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酒仙
采薇很是不解。
卻聽骨灰罈哼哼道:“六慾天魔的心思誰知道?那妖女,反覆無常、心思陰沉、邪惡複雜,除了你那個死鬼師父以外,正常人都跟不上她的思維。”
“說不定她突然心情不爽、又慾求不滿,找不到你師父撒氣,就順便找你的麻煩。師債徒償嘛……誰讓你師父跟那妖女牽扯不清呢?”
骨灰罈確認了大西國的事不是采薇做的,接下來沒有樂子玩了,頓時沒了興致。
不爽的道:“算了算了,不管了。你要靜修就繼續靜修,骨爺我出去找別的樂子了。”
“真是……”
興致勃勃的跑過來,以爲有大樂子的骨灰罈,此時頗爲鬱悶。
采薇卻叫住了它。
“骨叔叔請留步。”
青衣少女站了起來,道:“既然大西國出了這等事,要不我們出去逛逛?”
“若真如骨叔叔說的這般,三山五湖的妖魔們都聞風而動,那說不定我們可以趁亂找點樂子哦~~”
采薇說着,眼中神采奕奕,眉毛輕輕一挑。
骨灰罈便笑了起來。
“嘿嘿……你這小丫頭,總是這麼對骨爺胃口。”
“莪就喜歡你這股不怕事的衝勁……對嘛!人生苦短,及時行樂,要是每個人都跟你那個死鬼師父一樣謹小慎微、怕這怕那兒,那長生不老也沒什麼意思。”
“走嘛走嘛,我們現在去哪兒?”
骨灰罈興致勃勃:“要不要趁妖魔們的注意力都在大西國,去南面禍禍幾個魔國?”
“又或者去北地逛逛?婉兒那傻妞進北地的蠻荒古林,也好幾年了,咱們進去找找她?”
骨灰罈開始幫少女做計劃。
卻見青衣少女微微搖頭。
她笑嘻嘻的望向了大西國的方向,道:“跑那麼遠幹嘛?大西國不就在眼皮底下嗎?五萬裏的距離,咱們很快就能到。”
“去看看到底是誰在假冒我的名義誅妖,如果真是師孃,還可以找她打聽一下師父的下落。”
少女眼中,欲欲躍試。
骨灰罈立刻緊張:“你特麼……找死啊!那大西國,現在吸引了三山五湖所有妖魔的視線,不知多少妖魔正往哪裏去。”
“已經成一個大漩渦了。”
“你現在衝過去找死?來兩個強一點的紫府妖仙,就能滅了你!更別說那些深不可測的妖魔道主了!”
骨灰罈大聲反對,試圖勸說這個膽大包天的少女。
卻見少女嘻嘻一笑,道:“骨叔叔不要怕,咱們又不去幻靈城,避開漩渦中心就成。”
“那你去哪兒?”骨灰罈充滿困惑。
只見少女輕聲哼道:“大西國的黃衣大聖,不是邀請那欺世盜名的塗山老仙去國中做客了嗎?”
“那老東西,當年四處搞事,在師父失蹤後到處摸黑師父的聲名,我記恨他很久了。”
“這次它來大西國,我正好去會會它,看看這欺世盜名的老東西,到底有多少斤兩。”
少女提起塗山老仙,頗爲不爽。
骨灰罈遲疑了一下,道:“那個……以你現在的道行,怕是惹不起塗山老仙吧?”
采薇卻哼哼道:“以前自然惹不起,但現在就未必了。半年前,這塗山老仙被一條鳳凰襲殺,受了重傷,已經大不如前了。趁他病,自然要他命!”
“這次它來大西國,也是爲了求黃衣大聖幫它治傷的。”
采薇抖露出了隱祕消息。
骨灰罈頓時大驚:“你從哪兒得來的消息?我怎麼不知道?”
