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日野火
“不管這封信裏寫的是不是真相,你都必須明白一點,只要紅妝一天不死,她就一天是紫鴉的人。”劉明面色嚴肅地看向了林煌。
“我知道。”林煌知道劉明這番話是在強調對立關係,不管紅妝有着怎麼樣的過往,她加入了紫鴉,成爲紫鴉的高層已經是事實。而散播恐怖思想的紫鴉本質上就是與聯盟勢力對立的,不管個人立場是怎樣,這種對立都是無法更改和消弭的。“她的遺願,我會盡力幫她完成的。”
聽到這句話,劉明總算放心了下來。
……
三十三重天的某個審訊室裏,紅妝與一名中年男子對立而坐。男人不停地提出各種問題,紅妝臉上始終帶着淡淡的溞Γ貌痪彶患钡恼Z氣一一作出回答。
房間外的單向鏡後,站着兩道身影。
一道身影身材壯碩,雙手抱臂地透過鏡面看向了審訊室裏的那個女人。
另外一人脖頸位置包裹着一層厚紗布,從口袋裏取出一根棒棒糖塞進了嘴裏,然後開口問道,“這個女人就這麼開口了?”
“嗯。”周雄只是簡單應了一聲,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紅妝。
“可是之前對她用了那麼多手段,她都不肯說一個字的。”吳笙伸手撓了撓紗布上方的脖頸位置。“就因爲見了那個叫林煌的小子一面,就變得這麼乖了?”
“你想說什麼?”周雄這才扭頭過來看向了吳笙。
“我覺得那個林煌有問題。”吳笙從嘴裏拔出了棒棒糖,認真地看向了周雄。“能讓這個女人開口,他說不定在紫鴉的地位比這個紅妝更高。”
“你覺得紫鴉會選一個白炎境的人當鴉首?”周雄一挑眉頭看向了吳笙。
“當鴉首當然不可能,鴉首的實力必須能服小2贿^,鴉靈就說不準了,畢竟這八百多年來,沒有人見過紫鴉的任何一個鴉靈,鴉靈的篩選標準也沒人知道。”吳笙說完,再次將棒棒糖塞進了嘴裏。
周雄瞳眸微微一縮,緩緩從吳笙臉上收回了目光,“林煌是傅先生的徒弟,只要沒有直接的證據,我們就動不了他。”
“傅先生?即便擁有着再輝煌的過去,現在的他也不過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沒幾年活頭了。”吳笙自顧自地說道,“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都快死了,還跑去收個徒弟。現在都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等着將他和他這個徒弟放在手術檯上切片取腦呢,只要他一死,他這個徒弟肯定會成爲無數勢力爭搶的目標,甚至說不定核心區那邊都會有人出手。”
“但只要他活着一天,就沒人敢動林煌。”周雄面無表情終結了這個話題。
“這倒也是……”吳笙也無法否認這個事實,他兩指捏着棒棒糖的棍子,微微旋轉着,人也陷入了沉默。
“對了,你的傷好得怎麼樣了?”周雄再次扭過頭來看向他那被紗布包住的脖頸位置。
“傷沒什麼大問題了,就是不能戰鬥,要不然傷口會再次裂開。”周雄滿臉無奈道,“那人的刀有特殊屬性,我沒有辦法用命能催動癒合,只能像普通人一樣,等傷口慢慢自動癒合。估計沒有一兩個月是不可能好了,而且還會留一條很難看的刀疤。那天如果不是你幫我按住出血口,我肯定就掛了,今天肯定也是另外一幅場景――比如說,你站在我的墳頭給我送花圈什麼的。”
“這段時間你就好好休息吧,局裏的事情有我。有什麼事情,等傷口恢復好了再說。”周雄拍了拍吳笙的肩膀。
“再等兩天吧,我想親耳從這個女人嘴裏知道那天的那個黑袍人是誰。”吳笙眼中閃過一抹憤恨之意,“然後我會找到他,親手讓他付出代價!”
