、稚齡幼子也可以耍幾手花槍,因此人人可殺,既然習武,既然拿起武器,既然踏入這江湖,那哪還有無辜之人?

“啊!”

項燕狂野如狼般仰天嘶嚎,他雙手雙持飛鐮刀左劈右殺,恐怖的殺意與其爲中心擴散着,心志不堅者瞬間精神崩潰,輕易得就被忠義信的刀手格殺。近身廝殺間瞬息萬變,半秒的失神都會陷入極大的劣勢,更何況在項燕的“亡魂波動”下被控制長達數秒之久?

“你滅不了我王家,這個區的徐探長是我老友,他現在一定已經帶着人來了。”白髮白鬚的王家老祖手持長槍衝至,他同樣也是丹氣境的高手,只是年老體衰,雖然槍術精湛但已然不復盛年。

“武道傳家,舉族近百人連個非人境界的強者都沒有,現在還要靠警察來保護,老王頭,你羞不羞?你該不該死!”周身浴血,項燕再次如野獸般撲上。

四周的電話線路早已被剪斷了,無線電都被用干擾儀器屏蔽了,怪就怪這九龍王家做事太專、便宜佔盡,這片區域裏全是他家的人,只要把必經之路一鎖,根本就沒人能逃得出去。

血火燃燒,殺戮,項燕依然在揮刀廝殺着,時間僅僅過去了十分鐘左右,他已然渾身是傷,滿身盡是鮮血。

以王家老祖爲核心,八杆大槍組成了一座槍陣,武道世家定然有族中人才斷續時,彌補戰力缺失的法門,而陣法就是其中較爲常規的一項。

王家槍陣,有人持槍,有人拳肘套着緊密鐵環,這十餘人的陣勢成爲王家防禦陣線的最核心,猶如怒濤中的礁石般承受着忠信義械妒忠淮斡忠淮蔚男n鋒,後面的老屋中是王家嫡系婦孺幼童,這是王家最後的命脈了,別說是人,即便是野獸在保護幼崽時也會表現出捨命相搏的強猛彪悍。

身陷槍陣中的項燕體力漸漸耗竭,他大口大口喘息着周身狂氣不復,眼前有一支大槍順勢刺來,項燕竭力低吼一聲欺身搶進,憑藉無影殺腿的腿功瞬間撞入對方的槍影徽止爣淮玳L,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然而自有拳臂環繞緊密鐵環的武者揮拳迎上,以精湛的拳術完美彌補着王家大槍適遠而弱近的劣勢缺限。

在這種極境狀態下項燕漸漸體能枯竭,他眼看着王家老祖的手中長槍猶如毒龍般刺至,但他體能耗盡卻已然無法躲避封擋,就在這時,一道龐大得身影突然出現,那杆長槍在空中節節碎斷,再下一刻槍尖子就被李浩龍順手紮在了王家老祖的脖頸一側。

兩人近距離的對視,這可怕的非人武者冷笑言道:“就憑你,也配向我手書話事,不知所謂。”

“爹!”

“爺爺!”

四周王家槍陣內的武者見到這一幕都發狂了一般向忠義信幫主李浩龍衝殺過來,王家老祖私德有虧,但他護犢子,維護自己的家人,多年積攢下來在王家內部也是一份厚厚的聲望。也因此,王家才能在他的經營下越來越壯大強盛,家庭和睦,勁往一處使,百事興旺自然就不難了。

“這九龍王家的槍法,靈動有餘而內蘊不足,是古戰場上訓練精銳槍手的槍術,但只要你的勁力深湛,武功造詣勝他一籌,就不足爲慮……還有這王家拳法,簡直辱沒了拳法二字,完全是爲了結陣設計,空有架勢,毫無根基立意,項燕,你來看看我的拳!”項燕喘息着後退,卻依言瞪大了自己的雙眼,只見伴隨着李浩龍的握拳發力,四面八方的黑暗勢如潮水般向他湧來,肉眼可見,肌膚可感,就恍若這片夜色都在向這個男人俯首臣服。