卻見少女嘻嘻一笑,道:“師孃跟我說的……就在你離開的這幾天,她傳信給我了。”
骨灰罈頓時氣急敗壞。
“你特麼還跟那個壞女人有聯繫?”
“老子說了多少遍了,不能信那妖女!不能信那妖女!”
“那妖女喫人不吐骨頭的!你怎麼就不肯聽呢!”
“想想你那可憐的死鬼師父!”
骨灰罈苦口婆心。
采薇吐了吐舌頭,道:“骨叔叔不要擔心嘛,采薇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絕對是最後一次!”
“以後再也不會了!”
第500章 十年之癢
大西國國都之內,塗山老仙一言不發、默默回到了黃衣大聖給它安排的住所。
雖然大西國的一切國制、律法,乃至妖魔們的生活方式,全都承襲了以前的人類王國。
但妖魔畢竟是妖魔,沒那麼多情情愛愛,黃衣大聖也沒養什麼妃子在後宮。
因此這皇宮之內,倒是不需要什麼避嫌。
塗山老仙來到大西國, 之所直接被安排在了皇宮之內,乃是一處偏殿。院中池水清澈、蓮花綻放,岸邊還栽種着新移栽進來的桃樹,桃花朵朵,可以看得出黃衣大聖對這位老朋友的關照。
不過此時的塗山老仙,卻沒心思欣賞桃花。
他站在桃花林中,望着梧桐樹上蜷縮着的鳳凰, 搖頭道。
“鳳兒啊鳳兒,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蜷縮成一團的火鳳懶洋洋的瞥了它一眼, 輕輕的哼了一聲,便算是應和。
不知是不是在山裏修行悶久了,這隻火鳳年齡越長、道行越高,便越發懶惰。
大多數時候甚至懶到連話都不願意說的程度,隨便支吾幾聲便算是回答。
塗山老仙對此也習以爲常了。
它站在樹下,望着皇城中迅速升起了妖雲,道:“劍仙采薇竟然來大西國了……理論上來說,她應該是衝着占卜師來的。”
“畢竟天地弈局牽扯甚大,她肯定不會坐視她師父的底細被占卜師算出來。”
“但不知爲何,我的直覺卻在示警。知曉她來大西國的消息後,我莫名的心驚肉跳、好似要發生什麼險惡之事。”
“莫非這小丫頭,實際上是衝着我來的?”
塗山老仙蹙眉自語, 道:“然而天機渾噩、掐算不清, 黃衣大聖的靈羅寶珠又是天底下唯一能幫我拔除火毒的靈物, 我若是離開大西國, 又將去往何方?”
說到這裏,塗山老仙也陷入了兩難的困境之中。
他站在梧桐樹下, 望着皇城中升起的妖雲飄向遠方,愁眉不展。
“大西國,乃吾好友之地,國中兵多將廣,縱然是那自稱劍仙的小丫頭片子殺來,想來也能抵抗。”
“我身處此地,本該無虞纔對。”
“然而心神不寧、殺機已至,我雖不知殺劫將從何方而來,但已如芒刺在背、迫在眉睫。”
“莫非這本該成爲我重整旗鼓、度過殺戒臺階的大西國,要搖身一變、變成老夫的葬身之地不成……”
塗山老仙喃喃自語,越說表情便越愁,語氣也越混亂。
卻是已經有些猶豫不決、進退失據了。
修它這門神通者,在廣播“仙”名、積攢氣撸瑢で筇斓匦生認可的同時,也會招來天地殺劫。
多年來,它小心經營,尋找不同的、氣叱渑嬷耸諣懙茏樱η笞屵@些徒弟替它應劫、做它的替死鬼。
但這一次出山,苦尋十載,卻未能覓得合適的氣咧樱瑹o法再找人代替應劫。
而這一次的殺劫,竟來得這麼猛烈、如此快速嗎……
之前的神凰尊者之難,已是它拼盡底牌、才艱難逃出的。
如今身受重傷、火毒加身,又遇到了吞靈魔主之徒……
莫非真到了山窮水盡之時不成?