周雄眉頭微皺了一下,但並沒有說什麼。
“對了,上頭說這個女人怎麼處理?”吳笙又問道。
“問完所有信息,我們自行處理。不過,上頭也交代了,屍體必須完整地交給林煌。”周雄如實回答道。
“傅先生出面了?”吳笙眼中閃過一抹不耐。
“嗯。”
“那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處理吧。”吳笙一口咬碎了嘴裏的棒棒糖。
“你的身體狀況……”周雄還是有些不放心。
“又不用出手,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吳笙伸手取出了嘴裏的棒棒糖棍子,用力將嘴裏的糖果咬成了粉碎。
“那好吧。”周雄這才點頭答應了下來。
第560章 忠犬
三十三重天的某個陰暗密室裏。
不着寸縷的紅妝四肢和脖頸被固定在一張手術檯上。
密室裏,還有一名年輕男子。雖然換上了一身綠色大褂,白色的口罩遮蔽了半張臉,但任何一名三十三重天的工作人員都能輕易認出來,他是三十三重天的副局長吳笙。
“真是一副誘人的皮囊……只可惜,留着沒什麼用了。”隔着手套,吳笙的右手從她的大腿開始往上游走,“不過正好可以廢物利用,用來活體解剖。”
“你以爲這樣能恐嚇到我?”紅妝面露嘲諷地笑着看向了對方。
“我沒想恐嚇你,我只是想看看你在清醒的狀態下看着自己一點一點地被拆成零配件會是什麼反應。”吳笙的手裏多出了一把手術刀,刀尖輕輕在紅妝身上游走,從小腹一路往上,掠過豐碩的胸部,然後抵住了她的下巴。
紅妝卻彷彿絲毫沒有感覺到刀尖的遊走,頭部依舊保持着原本角度。刀尖在她下巴上抵出血來,她依舊執拗的不肯抬頭,滿臉嘲諷地看着對方淡淡笑着。
“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見她這種反應,吳笙心中越發怒火中燒。
手術刀從紅妝下巴上鬆開,吳笙目光在紅妝身上游走着,片刻過後,鎖定了紅妝那雙手。
那是如玉般溫潤的一雙手,看不到一絲瑕疵,五指更是修長得彷彿鋼琴家,血般鮮紅的指甲油更讓這雙手增添了幾分魅惑的美感。
“還真是藝術品一樣的一雙手……那我們的遊戲,就先從你的雙手開始吧……左手還是右手,你選一個?”吳笙做出了一個紳士般的邀請姿勢。
紅妝卻依舊一副看傻B的眼神,淡定地盯着他。
紅妝這種不給任何反應,吳笙越發惱怒,但他依舊強行壓制住了內心的憤怒,強裝紳士道,“既然你選擇保持沉默,那就由我來幫你選吧。你慣用的是右手,出於人道主義精神,我還是選左手吧,先把右手留給你。當然你要是不乖的話,下一個可就是你的右手了。”
紅妝依舊一言不發,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
“左手的五根手指,你最喜歡的是哪一根?”吳笙自顧自地問道,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既然你依舊害羞,那還是我幫你選吧……小拇指好像除了摳鼻屎之外也沒什麼其他用處,沒用的東西,我就先幫你處理掉了……”
他抬頭瞥了紅妝依舊,紅妝依舊還是那副看傻B的表情。
吳笙刀刃抵住了紅妝的左手小拇指,然後微一用力,便輕鬆切了下來。
紅妝一身戰力被徹底封印,只是肉身比普通人強一些,但再強的肉身,沒有命能的護體,在超品寶具面前也跟豆腐沒什麼區別。
小拇指切下之後,紅妝手指斷裂的位置噴出兩股血液,之後便汩汩地流淌出來。但這整個過程中,紅妝不僅沒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依舊是那副看傻B的表情,看着吳笙拿起自己被切掉的那根手指在自己面前搖晃。
看到紅妝沒有給出預期的反應,吳笙越發憤怒了。
“既然切一根沒反應,那這次我們切兩根吧……”吳笙目光再次落回了紅妝的左手,“無名指除了戴結婚戒指,也沒什麼用吧,反正你也沒機會跟誰結婚了,就切掉吧。至於中指,除了罵人好像也沒什麼用了,也一起切了。你覺得怎麼樣?”
見紅妝依舊沒什麼反應,他只好自顧自地說道,“那就這麼決定了!”
吳笙又是一刀切下,紅妝左手的無名指和中指同時斷裂。他拿起兩根手指在紅妝眼前晃了晃,紅妝依舊還是那副雷打不動的表情。那副表情,始終只表達着同一個意思,“傻B!”