黑天無生經拳術之暗影神拳,漆黑色的勁力擴散,王家的那些槍術、拳術高手在這樣的死亡波動下猶如爆開一般,好像他們的皮膚之下血肉之中被埋藏着大量的炸藥,現場景象恐怖而血腥。

一拳之下,王家結陣的十餘人死傷大半,在瀰漫的黑暗與血霧當中,那緩緩走出的龐大身軀如神似魔,李浩龍走到項燕的身旁,他的神情甚至非常之平靜。

“項燕,你跟我也有近十年了。幫會至高的典籍黑籍,我半點沒藏私的大半傳授予你,無影殺腿、百鬼夜行、亡魂波動……結果你卻連修煉黑天無生經幾個月的唐寅都打不過,你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項燕聞言猛然一抬頭,然後他陡然單膝跪下沉聲道:“請師父您明示。”

“因爲你沒有徵服黑暗,反而被它吞噬了。因爲你沒能駕馭殺意,反而被它扭曲了性情。直視它、面對它、征服它,無論你是否恐懼,黑暗都始終存在在那裏。”揪起項燕的衣領,在他耳旁如是的低語,然後李浩龍拍了拍自己弟子的肩膀大步離去。

片刻後,項燕握着滴血的飛鐮刀走入王家結陣守護的大屋,看着那滿室畏畏縮縮的老弱婦孺,他驀然神情扭曲得嘶吼,其周身似乎漸漸有一層極單薄的紅黑色勁力氤氳浮出。

而這個時候,李浩龍已然回到自己的汽車,有司機爲他打開車門,風韻猶存的素素正在裏面等他。

“怎麼,項燕那孩子經你一番開導有所領悟?”

“哼,他如果能堅持着不突破非人,就說明他真的是有所領悟了。反之……倒也沒關係,這也許反而是一件好事。”李浩龍冷冷的言道,然而他的神情卻有些落寞疲憊。

這位忠義信的幫主,早年偶得神功,不敢外顯於人,雖然撐過了真意傳承但沒人指導自己摸索修煉,最後雖然神功小成精進至非人巔峯,但因爲早年催逼潛能太過損傷了根基,李浩龍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晉升外罡境界了。十餘年前發現殺氣外露的項燕,李浩龍覺得這是修煉黑籍的絕好苗子,因此帶在身邊隨時調教,現在看來,項燕突破非人不成問題,但他同樣也沒有更進一步繼續走下去的潛力了。

雖然,一個永遠都是非人境界的弟子更好掌握,但這麼多年心血期望的落空還是讓李浩龍有些失落。

對於自己丈夫的情緒,跟隨他二十多年的素素是極爲敏銳的。

“好了,好了。項燕不成器,也沒關係,諾,莎莎已經生了,是個男孩,我已經進行過基因檢測,的確是你李浩龍的種。”說着,知性的中年美人將一份檢測文件取出,然後遞送到李浩龍的面前,李浩龍迅速接過,在細細得反覆閱讀之後,這位黑道大佬把這份文件按在自己胸口,搖頭吐氣。

一旁素素的神情有些黯然,直到好一會後李浩龍回過神來,然後他感激的對身旁的妻子道:“你知道的,我只是想要一個兒子,哪怕莎莎生了兒子,也一樣接過來給你教,你纔是忠義信永遠的大嫂,我李浩龍永遠的老婆。”

“好啦,好啦,不用表忠心了。孩子就放莎莎那管吧,我都五十多歲了,也沒有精力在生意之外再照顧一個小調皮鬼,另外你注意一下啊,本來大家都以爲你以後會把忠義信交給你弟弟,因此別人都處處讓着他,現在你有太子了,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無論是浩東那裏還是其它老弟兄那裏,都有你煩的。”知性美人搖搖頭這樣言道。

