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酒仙
殺局存在,但埋伏的妖魔們肯定相隔甚遠,要占卜師這邊發生意外了纔會迅速收緊口袋。
而占卜師傳承古老神祕,自遠古年代傳承至今,始終未曾斷過傳承,其門派傳承中的保命之法絕對獨步天下。
空寧一時半會兒,肯定無法滅掉占卜師。
——當然,這是正常的情況下。
此時空寧手握的山河圖,便是異數。
他直接幻術展開、遮蔽身形,無聲無息的靠近了荒蕪大地上獨自行走的年輕占卜師。
占卜師所到之處,足下生蓮、枯木逢春,萬物生機竟發。
空氣中,飄散着淡淡的清香氣味。
不時會有神鳥異獸自山林中飛出,伴他而行。
風中,甚至會有花瓣飄落、美得令人窒息。
尋常凡人看到這樣的場景,絕對會第一時間跪下、以爲自己遇到了神靈。
而空寧,則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占卜師近處。
相隔十里的距離,空寧就沒有再往前走了。
那年輕的占卜師,走得很慢。
一步邁出,出現在數十丈外,縮地成寸。
不過這種行進速度對於修行者而言,真的很慢。
空寧輕描淡寫的展開了山河圖,直接鎖定了十里外的占卜師。
心念一動,山河圖中頓時放出了一道璀璨的毫光。
那毫光瞬息間,便橫跨十里的距離、來到了占卜師面前。
只見占卜師頭頂伴飛的神鳥,猛地驚叫一聲。
而那步步生蓮的占卜師,更是面色猛然大變。
他的懷中,立刻升起一枚玉符。
那玉符質地古樸,散發着淡淡的白光,將占卜師護在其中。
很顯然,這是一件古之祕寶,乃是占卜師一脈的保命神物。
然而在山河圖前,沒有用。
毫光自十里外而來,瞬間鎖定了年輕的占卜師。
隨後光芒一閃,這片荒蕪大地上,頓時失去了占卜師的身影。
而空寧手中的山河圖上,多了一個人的影跡。
只不過這占卜師進入山河圖後,身上依舊徽肿诺陌坠狻�
那神祕的玉符,依舊護着他的身軀。
連山河圖的力量,竟都無法立刻突破這玉符的庇佑。
這讓空寧微微驚詫。
不愧是遠古時代傳承下來的古老流派,這占卜師一脈,當真有些東西。
收好山河圖,空寧轉身便走。
瞬息間,便消失在這片大地之上。
而空寧離開的同時,天邊突然升起了狂暴的魔煞之氣。
自四面八方的曠野之中,全都有妖氣升空而起。
十數道氣息恐怖的人影,自四方荒野、以及地下顯現而出。
幾乎是在數個呼吸間,這十幾名紫府妖仙便圍住了占卜師消失的方位。
然而那裏,空空如也,占卜師宛如人間蒸發了一般,連一絲一縷的氣息痕跡都沒有留下。
十幾名紫府妖仙同時施法推衍,試圖以此地殘留的占卜師氣息,找出占卜師的下落、或是重演剛纔那一瞬間發生的事。
然而無論它們如何施展祕法,卻都無法重演剛纔發生的事,也無法追溯占卜師的下落。
甚至用占卜師提前留下的頭髮爲引,都定位不到占卜師的蹤影。
那年輕的占卜師,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
又像是被什麼強大存在從世間抹去了,連一絲一縷的痕跡都不存在,好似這方天地間從未有過占卜師這人。
荒野中的紫府妖仙們,面色凝重。
“好詭異的手段……”
“從未聽聞過,吞靈魔主有這樣的神通。”
“莫非是六慾天魔本體降臨?除了那六慾天魔的本體降臨,神洲大地上似乎無人能做到此事了。”
“必須立刻上報!”
“此事牽扯甚大!無論是吞靈魔主出手、還是六慾天魔降世,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能在轉瞬間,把這年輕的占卜師擄走。
這樣的神通,簡直聞所未聞。
如果用來對付它們,怕是無人能反抗。
關於占卜師失蹤的消息,隨着傳信青鳥的升空而起,迅速傳遞給了三山五湖的那十三位妖魔道主。
而遠離了妖魔的空寧,一路向東飛行,一直飛出了大西國國境,又橫跨了三個魔國。
足足飛出了十萬裏地,最後才落在了一片蠻荒原始的森林之中。
一如既往的幻術展開、遮蔽身形,空寧同時打開了山河圖,看到了山河圖中的占卜師。
年輕的占卜師,靜靜的站在山川之間,並沒有像魔家兄弟那樣試圖破壞這片土地。
而古老的玉符,懸在占卜師的頭頂。
直到現在,空寧竟都無法用山河圖的力量將占卜師煉化成血水。
那玉符之下的占卜師,似乎萬法不侵,連山河圖這種的仙家至寶竟都無法奈何。
看起來,這玉符也是一件好東西啊……
第509章 俺老孫來也
展開山河圖的空寧,心中訝然。
這一路飛來,他一直催動山河圖的神力、試圖煉化圖中的占卜師。
卻沒想到過去這麼久了,別說占卜師了,卻連那玉符的屏障都未能損害分毫。
心念一動,空寧的元神出竅、進入了山河圖中。
望到了山川之中靜靜站立的年輕占卜師。
這年輕的占卜師,乃是上一代占卜師的親傳弟子, 修爲不算高,不過是厭居境三重天的道行。
但他既然能夠出山,必然已繼承了老占卜師的全部神通。
占卜師一脈那些稀奇古怪的神通、還有各種保命的法寶,是比道行法力更棘手的。
空寧現身而出,那玉符下的年輕占卜師也不驚訝。
他似乎早已知曉空寧會來,因此面色平靜。
道:“占卜師見過魔主。”
歷代占卜師,在出山的那一刻,原本的名姓、出身便都會被抹去, 無人能追溯他們的過去。
他此後, 直到死亡那一刻,就只剩一個身份,那就是占卜師。
空寧望着年輕的占卜師,笑道:“你倒是淡定得很……對自己的玉符,這麼有信心?”