“唉……鳳兒啊鳳兒,”塗山老仙嘆息道:“當年老朽就不該救你,貪圖一隻火鳳,卻惹來了如此殺戒。悔哉!悔哉!”
塗山老仙越說越鬱悶,開始抱怨。
當年它見那失智發狂的神凰尊者摧毀一切,順手便救下了那剛降生的的小火鳳,想着火鳳成長起來後、將增添一份助力。
卻不想那發狂的神凰尊者,明明已經忘記一切,卻莫名其妙的因爲此事記恨上了它,多年來一直糾纏。
而帶回家的火鳳,卻是修行古妖法的靈獸,氣唠m足,卻無法爲他擋災,多年來只能留在身邊當個懶散的坐騎,出外時充充門面。
如今卻因爲這鳳凰,招致神凰尊者的襲殺……唉……
塗山老仙苦澀嘆息,抱怨不停。
梧桐樹上的火鳳卻頭都懶得抬一下,任由下面的塗山老仙抱怨,一句不回,直接睡着了。
塗山老仙抱怨了一會兒,見沒有回應,不由得更加氣苦。
不得不離開桃花林,生怕自己再待下去,會被這沒心沒肺的懶散火鳳氣死。
卻在此時,桃花林外清風拂動。
一道人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陰影之中。
一襲玄黑色道袍,陰沉而神祕。
名曰陸厭的道人,出現在塗山老仙的視野中。
塗山老仙的眼神,微微一沉,下意識的警惕。
“陸厭?你來作甚?”
這北地的神祕煉氣士,多年來也在人間走動,追殺一隻詭異的邪物。
然而雙方歷來井水不犯河水,塗山老仙見對方登門,心中微微打了個突。
——難道是九鳳要找他的麻煩不成?它塗山的殺劫,應在北地這羣天妖身上?
卻見那陰影中的黑袍道人面色木然,平靜道:“塗山老仙不必緊張,貧道今日造訪,並無惡意,乃是有一事來尋求老仙幫助。”
陸厭道人一如既往的說話直白,絕不廢話多言。
塗山老仙卻未放鬆警惕,皺眉道:“老仙如今自身難保,怕是幫不了閣下了。你該另尋高人。”
塗山老仙婉言推拒。
但陸厭道人卻道:“老仙不必急着推辭,貧道既然登門造訪,那自然是有十成的把握、能讓老仙出手。”
陸厭道人語氣自信。
塗山老仙面色微變:“你在威脅我?”
空氣中殺意猛升,寒風撲過,那桃花林中無數花瓣狂亂舞動。
卻是瞬間變成了修羅殺場一般,令人心頭髮寒。
然而面對殺意陰沉的塗山老仙,陸厭道人卻不緊不慢的搖頭,道:“老仙誤會了,貧道是說,貧道此來,自然是能給出老仙無法拒絕的條件。”
陸厭道人又道:“多年來,貧道走遍四海、踏遍神洲各地,追緝一尊上古邪屍。”
“然而邪屍狡猾,始終無法抓到,反倒是在十年的逃亡中逐漸成長,如今已成大患。”
“近日,那邪屍不知因爲什麼原因,突然一路南行、直接遁逃到了大西國內,許是大西國內有什麼東西吸引了它。”
“而老仙與黃衣大聖交好,若是能代貧道引見、做個擔保,讓貧道在大西國內追緝那邪屍,事成後便有回報。”
說着,陸厭道人舉起右手,手心中光華一閃,現出一件淡青色的衣袍。
那衣袍上青光奕奕,散發着玄妙無比的神光。
隱約之間,還能看到那衣袍上刻滿了諸多古老神祕的文字。
塗山老仙自然識貨,眼神登時變得熱切起來。
“青囊仙衣!”
青囊仙衣,古老傳說中的神奇靈物,據說是仙界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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