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酒仙
隨後,疲憊的聲音,在空寧耳邊響起。
“趁着你娘不在……”
“寧兒,中秋快到了……”
“你的月餅買了嗎?”
父親的面色,帶着些許的焦急。
然而空寧聽到的話,卻有些莫名其妙。
“再不買月餅的話,就趕不上中秋了啊!”
父親的手,死死的抓住了空寧,攥得空寧甚至有些疼。
然而空寧卻一臉茫然,不知道父親在說什麼。
“月餅?爹,你想喫月餅嗎?寧兒明天就去給你買,”空寧不知道父親大晚上幹嘛不睡覺、跑到外面坐着唸叨什麼月餅。
但還是趕忙安慰父親,想勸他趕快回屋休息。
只是空寧的安慰話語,明顯沒有起到作用。
父親聽到空寧的話後,甚至更急了,焦躁的道:“不是月餅!”
“是中秋!中秋啊!中秋快到了!”
“你趕快去買月餅啊!”
“再不買月餅的話,就趕不上中秋了!”
父親急得不行。
然而空寧聽到的話,依舊顛三倒四的、莫名其妙。
他看着父親那焦急無比的表情,還是不知道父親要表達什麼。
只得連連點頭道。
“明白明白。我等會兒就去買月餅,一定趕得上中秋的。”
“爹,天不早了,您快進去休息,不要着涼了。”
空寧安慰着父親,怕老人家急出個好歹來,試圖攙扶着父親坐起來。
然而父親卻渾身僵硬的坐在那裏,空寧微微用力,可以他的力道、竟沒能把父親扶起。
表情錯愕的空寧,下意識的想要再使力。
卻在這時,槐樹巷外突然響起了母親的聲音。
“寧兒,你怎麼出來了?”
踏着晦暗的星光,年邁的母親微笑着、從槐樹巷外走來。
她看着空寧道:“這麼晚了,快進屋睡吧。你明天還要去衙門點卯呢。”
母親關心着空寧。
而她走出來的同時,空寧感覺父親僵硬的身體、突然柔軟了。
且臉上的焦急情緒,消失了,變成了往日那種冷淡木然的模樣。
他鬆開了空寧的手,面色冷淡的向後靠在了槐樹上,道:“你娘說得對,快滾回去睡覺。”
“大晚上不睡覺,跑外面鬼混什麼?快回去睡覺!”
父親的態度,轉變得無比突兀。
搞得空寧一頭霧水。
雖然自家老爹脾氣一直很臭,但這突然變臉也太離譜了吧?
剛剛還焦急的催空寧去買月餅,現在就趕空寧去睡覺,真是……絕了。
空寧無奈的搖頭,道:“那您先休息,我進去了。”
說着,空寧朝着院門走去,打算直接進屋睡覺。
可就在他踏入大門的瞬間,突然想到了什麼。
空寧猛地轉頭,看向了身後的兩位老人。
皺眉道:“爹,娘,大晚上的,你們怎麼全都在外面?你們不睡覺嗎?”
不管怎麼說,這都四更天了,兩位老人還待在外面實在有些離譜。
面對空寧的詢問,背靠着老槐樹的父親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面目慈祥的母親則笑着道:“馬上就睡了,寧兒你快去休息,不用管我們。”
母親的聲音,溫柔慈祥,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讓空寧心中的擔憂和困惑迅速消散了。
他臉上露出了笑容,道:“好。”
說完,空寧便乖乖的走進了院子裏,去睡覺了。
漆黑的槐樹巷,唯有兩位老人彼此對視着,一言不發。
滿面笑容的母親走到了槐樹下,坐在了院門前,對着那背靠老槐樹的父親道。
“你真是什麼都敢說啊……”
“還好我提前有準備,又及時趕了回來。”
“不然還真被你壞事了……呵……”
“怎麼?你真想魚死網破不成?”
“你莫要忘了,有些話,是不能讓寧兒知道的。”
母親慈祥和藹的笑着,勸誡着父親。
老槐樹下的父親冷哼了一聲,死死的攥緊了手中的舊書,道:“你倒是準備周全,看來是志在必得了。”
“重陽一過,你就要開始了是吧?還是說中秋你就等不及了?”