卻見占卜師搖頭道:“非是有信心,而是落入魔主之手,再慌張也無用,也只能逆來順受了。”
占卜師語氣平和,頗爲淡定。
空寧笑道:“不愧是能傳承至今的占卜師一脈……我聽蘇妍說過你。”
“沒想到纔過去十幾年時間,蘇妍口中那個頗有些愣頭青的年輕人,就養出瞭如此氣度膽魄……果然是壓力使人成長嗎?”
“你師父歸天之後,你日子怕是不好過吧?”
空寧語氣樂呵。
年輕占卜師則微微嘆息, 道:“魔主知曉,我占卜師一脈, 歷來都是皮球,誰來都可以踢兩腳。”
“這些年,那十三位妖魔道主,的確多次登門拜訪、讓我頗爲勞累。”
“不過魔主十年間潛藏得天衣無縫,連天道之中都找尋不到絲毫氣息痕跡。晚輩用盡辦法,卻也找不到魔主的下落。”
“最後被逼無奈,只得使出天地弈局,作爲妖魔道主們的魚餌、來逼迫魔主出山。”
“那北地的青墨老祖,在我神魂之中留下了一根刺,縱然我走到天涯海角、它們也能找到我的下落。”
“所以魔主帶走了我,此時應該已經被妖魔道主們知曉位置了。”
占卜師充分發揚了這一脈傳承的牆頭草風格,完全沒有給那些妖魔賣命的打算,輕飄飄的就把妖魔們的謩澣P托出。
空寧雖然早已從骨灰罈那裏,知曉這一脈的行事風格,但占卜師如此果斷的跳反,還是讓他詫異。
空寧望着眼前的年輕占卜師,笑道:“那看來我又陷入死局了……”
“不殺你,那些妖魔道主能隨時追蹤到我的方位,甚至現在可能就已經在來找我的路上了。”
“但若是要殺了你吧……你這古老玉符,神通強大,我一時半兒又殺不掉你。”
“莫非我只能放你走?”
空寧搖頭道:“可放你走了,你又要去施展天地弈局, 我依舊被動……占卜師, 你說我該拿伱怎麼辦?”
空寧把皮球踢回給占卜師。
這年輕的占卜師既然早已料到今日的處境, 必然早做打算。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面對空寧的詢問,年輕的占卜師並不遲疑,平靜的開口道。
“晚輩可以自毀雙目,雙眼毀掉之後,短時間內無法復原,便無法繼續在大地上行走、繼續天地弈局。”
“這樣魔主也能放心了。”
占卜師給出瞭解決辦法,而且明顯是深思熟慮過的。
如此果斷,也算是個狠人了。
“自毀雙目嗎?”
空寧望着眼前的占卜師,再次感嘆:“我有一種直覺,你將來會是一個不小的麻煩……”
雖然占卜師一脈,歷來四處受氣、兩頭受堵,練就了出色的見風使舵本領。
可這位年輕的占卜師,在短短十幾年的時間裏,從一位愣頭青,變成了如今的狠人……總感覺這傢伙,將來會是一個麻煩。
空寧的眼睛,微微眯起。
而年輕的占卜師則站在玉符的乳白色毫光下,面色如常,並不緊張。
沉默,持續了一刻鐘左右。
空寧才拍了拍手,笑道:“臨危不亂、決斷果敢,占卜師,你將來會是個大人物,或許能超越你的歷代祖師也不一定,走到一個他們從未到達過的高峯。”
這位年輕的占卜師,與骨灰罈說的占卜師一脈,頗有些不同。
他身上有一種其他占卜師都沒有的東西。
那就是【冷靜】。
就算兩頭受氣、委曲求全,這年輕的占卜師也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冷靜理智得近乎機器。
空寧道:“你毀掉自己的雙目吧,隨後我會放你離開。希望我將來,能看到你如新星般冉冉升起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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