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面管理局 第7章

第八章 醫院

鏡面不是除了自己，照不出其他人嗎？

爲何會有這位，還和眼前的樣子，截然不同？

昨天同桌被奪舍前，看到他的鏡像從裏面鑽出來，現在這個郝隊長也是，會不會……自己在鏡面內，看不到普通人，而可以看到變異者？

只是……迷彩服代表着官方，普通人的精神支柱和希望，他們也被奪舍，要有多少人因此遭殃？

關鍵的是，對方看起來十分正常，既不撞牆，也不找愛妃……若是這種人也變異，豈不表示，身邊任何一人，都有可能不正常？

一股寒氣，從腳底冒上來，楊毅宛如置身叢林，看誰都像是高明的獵人，認真的僞裝自己，只要有一方泄露馬腳，就會給與致命一擊。

再次瞥向空中。

郝隊長的第二個腦袋，見他不說話，有些不耐煩，舔了舔嘴脣，彷彿隨時都會從肩膀上衝出來。

壓制住心中的震驚，楊毅臉色一紅，顯得手足無措：“叫……張振！”

郝隊長取出手機查了一下：“是昨晚送來的二中學生，目前還在昏迷，並沒醒過來，你想去看？”

“我能看嗎？”楊毅眼中表現出渴望之色，心中卻說不出的緊張。

因爲，通過鏡面，看到對方的第二個腦袋，已然盯了過來……不僅如此，還情不自禁的舔着嘴脣，宛如看到了美味！

不僅如此，這位郝隊長的右手也向腰間靠近了些，可以以最快速度的拿出武器。

似乎只要他稍有不對勁，就會被當場擊斃。

脊背流出冷汗。

這怕不是救人的地方，而是土匪窩吧！

“要是不行，就算了……”

尷尬一笑，楊毅生出退卻的心思，誰知話音未落，就被郝隊長打斷：“當然可以，跟我來吧，不過，要聽從指揮，不能亂跑。”

“是！”

楊毅想要拒絕，看到四周的迷彩服死死盯過來，做着隨手都會開槍的準備，只好硬着頭皮答應下來。

只想來看看同學，順便完成任務，結果……趕鴨子上架。

還是太稚嫩了，應該提前觀察清楚再來的。

……

郝隊長在前面行走，楊毅緊跟其後，悄悄看了一下，其他迷彩服，並沒有特殊。

走進樓房。

鏡面看不見，腦袋之類，自然失去了蹤跡。

生怕看不見的時候被偷襲，楊毅刻意與對方拉遠些距離。

沒到病房，而是來到一個房間，郝隊長坐好：“同學，不要緊張，你也知道現在的局勢，只是例行詢問，需要回答一些問題，才能過去！”

“是！”

乖巧的搓了搓手，楊毅裝作害羞的模樣，實際上悄悄觀察四周。

是正常的醫生辦公室，面積不大，門後有放衣服的衣架，盛放醫用器材的櫃子，距離衣架不遠的牆上，掛着一個兩尺高，一尺寬的鏡子。

可能是臨時徵用，看起來有些簡陋。

“我可以從天上的鏡面，看到變異人的鏡像，普通鏡子是不是也可以？”

一個想法冒了出來。

想到這，也不說話，稍微後退了一小步，讓自己在鏡中的視線，呈對稱的夾角，可以看到坐在對面的郝隊長。

沒察覺他的動作，後者取出紙筆：“叫什麼名字？和張振什麼關係？鏡面出現後，可有什麼奇怪的經歷？”

“我叫楊毅，他是我同桌……”

楊毅一邊解釋，一邊悄悄向鏡中看去，果然看到了什麼，不過，只是一眼，立刻覺得頭皮發麻。

對方的第二個腦袋，不知何時停在他面前，距離自己臉蛋，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脖子蟒蛇一般，在空中蔓延，分外詭異。

呼！

鼻子貼在了他的脖子跟前，嗅來嗅去。

像是在品嚐美味前，先聞聞味道……

口水和眼中的血液，緩緩向下滴去，儘管落不到身上，依舊感覺說不出的噁心。

知道自己的處境，一旦表現出異常，可能立刻會被當成變異人抓住，楊毅將體內的厭惡、噁心，以及恐懼摒棄，臉上露出十分自然的表情。

好像什麼都沒看到。

見少年語氣、情緒沒有任何變化，郝隊長這才鬆了口氣，依舊不悅：“真的只是探望？說實話！”

“我……”

臉色一白，像是被揭穿了面具，楊毅滿是糾結，似乎又太過老實和單純，顯得手足無措：“我說實話……看網上說，只要發瘋就可能成爲變異者者，猜測他已經是了，想過來看看，一旦是真的，也可以學學經驗！萬一我也有機會，能提前準備……”

聲音越說越小，看樣子，恨不得在地上摳出一個三室兩廳。

撒謊的最高境界，是九真一假，全是假的，反而最爲拙劣。

只是關係好，有些擔心就跑到這裏……傻子都不信啊！

所以，還不如光明正大的“承認”，反倒更加符合對方的猜測。

果然，聽到他如此“坦白”，郝隊長才算放鬆下來：“你這麼大的年紀，暢想未來，是應該的，但最好不要胡思亂想，尤其是變異人，並沒想象中的那麼美好！有可能面對的……是生死！好了，你同學在五樓的306牀，自己去看吧！”