紅妝的這種態度,讓吳笙越發惱怒了。
“看來,你是對所有的手指都不太滿意了。”吳笙盯着紅妝的臉上,看也不看她的左手那邊,單手一劃,剩下的兩根手指分毫不差地被切割了下來。
紅妝臉上的表情始終如一,彷彿完全失去了痛覺神經。
“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吳笙又接連數刀,切斷了紅妝的手腕,胳膊,甚至整條左臂。
紅妝除了中途打了一個哈欠,便沒有任何其他反應。
這讓吳笙越發惱羞成怒,切掉了紅妝的整條左手,他又陸續將紅妝的右手快速肢解,然後是雙腿……到最後只剩下一個軀幹和頭部。
整個過程,紅妝始終沒皺一次眉頭。
“你就這麼點水平嗎?看來那個四眼仔的工夫,你完全沒學到家啊。”紅妝見對方一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色,終於開口嘲諷了。
吳笙心頭陡然一顫,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了。
“嘖嘖,竟然能混進三十三重天,還能混到副局長的位置上。應該是用某種特殊手段屏蔽了相關記憶吧?四眼仔也算是費盡心思了……”紅妝明顯已經知道了吳笙的奸細身份。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被紅妝一語點破身份,吳笙依舊選擇了矢口否認。雖然這個密室裏沒有監控,紅妝的帝心戒也早就被沒收,他還是相當警惕,怕被對方套出話來。
“四眼仔跟我算是老朋友了,我也在某些項目上和他合作過很多次,他的手法,我一眼就能認出來。你動手切斷我第一根手指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他養的三隻忠犬裏的一隻。”紅妝臉上嘲諷之意更濃。
“你以爲這樣朝我身上潑髒水,就能讓你逃過一劫?”吳笙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是這樣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但他依舊嘴硬不肯承認。
“我可不用胡說八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記憶的屏蔽應該已經解開。據我所知,這種屏蔽是沒有辦法啓動第二次的,只要聯盟政府這邊調查你的記憶,你的奸細身份就會徹底暴露。你覺得你還能藏多久?”紅妝依舊滿臉嘲諷,“你到現在都沒明白嗎?從四眼仔那個傢伙把你安插在三十三重天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是一枚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棄子了。”
“你胡說!”吳笙的心理防線在紅妝的這番言語之下徹底崩潰。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裏很清楚。”紅妝脣角微微一揚,“四眼仔是怎麼培養忠犬的,我也略知一二。一萬名孤兒用十年的時間來培養,十年的時間相互自相殘殺,只留下最後活着的一人。然後對這一人進行洗腦,讓他覺得忠犬是一種榮譽的稱號,並且甘心成爲四眼仔的忠犬。你對他心甘情願,死心塌地。但你有沒有想過,他培養了三隻忠犬,爲什麼偏偏將你拋棄在這種毫無退路的地方?”
“那是因爲我能力比他們強,我能更好的爲主人完成任務!”吳笙徹底陷入慌亂,甚至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錯!”紅妝笑着搖頭,“其實對於爲什麼被派來這裏,你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你不願意承認而已。”
吳笙眼神閃爍不定,身上的汗水已經溼透了衣裳。
“要我說出來嗎?”紅妝臉上笑意更濃。
“不……不要……”
“四眼仔派你來送死,只是因爲三隻忠犬裏,他最不喜歡的就是你!”紅妝毫不留情地揭開了最後的真相。
“不是這樣的……你胡說!”吳笙頹然無力地跪倒在地面上,整個人痛哭流涕。
過了良久,紅妝的聲音這才悠悠傳來。
“與其被四眼仔拋棄,還不如你主動拋棄他,尋找新的主人……”
聽到這句話,吳笙心頭一動。
“我覺得你是個不錯的苗子,只要你願意侍奉我,你會成爲我唯一的忠犬……”
痛哭流涕的吳笙滿臉驚詫地抬頭,正好看到了紅妝那一抹紅脣微微揚起,居高臨下的衝着自己微笑。
“現在,你該叫我什麼,我的忠犬?”
“主……主人!”