“沒關係的,浩東是我親弟弟,更何況我也不希望這個孩子以後走黑道撈偏門,他以後要讀書,考大學,當研究生,當博士,當教授,成爲一個真正受人尊敬的人。呵呵呵呵呵……”一代黑道霸主,當世梟雄,此時此刻看着自己胖兒子的照片笑得像個傻子,一旁的素素搖着頭一臉的受不了,然而即便這樣的嫌棄,也沒能影響李浩龍的好心情。

“對了,還有尖沙咀區的那個唐寅你準備什麼時候收伏?現在他的厚土堂已經漸漸站穩腳根了,再不招回來,小心困龍昇天無人能制。”說到唐寅,李浩龍把眼睛從自己兒子的照片上硬生生得挪開了。

“放心,不會的,那個小子前途無量,我手上握着黑天無生經,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跟我斬斷聯繫,再看一看吧,看他到底能不能理順尖沙咀區的關係,如果黑白兩道都被他理順了,招他進來直接成爲高級幹部,公司上上下下任誰都沒有話說。至少在五到十年內,他的修爲超過我之前,他絕不會拒絕我的招攬。”

“你也說他前途無量,那要不要在給他的祕籍上動點手腳,不然五到十年後……”李浩龍一旁的素素皺眉言道,她頗爲擔憂的這樣說道。

“哈哈,別鬧了素素,我們混黑道的,五到十年後,你知道會是什麼樣子?更何況超過了我,那是什麼?那是外罡,擁有特別赦免權,世界之大盡可去得,結交這樣一位高手不好嗎?你何必給他設限,與他結仇?”

“……”半晌,素素眼神轉動,然後她笑了。

“的確,大局上我就是不如你,當年如此,現在還是如此。”這樣言說着,拍了拍自己丈夫那寬厚的肩膀,素素神情懷念的言道。

“說起當年,老婆,我又想你了。”肥厚的手掌鑽入身旁知性美人的裙內,在素素的驚呼聲中,豪華的轎車嘎吱嘎吱得激烈搖晃起來,四周的手下一看到這一幕,趕緊擴散,儘量離得更遠一些。

萬一不小心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會死得非常有創造性。老大這些年來最在乎的女人,唯有素素姐。

……

與此同時,尖沙咀區,因爲拒絕了天天給顏探長送茶葉,一起喝茶聊天的提議,唐寅麾下的生意天天被警察光顧,別說賭檔、粉檔、雞檔這些偏門生意,就連正經生意都快被搞得沒的做了。

就算單純是來喝酒的客人,也不會喜歡興高采烈之際,被一羣警察闖進來搜身。

“大哥,這樣下去不行啊,就算我們開得起工資,那些婊子也會被其它檔拉走的。”除非是陪兄弟的,地位頗高,不然黑幫一般不會招雞加入,因此絕大部分小姐是流動性的,哪裏的生意好她們去哪裏,人家喫一口青春飯的,你不給人家掙錢的機會,這羣沒多少文化的姑娘是真的敢和你魚死網破。

一個兩個可以強迫,但純以暴力肆無忌憚的踐踏行規,反噬之沉重從來沒有哪個黑幫能硬扛住,黑幫的暴力要是真的能超越政府,超越國家,誰腦殘啊還繼續幹黑幫?

“沒關係,前段時間生意那麼好,這段時間低調一些也沒什麼。這些錢拿去,給兄弟們分,那些婊子不是少男人嗎?我們厚土堂缺男人嗎?告訴弟兄們,享受完按規矩給錢,皮肉錢是不能賴的。”推過去一裝滿鈔票的小手提箱,讓阿華拿下去給弟兄們分掉,前段時間廝殺連場,現在犒勞一下弟兄們也是應當的。

厚土堂的弟兄是不怕警察查的,一口咬定了朋友關係,強姦、一夜情,警察也不能怎樣,不像普通客人被嚇唬兩下就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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