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咸鱼洁南
他心中詫異，突然閃過這個念頭。
研究了信念之力這麼長時間，儘管對於這股力量的本質還摸不清楚，但大概還是能感受到的。
而在陳恆的感受裏，眼前青年的身上就有着龐大的信念之力盤踞，而且數量很龐大。
多麼龐大呢？
陳恆拯救一個小鎮，在絕望之中將數萬人拉了出來，又辛辛苦苦作秀這麼長時間，所收穫的信念之力已經算很龐大了。
但眼前這傢伙身上的信念之力，赫然是陳恆身上的好幾倍。
這可真是好傢伙。
陳恆心中詫異。
信念之力，唯有其他人對某個具體對象產生純粹正面情緒的時候才能產生。
就如陳恆拯救這座小鎮，從魔物與饑荒手中拯救下那麼多人，收穫了那麼多人純粹的感激一般。
對於獲得信念之力的難度，陳恆心知肚明。
他爲了獲取這些信念之力，一路可是做了不少事。
眼前這人又是做了多少事，才能獲取這麼龐大的信念之力加持？
陳恆心中詫異，表面不動聲色，只是默默激活了體內的天命印記。
天命印記的激活需要消耗陳恆自身的力量，而且消耗還不小，所以一般情況下，陳恆都會讓天命印記處於沉寂，唯有少數時候纔會開啓。
伴隨着天命印記開啓，眼前所能夠看見的東西頓時便不同了。
一些此前看不見的東西，現在能夠清晰看見。
身前，青年獨自在那裏站着。
他的身軀高大，容貌英武，渾身上下滿是英武之氣，讓人不由升起一股莫名的好感。
而在他頭頂上，淡金色的天命之力赫然盤踞着，就這麼徽衷谒^頂上，久久不散。
好傢伙。
眼前的青年，赫然是個天命者。
難怪能聚集如此龐大的信念之力。
陳恆心中恍然，表面臉色不變，仍然保持着此前的微笑。
“有付出就要有回報……”
身前，聽着陳恆的話，青年似乎有所感悟。
他站在那思索了一會，隨後繼續抬頭，望着陳恆問道：“這其中，蘊含着某種道理麼？”
“道理不至於。”
陳恆笑了笑：“只是平衡而已。”
“說個簡單的例子。”
“你幫我做事，而我若是不給你報酬，或是多給你報酬，你會如何？”
“會如何？”
青年低頭思索，而陳恆卻已經說出了答案。
“若是不給報酬，正常人會心懷不滿，而如果多給報酬，其他人的報酬要不要同樣增加？”
“不增加的話，其他人會心懷不滿，增加的話，那多出的這部分錢財從什麼地方來？”
“所以說，平衡很重要。”
他隨口說道，帶着青年兩個人走到一邊。
這是看在對方身爲天命者的份上。
若是一般人，他就不會說這麼多，刻意和對方聊着，而是會直接將對方丟給別人，免得浪費自己時間。
“平衡……平衡……”
青年兩人念着這兩個字，這時候似乎明白了什麼，可是又似乎什麼都沒明白。
“可是，不要報酬，這是我們自己提出的。”
“最終的反應都是一樣的。”
陳恆笑了笑，繼續解說：“你們不要報酬，其他人會嘲笑你們，但心裏會不滿，因爲你們不要報酬的行爲，會顯得他們自私。”
“你們周圍的人會埋怨，因爲你們自己可以不要這筆報酬，但你們身邊的人卻未必。”
“你們的家人可能急需要這筆錢來改善生活。”
“而對你們本身而言，這其實也不公平，短時間還好，時間長了，你們可能自己都會埋怨。”
“當然，這些只是正常情況。”
他擺了擺手，像是在開玩笑：“你們的實力看上去不錯，所以不在正常情況之內。”
實力強大的人，條件與心理素質都很不錯，自然不會因爲那些簡單的原因產生不滿。
不過正常人可不能這樣。
就暫時來說，陳恆還不想體會負面情緒之力的作用。
所以說，一切有可能產生負面信念之力的因素，都要掐滅。
青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後又詢問了一個問題。
“艾德先生……”
他似乎下定了決心，望着陳恆，認真開口問：“這一路走來，我也見到了不少與這裏類似的鎮子，其中也有不少地方遭遇了魔災。”
“但是與這裏不同，那些地方的人在反抗過後，卻往往遭受了更大的災難。”
“這是爲什麼？”
他將此前路上所產生的疑惑一一說出，向着陳恆詢問。
這些問題都是他之前沒法思索明白的。
不過聽了陳恆之前的話，他有預感，眼前的人或許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