父親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惡劣。
母親則微微一笑,道:“中秋也好、重陽也罷……何必如此生氣?事已至此,你已經無能爲力了。還不如乖乖就範、接受現實,最起碼能少添點苦惱。”
父親冷漠的望着她,道。
“月有陰晴圓缺,勢有潮起潮落。你今日勢大、佔了上風,的確可以猖狂。”
“但你要是一意孤行,繼續下去,絕對不會有好結果。”
“勿謂言之不預也,莫怪我沒有提醒你!”
父親語氣惡劣,表情兇狠。
母親則笑呵呵的望着他,還有他手裏的那本舊書,道:“千般慾念,萬般不捨。”
“靈肉分離,猩钥唷!�
“白石,你的路已經走絕了,說再多也沒有用。接下來,這路也該換我走走了。”
“那本書,也該由我來看看了。”
“再讓你徒耗時光,咱們都會耗死在這裏的。”
“你覺得呢?”
母親語氣溫和、笑容燦爛,聲音充滿了親和力。
然而她對面的父親卻冷哼一聲,完全不喫她這一套,直接給了一個最冷漠的回應。
“呸!”
第67章 娘子的禮物
空寧又做了一個父母吵架的夢。
夢裏,父母吵得很兇。
一向溫和的母親,露出了極爲猙獰的面孔,看得空寧心頭髮寒。
兩位老人坐在槐樹下,吵了許久。
空寧站在一旁,卻無法上前勸架。
吵到最後,母親不知去了何處。夜風冰涼的槐樹下,只有父親面色難看的坐在那裏,攥緊了手中的舊書。
某一刻,父親似乎覺察到了空寧在看。
它轉過頭,看向了這邊。
“寧兒……”
“中秋!”
父親的嘴脣蠕動着,似乎在焦急的說些什麼。
然而它對面的空寧,卻什麼都沒聽到,只能看到父親嘴脣在不斷蠕動、像是在說脣語。
奇怪的畫面,讓空寧錯愕。
卻在此時,空寧覺察到身後似乎有什麼人在接近。
猛地轉頭,看到的是母親那慈祥的笑臉。
“這麼晚了,寧兒還不去睡覺。”
微笑的母親,伸出手來撫摸空寧的臉。
那慈祥的笑臉下,皮膚掉落、露出了下面腐爛的醜陋面孔:“快去睡吧。”
半身腐爛、惡臭屍水流淌的母親,伸出了手來。
長滿了詭異綠毛的手,碰到了空寧的臉。
瞬間,毛骨悚然的惡寒蔓延到了空寧全身。
他猛地打開臉上的手,驚恐的坐了起來。
“滾!”
驚恐無比的大喊,在婚房內迴響。
怔怔坐在牀上的空寧,看到的,卻不是渾身腐爛的母親。
而是表情驚訝、站在牀前的蘇妍。
一襲紫衣的蘇妍,驚訝的收回了手。手背有些紅,明顯空寧剛纔那一巴掌扇得有些狠。
只是她卻完全沒有理會手上的疼痛,而是關切的問道。
“夫君?你做噩夢了嗎?”
蘇妍輕聲道:“妍兒進來的時候,你一直在亂動,說什麼中秋重陽,妍兒喚你也喚不醒……發生什麼事了嗎?妍兒還是第一次見到夫君做噩夢。”
蘇妍語氣輕柔、關切詢問。
空寧則看着眼前的妖女,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灰濛濛的天空,即將破曉,是妖女每天回來的時辰。
而坐在牀上的他渾身冷汗、後背都被浸溼了。
的確,空寧很少做噩夢。
他的心理素質,一向是比較強的。
哪怕天天跟一個妖魔同牀共枕,也能睡得香、不曾噩夢。
可現在卻莫名其妙的做了一個詭異的噩夢……
空寧坐在牀上,怔怔無言。
修行者,是有所謂的心血來潮的說法的。
自己做的這個噩夢,是預示了什麼嗎?
中秋?重陽?
難道中秋節和重陽節,城裏也會發生什麼禍亂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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