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酒仙
“這種執掌一切、擁有自我的感覺,一旦體會到了,真的捨不得放手啊!”
“只可惜最終一切都要盡歸於吾……你與青石的所有努力,不過是徒做嫁衣,哈哈……”
老婦人開心的笑着。
四周,那些在月光下、火把的光芒中狂亂舞動的人影,動作越來越劇烈、鼓聲越來越刺耳。
整個山蘭縣城,無論男女、老幼,此時全都戴上儺戲面具、在這河灘之上狂舞。
一些年邁的老人,似乎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年邁的身體在不斷顫抖,隨時都可能倒在這瘋狂的人羣之中。
然而鼓聲震天,月光下狂舞的那些人影,卻沒有任何一個能停下。
血祭老槐樹的儀式,還在不斷繼續。
黑暗中,有人望着河灘上的那羣魔亂舞的詭異景象,聽着那羣山中迴響的詭異鼓聲。
隱於暗處。
婉兒皺眉低聲道:“好邪門的陣法……那儺戲祭祀,竟然是以全城活人爲祭品、奉養那株槐樹。果然寧捕頭的猜想沒錯,那槐樹中肯定有什麼邪物。”
空寧站在少女身邊,與她並肩望着那遠處河灘上的火光,道。
“明面上的妖邪,只有那老槐樹下的血姑。但城裏是有九隻妖魔的……如今還不知那九隻妖魔在何處。”
“若是貿然露頭,肯定會被埋伏。它們必然有所防範……”
空寧皺眉說着,感覺有些棘手。
那九隻妖魔聯手,能與蘇妍有來有回。
而自己對付血姑,便有些費力。
婉兒這丫頭才天門境第二重,雖有數萬鬼靈相助,但很難應付這九隻妖魔。
雖說真要拼殺的話,空寧對婉兒有信心。他也不需要婉兒真的斬殺九隻妖魔,只要少女能拖住那些妖怪就行。
真正讓空寧忌憚不安的……
看着河灘上數萬名戴着儺戲面具狂亂舞動的人影,空寧的眉頭皺得很緊。
那些戴着儺戲面具的城中居民,看起來邪魅古怪,讓人不安。明明只是凡人,卻給空寧極爲兇險悚然的感覺。
雖然這些凡人如今看起來只是可憐的祭品、沒有任何威脅,但若是空寧闖入了,還不知這些被控制的凡人會發生何種變化。
他與少女已經站在此處觀望了許久。
然而越看,便越覺得絕望,根本沒有下手的時機。
這詭異莫名的儺戲祭祀,殺機暗藏、邪異莫名,沒有任何破綻,局勢比空寧預想的還要險惡。
此時的兩人若是貿然闖入,似乎沒有活路。
空寧的耳邊,響起了徐妙依幽幽的聲音。
“恩公……您與婉兒小姐先走吧。局勢兇險,不要徒害了性命。”
“您與婉兒小姐若是倒在這裏,卻是連給采薇報仇的人都沒有了。”
徐妙依諔┑膭裾f着空寧,希望空寧離開:“恩公先留待有用之身,再圖後續吧。”
這個知書達理的女子,不願見空寧他們赴險——特別是這種幾乎必死的危險。
婉兒的眼神,也有些遲疑。雖然她不怕死,卻也不想白白送死。
空寧卻默默的望着遠處河灘上的火光,緩緩道。
“我大概是必須要去的……”
說着,他將那一直負在身後的手拿了出來。
少女立刻看到空寧的手背上,長出了幾根詭異的綠毛。
這樣的情況,讓少女震驚。
“這怎麼可能?!”婉兒連忙握住了空寧的手,查看空寧的情況。
然而空寧體內血氣湧動,的確是活人之身。
但在那長出了詭異綠毛的手背上,卻散發出了暗沉死氣,令人心驚。
少女震驚的注視中,空寧緩緩的說道:“我與那白石血姑之間,有某種特殊的聯繫。”
“此消、便彼長。”
“如今血姑得勢,她所展開的這個儺戲祭祀,除了供養老槐樹裏的東西以外,似乎也在不斷抽取我體內的精元血氣、壯大她的身軀。”
“我猜測,白石的情況也一樣。”
“我們這三個誕生於修行者屍骸上的三尸神,今夜便要征伐合一了。”
“所以今夜的祭祀,無關其他,乃是我們仨的了斷。”
“不是血姑奪取一切、笑到最後,便是我殺盡它們、浴血新生,擁有真正的自我。”
“因此我走不了。”
空寧說到這裏,無奈的笑了起來。
道:“出發時,還慷慨激昂、說要斬除妖邪。可到了地方,別說斬除妖邪了,卻是連退路都被堵死,想跑都不跑不了。”
說到這裏,空寧望向身邊的少女,道:“婉兒……”
少女瞪着他,毫不客氣的打斷道:“幹嘛?你又要讓我一個人跑?”
少女有些生氣。
空寧卻是無奈苦笑,道:“那個……這次你還真誤會我了,我沒想說讓你一個人走。”
空寧如是辯解。
但婉兒明顯不信他。
少女狐疑的瞪着空寧,道:“那你說得煽情兮兮的幹嘛?”