第561章 收屍
時間一晃,林煌和紅妝在聯盟政府的會面就已經過去了三天。
這幾天時間,聯盟政府的調查員已經全部從獵武學院撤離,學院的停課也已經恢復正常秩序。
林煌每天的日常還是圖書館,對戰訓練室,教師宿舍。
雖然對紅妝抱有同情的態度,但他依舊沒有選擇插手。他和紅妝的交情算不上有多深,充其量只是個熟人而已,甚至還屬於那種沒什麼好感的熟人。
在紫鴉新人訓練營待過的林煌很清楚地知道,紫鴉的人,幾乎沒有一個是善類。紅妝的路,是她自己選的,作爲一個成年人就必須學會承擔自己做出的選擇而導致的後果,哪怕這種後果是死亡。
早上九點多,林煌還是保持着往常的作息時間,在圖書館查閱自己需要的資料。
帝心戒卻突然再次震動起來,彈出通訊頁面,是一條短消息。
“紅妝已經處決,請儘快來聯盟政府停屍間領取屍體。”
看到這則消息傳來,林煌也沒猶豫什麼,關掉了圖書館的查詢頁面,轉身離開了圖書館。
他答應了紅妝幫她收屍,自然不會怠慢。
剛踏步走出圖書館的大門,就開啓了烏墨大門,踏步其中。下一瞬間,他身形便已經出現在聯盟政府門口。
詢問了前臺停屍間的位置,林煌便大步朝着一樓停屍間走去。
停屍間在一樓西面最偏僻的角落,林煌本來還打算去旁邊的法醫室問問,見停屍間的門是開着的,便直接走到了門口。看到一名青年正站在一具屍體旁邊,便直接開口詢問道,“你好,我剛剛接到短消息,來領屍體。”
“去隔壁法醫室登記,法醫確認了登記信息無誤,會帶你過來的。”青年轉過身來,嘴裏正含着一根棒棒糖。
“謝謝。”林煌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在意什麼,道謝了一聲便轉身朝着隔壁法醫室走去。
花了幾分鐘登記完成,一名20歲出頭的姑娘帶着林煌再次回到了停屍房認領屍體。
那姑娘見吳笙在,臉色一紅,輕聲打了聲招呼,“吳局長好。”
“嗯。”吳笙隨意應了一聲,卻在彎腰檢查他身前的那具屍體,沒有在意林煌和那名女法醫的闖入。
“你等一下,我找一找。紅妝的屍體是今天一大早送過來的。”女法醫身前彈出一個半透明的列表,很快便找到了紅妝所在的那個冷櫃,將冷櫃抽了出來。
林煌走上前去,看向了面部已經凝結了一層白霜的屍體。
這具屍體確實是紅妝的,只是因爲冷櫃冰凍過的原因,顯得面部有些慘白,那一抹紅脣也微微有些發紫。她身上穿的依舊是前幾天那套白色囚服,但屍體保持着完整的狀態……
就在林煌檢查屍體的時候,他的背後,吳笙也悄悄朝着他的方向看來。
林煌簡單檢查了一番,屍體沒有問題,這纔開口問道,“我沒有看到她身上有任何外傷,你們對她的處死方式是什麼?”
“聯盟政府現在對絕大多數死刑囚犯執行的都是安樂死,紅妝這次的處理也是一樣。”女法醫解釋道。
“安樂死……死之前沒受苦就好。”林煌點了點頭,看着紅妝臉上安寧得彷彿睡着的表情,覺得死亡對紅磚來說,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這樣就可以直接帶走嗎?”林煌又問道。
“可以了,你已經做過登記了,只要確認屍體沒弄錯就行。”女法醫笑道。
“那好吧,人我帶走了。”林煌隨手便將紅妝的屍體放入了儲物空間裏,然後又衝着法醫道謝一聲,“謝謝!”
臨走之前,還衝着那名嘴裏含着棒棒糖的青年微微點了點頭,畢竟是對方剛纔告訴自己要去法醫室登記的。
離開了聯盟政府,林煌跨過烏墨大門,直接出現在了東海附近的一個b級據點。
他也不打算耽誤工夫,紅妝的心願是能夠將她的骨灰撒在東海,他準備趁着今天還早,直接在東海附近找一處沒人的位置將紅妝的屍體燒了。
召喚出雷霆飛行了半個小時不到,林煌就抵達了東海海邊。見四下無人,他這才取出了紅妝的屍體。畢竟,焚燒屍體這種事情,當着很多陌生人的面來做有些不太合適,特別是被小孩子看到就更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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