陳恆耐心了聽了青年的問題，隨後卻是突然笑了起來。
“這個問題其實不難。”
他笑着說道，隨後舉了個例子。
“就像是一口有毒的水井，裏面的水喝了會中毒，慢慢變得虛弱，嚴重的甚至會毒死人。”
“毒井的危害，是所有人都能夠看見的，但卻也能保證大多數活下去，就算會慢慢中毒，但終究也能活着。”
“而你們的做法，就相當於砸了這口毒井，卻並未給他們帶來新的水源。”
“你們破壞了原有的秩序，卻並未建立嶄新的秩序。”
望着青年，陳恆思索片刻，隨後繼續開口道：“混亂的秩序再怎麼糟糕，也要比沒有秩序要好。”
聽着這話，青年頓時愣住了。
他回想起之前經歷的一幕幕場面。
那失去貴族壓迫之後，反而更加陷入瘋狂的災民。
破壞，損毀，強暴……種種惡行在這些弱者身上展現。
在失去壓迫之後，這些過去的弱者反而比原本的貴族還要變本加厲，變得更加恐怖。
第一百九十七章 勇者，魔王與試煉者
“是因爲這樣麼？”
聽着陳恆的話，青年若有所思，彷彿突然明白了些明白。
事實上，一路走來，縱使再怎麼愚笨的人，也該察覺到一些東西了。
他並不算什麼蠢笨之人，對於陳恆所說的，也或多或少有所察覺。
只是遠沒有陳恆這麼清晰而已。
此刻聽着他的話，青年頓時豁然開朗，有一種突然明白了的感覺。
“可是……”
一旁，一直默默旁聽的中年男子開口說道：“也有一些地方，有人在那裏建立了新的秩序，但結果卻仍然糟糕，這又是爲什麼？”
聽着這話，青年打起精神，繼續望向陳恆。
是啊。
他們一路走來，見過了不少地方。
那些地方里，有一些秩序完全崩潰，但也有一些地方，在他們兩人的幫助下建立起了新生的秩序。
但是令他們意外的是，新生的秩序建立起來之後，結果卻並不算好。
那些新上臺的人，其作風與過去也沒什麼區別，甚至有許多還不如此前的貴族，顯得更加殘暴與暴戾，完全沒有如他們所想的那般發展。
這又是爲什麼呢？
“這就要說道另一個原因了。”
對於青年兩人的疑惑，陳恆略微思索，隨後給出了答案：“這也是這場災難的根本原因。”
“類似的災難之所以會發生，秩序的崩潰只是表面的，實際是資源與糧食的不足所導致的。”
“假設一份糧食足夠五個人喫，但卻有十個人要分，那麼不管怎麼樣，都免不了爭執的結果。”
“這也是災難發生的原因。”
走在路上，陳恆感嘆道：“魔災到來，大量災民產生。”
“這些災民原有的資源與糧食在魔物侵襲下損失殆盡，就算逃到了安全的地方，也沒有多餘的糧食給他們。”
“這是最根本的問題，不將這個問題解決，就算將掌權的人換了，問題也沒辦法得到解決，只能爆發災難而已。”
“包括我這裏也是。”
他看了看外界，隨口說道：“我之所以能夠維持局面，保持這裏的安穩，不是因爲別的，是因爲我能拿出足夠的糧食安撫受難的羣校屗麄兠忪娥I死。”
“不然的話，即將餓死的人必然會盯上那些完好的人，到時候災難仍然在所難免，是註定的事情。”
這的確是根本的原因。
如此前的鎮長這一批人，他們真的就一心想要將災民驅逐，將這些人往死路上逼？
他們就不知道災民也是財富麼？
或許他們知道，或許他們不知道，但他們自身的條件所限，迫使他們只能做出那樣的選擇。
想要安撫災民，就要拿出足夠的糧食，而這些玩意又不是什麼人都具備的。
除了陳恆這種早早預料到魔災到來，又早早做好準備的人之外，其餘人哪有這條件？
所以說，此前那些人會做出那樣的選擇，完全是正常的事。
雖然說，就算他們做出其他選擇，一樣逃不了被陳恆利用，最後幹掉的下場。
身前，聽着陳恆的解釋，青年與中年男子這才明悟過來，明白了當下危機的主要矛盾所在。
糧食矛盾，這無疑是當下最緊要的。
解決不了這個問題，不論他們怎麼做，災難也不會消失。
當然，魔物也是要清理的。
一日不清理魔物，就無法恢復正常的秩序，沒法恢復正常生產。
到時候一樣會出亂子的。
一路走來，青年又問了許多問題。
陳恆一一解答，偶爾有碰上不知道或者懶得回答的，就直接搖頭。
就這樣，他們一路走到盡頭。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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