空寧咳嗽了一下,道:“我是想問,你還有什麼壓箱底的手段沒使出來不?反正咱倆都這麼熟了,你也漏了那麼多底牌了,再漏漏也沒事。”
“要是你還有什麼壓箱底的法寶或手段,可以拿出來、咱們交流交流。”
幾次三番的同生共死,空寧終於把這個嬌憨淳樸的少女認作了自己人。
不用太多防備的那種。
所以也沒有客套,直接詢問少女的底牌。
但婉兒想了想,卻無奈的搖頭:“壓箱底的寶貝倒是還有幾個,卻改變不了此時的局勢。”
“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便是發動誅邪古劍的禁制、用遁光帶着寧捕頭你強行衝到老槐樹下,與那血姑相殺。”
“只是我們這樣強行衝進埋伏圈中央,好像跟自投羅網沒什麼區別……”
第112章 招待
婉兒的面色無奈。
空寧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他望着遠處的河灘,微微沉默。
難道……真的只能硬衝不成?
可硬衝的話,真的沒多少把握……
卻在這時,那月光下舞動的狂亂人羣中,出現了些許的異動。
十幾個戴着儺戲面具的高大人影,拖着什麼東西穿過了不斷舞動呼喊的人羣,來到了老槐樹前一百米左右的位置。
月光下,那被他們拖在手中的動物發出了哼哧哼哧的叫聲。
卻是八頭精壯黑毛、滿身肥膘的成豬。
槐樹下的老婦人看了看天色,道:“時候差不多了,開始吧。”
於是那些戴着儺戲面具的屠夫便拖着八頭成豬走到槐樹下,拔出鋒利的殺豬刀,乾脆利落的捅進了豬的脖子裏。
鮮血,在老槐樹下噴湧,流了一地,卻不斷被地面吸收。
待到那八隻成豬都宰殺結束後,地上竟連一滴血都不見,全部被地下的老槐樹根鬚吸收。
隨後,這些精壯的屠夫把豬的屍體拖走,又拖來了八隻羊、八頭牛,陸續將三牲的鮮血灑在槐樹下。
河灘上響起的鼓聲,愈發激昂。
那夜空下招展枝椏的老槐樹,樹枝上的嫩芽肉眼可見的開始出芽、成長。
到最後,清冷的月光灑落在老槐樹上,原本光禿禿的老槐樹、竟變得枝繁葉茂、蔥鬱青翠。
那站在老槐樹下的老婦人,滿意的望着這一切,道。
“隱忍二十年,最終還是我勝出啊……”
說着,老婦人看向了身旁的小女孩。
渾身僵硬的七歲女童正面色驚恐的望着它,臉色慘白。
老婦人笑着伸出手,撫摸着女童的腦袋,道:“小姑娘,你這先天道體,便送給奶奶、做奶奶新生的苗牀吧。”
“奶奶會感謝你一輩子的。”
月光下,那枝繁葉茂的老槐樹下,有扭曲的樹根破開泥土、鑽了出來。
那些蛇般蠕動的樹根,俱是血紅的顏色,像是有生命般、直接將那坐在椅子上動彈不得的小女孩全身裹住、飛速纏繞。
很快,原地便只剩一個巨大的樹繭了。
老婦人將蒼老的手放在樹繭上,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
道:“終於……終於可以有活着的身體了。”
老婦人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卻在此時,一個不和諧的沙啞嗓音,在狂舞的人羣中傳出,打斷了老婦人的行動。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緊接着,更鼓敲響。
一個彎腰駝背、滿頭白髮的老人,敲着殘破的更鼓,從那些狂亂舞動中的人羣穿過、走了出來。
明明人羣中吼聲震天、鼓聲如雷鳴,可這沙啞蒼老的打更人聲音,卻清晰的傳開。
槐樹下的老婦人詫異的望着它,問道:“發生何事?”
那彎腰駝背、滿臉皺眉的打更老人咳嗽着,有氣無力的緩緩道:“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老婦人一臉驚詫:“青石來了?在何處?我怎麼感覺不到?”
於是打更老人伸出嶙峋枯瘦的手指,指向了不遠處的望江河。
然而漆黑的夜幕下,那無聲湧動的望江河自山中流出,江面上卻什麼也沒有。
江上空曠冷清,連水鳥都不見一隻,更不見空寧的身影。
老婦人皺眉道;“你確定是青石?”
這打更老鬼遊蕩于山蘭縣數十載,城中每一個活人、死物的氣息,它都無比熟悉,按理說不可能出紕漏。
只是這老鬼如今說的話卻……
“在那個方向,正有數萬個氣息往此處而來?”
槐樹下的老婦人再次望向遠處的羣山方向,眉頭皺起。
“數萬個氣息?什麼意思?”
“怎麼可能會有數萬個氣息?”
老婦人一臉不解。
而漆黑的望江河上,似乎爲了解答她的困惑,黑暗中浮現了點點蒼白的燈火。
遠遠的望去,可以看到是幾盞漂浮在空中的詭異燈唬诤诎抵猩l着慘白的光。
而在這數盞燈恢g,有一道高大的人影顯現而出。
他踏在水面之上,順着河水流動而下。
上一篇:不想当大将的我选择佛系
下一篇:太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