知道這關，算是通過了，楊毅轉身離開。

悄然看去，鏡中對方的第二個腦袋，已經縮了回去，安靜的懸掛在肩膀上，一動不動，好像剛纔在他身上嗅來嗅去，都是錯覺。

“怎麼樣？”

他剛走，一位同樣的迷彩服來到跟前。

郝隊長：“是普通人！不過，還是要小心些，將監控打開，盯着他的舉動，一旦不對勁，先關押了再說。”

迷彩服皺眉：“沒證據就抓……容易引起恐慌吧！”

郝隊長搖頭：“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昨天的事，你親身經歷，應該明白，放走一位變異的怪物，會帶來多大的影響！”

臉色一變，迷彩服凝重起來：“我明白了。”

轉身向外走去。

他剛離開，鏡中郝隊長的第二個腦袋，再次伸了出來，細長的脖子，蟒蛇一般亂舞。

不過，這一幕，沒人看得見。

第九章 鏡子中的張振

電梯內。

楊毅做着總結。

就剛纔的經歷，他得到了兩個重要信息。

第一，他可以通過鏡面，看到變異人的特殊，普通鏡子也可以。而且，似乎只有他能看得見，其他人不行，否則，早就防備了。

第二，郝隊長沒瘋、沒病，卻變異了，看起來也很正常，難不成……除了被奪舍，還能控制對方？

叮！

五樓到了。

找到306病牀。

是個單間，只有同桌一個病人，一動不動，兩個手腕上各帶了一個特殊的金屬手環，連接着線路和儀器，不知是測量什麼用的，掛着吊瓶，藥液正一點點的輸入。

頭上的傷勢，得到了更好的包紮，恢復了不少。

“張仙翁，一定不能出事……”

擔憂的喊了一聲，楊毅背對攝像頭，看起來是在幫忙蓋被子，實際上手掌悄悄的深入了對方的口袋。

很快，一面摺疊的鏡子，被取了出來。

同桌喜歡臭美，這東西隨身攜帶，昨天噩夢醒來，就是他拿出這東西，才能讓其快速恢復記憶。

緩緩打開，向四周照了過去。

鏡中倒映出張振的容貌，沒有一點異常，沒有多出來的腦袋，也沒有什麼古怪的影子。

楊毅皺眉。

剛纔試驗過，郝隊長的第二個腦袋，普通鏡子也可以看到，這位真有問題的話，肯定也躲避不開。

調轉了方向，很快，將整個病牀，都照了一遍，依舊什麼都沒發現。

難道……昨天偷襲的鏡像，已經被消滅，或者鳩佔鵲巢，徹底取而代之了？

真要如此，說明同桌已經死了，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不對！

不管被奪舍，還是奪舍，都應該醒來纔是。

胡思亂想，鏡面一翻，自己映入其中。

隨即看到，另一個張振，正趴在他的背上，大口的喘着粗氣。

血液衝到腦袋，楊毅頭皮發麻，心臟揪了起來，像是被人捏住。

什麼時候來的？

又爲何會在他的背上？

而做爲當事人，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校服下的拳頭攥緊，悄悄看向鏡子。

對方的鏡像，同樣看過來，兩兩對視。

強忍住心臟劇烈跳動，臉上沒表現出絲毫的不對勁。

後者同樣沒有變化，果然，沒看到鏡內的自身。

“只有我能看到……”

楊毅再次確認心下來。

如果對方和他一樣，可以通過鏡子，看到鏡像，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現在，如此淡定，肯定是因爲覺的，他發現不了。

或許，可以利用這個信息差，做點什麼。

想到這，心思立刻活躍起來。

“【破壞級】肯定不強，不然，張振熬不住，既然如此，我有沒有可能抓住？但……怎麼抓？”

三年同桌，張振的情況他知道的很多，跑個200米，都能躺地上喘半天，一個字形容：虛，而且不是一般的虛，是六味地黃丸都不管用的那種。

這麼虛弱的體質，違法穿越者都沒奪舍成功，說明很是弱雞。

當然，就算不強，他也沒辦法。

儘管服用了淬體液，身體得到淬鍊，增強了不少，畢竟沒有變異能力，對於這種只有鏡像才能看到的東西，有勁打不到，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但不管怎麼說，都要動手。

畢竟……一直賴在背上，不是個事啊！

好看不好看先不說，主要是怪膈應的。

而且，萬一不想奪舍張振了，跑過來折騰自己，該如何應對？

“張振，一定要醒過來，你不也暗戀校花嗎？我幫你打聽了，她喜歡會上天的，你變異後，或許有機會……”

口中念念叨叨，裝出爲對方擔心的模樣，另外一隻手，下意識的撓了撓頭。

鏡中，手掌從影子的臉蛋劃了過去，宛如劃過了空氣，沒有絲毫觸感，對方也沒有絲毫躲閃的意思。

碰不到！

“鏡子可以看到……能不能借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