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餘火 第333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現在看那份資料嗎?”

最近一段時間青橄欖區那幾條街道的“無心病”發病案例。

蔣白棉“嗯”了一聲,拿起放在桌上的文件袋,取出裏面的紙張,遞給了格納瓦:

“老格,做個投影,大家一起看。”

這可比互相傳閱方便多了。

很快,只有幾頁的資料投影到了逼仄出租屋的牆壁上,“舊調小組”五位成員從頭到尾仔仔細細閱讀了起來。

這個過程中,他們知道了那位母親叫瑪麗,很樸素很簡單的名字,她的兒子叫菲利普。

“這每個案例都沒什麼共同之處啊,唯一的交集是都住在那片區域。”反覆閱讀後,龍悅紅皺眉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啊是啊。”商見曜似乎在故意模仿龍悅紅。

蔣白棉輕輕頷首道:

“每兩個案例抽出來,確實都會有一些共同點,但正常來說,隨便挑兩個人,也會存在這樣的相似,而當幾個案例放在一起後,就真的沒有多少交集了,嗯,除了發病區域。”

“我的分析結果也是這樣。”格納瓦附和道。

白晨想了一會兒,以猜測的口吻道:

“我記得舊世界娛樂資料裏有一句話,大概是這樣的:排除掉所有的可能,剩下的那個再不可思議也是真相。

“既然唯一的共同點是住在同一片區域,那是不是意味着有問題的是那片區域?在那個區域某個地方,潛藏着這次‘無心病’的感染源?”

龍悅紅下意識反駁道:

“那怎麼解釋集中爆發一批病例後,‘無心病’疫情就會平息下來,之後,也許在很遠的地方,再次有一輪爆發?”

“可能感染源長出了腳。”商見曜一臉諔┑貛兔ο胱爬碛伞�

蔣白棉則笑了起來,看着龍悅紅道:

“如果那感染源是一個活的生物呢,比如說人?

“他在這個地方待了一段時間,然後又去了別的地方,於是就出現了我們看到的這些現象。”

“這……”龍悅紅突然惶恐,拼命想着可供反駁的細節,“可是,不是說灰土上很多地方都時不時會爆發一次‘無心病’嗎?這些地方天南地北,那個感染源走得過來嗎?”

蔣白棉沒有移開視線,笑吟吟問道:

“如果感染源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羣人呢?”

龍悅紅沉默了下去,只覺房間內安靜到有點可怕。

蔣白棉嘆了口氣,轉而說道:

“初步確認‘蜃龍教’那位‘迷夢保護者’是因爲進入江筱月的心靈房間才感染了‘無心病’後,我就在想,類似江筱月這樣的人,當初的實驗對象,會不會有很多個?他們有的還活着,還行走於灰土,不自覺地讓周圍的人罹患‘無心病’?

“這個猜測有兩個問題無法得到解釋:一是公司員工都是經過嚴格審覈的,知根知底,可每年‘無心病’還是至少爆發一次,二是當初舊世界毀滅時,各大城市數之不清的人同時成爲了‘無心者’,這不像是一羣人的行走能帶來的變化。”

“確實。”龍悅紅不知爲什麼鬆了口氣。

蔣白棉看向了商見曜,若有所思地說道:

“這會不會和連接着所有人意識世界的‘心靈走廊’有關?江筱月能在那裏有一個房間,那羣人多半也有對應的房間,他們的某種行爲導致‘無心病’向周圍的房間滲透?”

“等我進了‘心靈走廊’就調查。”商見曜一副很有信心的樣子。

蔣白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蝸,苦笑着感嘆道:

“這種時候,我就特別希望自己也是覺醒者。”

因爲“舊調小組”裏暫時沒有“心靈走廊”層次的強者,這意味着他們後續的討論會陷入空對空的情況,所以蔣白棉當機立斷中止了這方面的討論,吐了口氣道:

“下午就不出門了,還有事情要忙,說不定得熬夜。”

“什麼事情?”龍悅紅下意識問道。

蔣白棉“哎”了一聲:

“我不是答應了蘇娜她們,弄一本紅河語入門教材出來嗎?

“我和商見曜之前在城裏逛過了,發現根本沒這東西,就算有,也是給紅河人小孩準備的,沒有對應灰土語,所以,只能自己編了,之後再去公會發布任務,找一個懂雙語的臨時老師。”

“編一本教材?這麼短時間肯定來不及啊。”龍悅紅回想了下自己的紅河語入門課本,覺得這不是一下午加一晚上能完成的。

“正常來說是完不成。”蔣白棉笑眯眯望向了格納瓦,“但我們有老格啊。”

“需要我做什麼?”格納瓦當即問道。

蔣白棉笑着反問:

“你存儲的信息裏有灰土語、紅河語單詞庫和語法庫嗎?”

“有。要不然我怎麼會說紅河語和灰土語?”格納瓦上下動起金屬鑄就的脖子。

蔣白棉滿意點頭:

“那就篩選出日常需要的,比較簡單的那些,找個地方打印出來,呵呵,我剛纔說錯了,還是需要出一趟門的。”

聽明白怎麼一回事後,龍悅紅忍不住在心裏讚歎道:

有個機器人同伴真的能省很多事!

蔣白棉繼續說道:

“等有了底稿,我們再結合公司那本教材和翻譯機的情況,對資料做一定的修改和調整,雖然工作量還是很大,但我覺得明早之前應該能弄得出來。

“而且……”

說到這裏,蔣白棉露出了讓龍悅紅莫名害怕的笑容:

“而且,我又沒說就我自己一個人負責,你們,人人有份!”

她邊說邊取下腦後的皮筋,將馬尾綁得更高了一點,一副進入戰鬥狀態的模樣。

“嗯。”白晨最先答應了下來。

“好。”商見曜慢了那麼半秒。

“好的。”“沒問題。”龍悅紅和格納瓦墊底。

……

第二天一大早,爲便於“工作”,將小組睡覺地點換到了紅巨狼區那個三居室公寓的蔣白棉伸了個懶腰,看着面前的文稿道:

“搞定!”

一本簡易版的灰土人學紅河語入門教材就這樣誕生了。

商見曜、龍悅紅、白晨等人也是一臉欣喜。

蔣白棉翻腕看了眼時間,招呼大家喫起早飯,與此同時,她打開了無線電收發報機,看有沒有趙家的電報。

八點剛出頭,一封電報進來了。

蔣白棉譯碼之後,語氣輕快地讀出了相應的內容:

“請於最近幾天去拜訪將軍福卡斯,我們已聯絡過他,約定好了證明你們身份的暗號,‘書籍’……

“他的府邸在金蘋果區公民街18號……”

第四十三章 規劃

再次分頭行動的白晨、龍悅紅和格納瓦來到了靠近西港的“狼窩”。

“這是給你們的紅河語入門教材,你們先熟悉幾天,之後會有人來教導你們。”白晨將格納瓦掃描排版找地方打印出來並做了初步裝訂的多份“書籍”交給了蘇娜、李瓊等人。

蘇娜很是詫異:

“這麼快,不是沒有現成的嗎?”

“你怎麼知道?”龍悅紅脫口反問。

蘇娜露出湝的酒窩,揚起手中的翻譯機道:

“我用它從那些,那些僕人嘴巴里問出來的。”

“這是我們以前學紅河語時用過的教材,只是做了一些修訂,而且我們還有一個機器人助手,能省很多工夫。”白晨說的大部分是真話。

蘇娜她們其實也不太理解爲什麼有個機器人助手能省很多時間,但既然那幾個很神奇很厲害很好的人都這麼說了,她們也就這麼信了。

一將教材分發出去,蘇娜等人迫不及待地翻看了起來,噰喳喳地交頭接耳:

“這個怎麼讀?”

“不是有用字來注音嗎?”

“我,我不認字……”

“哎,我教你。”

看到這一幕,白晨和龍悅紅才發現昨天編寫教材的時候,因爲太過匆忙,還是犯了個錯誤:

和“盤古生物”內部開始學紅河語的學生不同,“狼窩”這些女性有很大一部分連灰土文都沒有掌握,少量甚至是文盲。

還好,蘇娜、秦小真、杜玉梅這幾個勉強識字,可以教導其他人。

“看來還得弄一本灰土文入門教材……”龍悅紅小聲嘀咕了一句,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了格納瓦。

智能人在某些方面真的比碳基人要強。

格納瓦點了點頭,表示這不是問題。

等蘇娜她們平息下來,白晨開口問道:

“食物還夠嗎?”

“夠。”李瓊搶先點頭,“老闆,呃,奧格弄了不少糧食在樓裏,差不多有半個月的分量,而且,而且那個什麼大麻生意很好,又特別賺錢……”

說到這裏,蘇娜打斷了她:

“不過,等我們站穩了腳跟,我們就不會再做了。那些人就跟瘋了一樣,尤其吸了那個什麼極樂島新產品的,一旦沒錢及時再吸,我看着都替他們難受,要不是我們有槍,嚇唬住了一些人,他們說不定會直接動手搶!”

她說得有點凌亂,對昨天傍晚發生的事情心有餘悸。

“是啊。”

“對。”

“……”

在場不少女性紛紛附和。

白晨點了下頭:

“這挺好的。”

蘇娜猶豫了下,還是問道:

“如果我們不賣了,那些人吸不到會不會發狂,會不會來搶我們,會不會因此死掉?”

“這種時候你們就需要好的槍法。”白晨平靜回答道,“能戒掉的自然能戒掉,戒不掉的早點去死對他和他的家人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白晨沒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

“將來打算做什麼營生,你們有什麼想法?”

蘇娜露出回想的表情,語速不快地說道:

“我們準備把一樓重新裝一下,不過不做火鍋店,而是開快餐店。你們說的那個火鍋,需要太多香料和食材,價格肯定不會低,只能做水手和商人的生意,而附近幾個街區的人對很便宜的快餐需求量很大,他們大部分在港口和工廠做事,夫妻雙方都非常忙碌,回到家裏又晚又累,自己做飯還得使用煤炭、木材或者電,只要價格合適,糧食來源穩定,我覺得應該能賣的不錯……

“火鍋店之後也會考慮,放在二樓,規模不會太大……

“我們還打算弄一層樓出來做浴室,最簡單的公共浴室。周圍幾個街區有不少底層公民,他們都很渴望洗澡,自己住的地方又沒有獨立的盥洗室,只能在公用的地方洗,非常不方便……

“附近的幾個浴室經常停水,都快要開不下去了,這棟樓從來不停……”

說着說着,蘇娜臉上多了幾分湝的笑意。

李瓊、秦小真等人雖然已經知道這個規劃,但還是非常期待地聽着,彷彿只是聽一聽,就會覺得很快樂。

龍悅紅聽得一愣一愣,不敢相信這是一羣不懂紅河語不瞭解最初城的前奴隸能制定的方案。

這分析得也太詳細了吧?

察覺到他眼神的變化,蘇娜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這兩天,我們一直在用翻譯機和那些僕人說話,問他們問題,他們知道的其實挺多的。”

白晨輕輕頷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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