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酒仙
古朝聖之路上的食魂蟲,誤導了空寧的意識,導致空寧喊錯了名字。
結果將那躲在現實維度之外的蘇妍招來了。
而且招來的,還是蘇妍的本體。
看起來,應該是非人形的模樣。
把骨灰罈嚇得不輕……
空寧心中無言,嘗試着交流,卻發現還是無法回答骨灰罈。
而骨灰罈斷斷續續的聲音,繼續響起。
“光顧着逃命,現在到哪兒都不知道……”
“你媳婦應該不知道我們要去做什麼吧……”
“孃的……總感覺要出事……”
骨灰罈喃喃自語道:“纔剛進來就這麼倒黴……這古朝聖之路,比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而且跟他們說的不太一樣……”
“這古朝聖之路,到底是什麼來頭……”
“最後的終點,又通往何方……”
看得出來,骨灰罈有諸多不解。
踏上朝聖之路後遭遇的種種,令這個骨灰級的老古董都大開了眼界。
這神祕莫測的古朝聖之路,至今無人知曉其最終通往的終點是何方。
種種傳聞,走到最終點的人能立地成仙。
但骨灰罈也說過,這只是一個傳言,卻從未真的有人走到最後……最起碼以骨灰罈的見多識廣,都沒聽過這樣的存在。
空寧心中,不呼喚着柳如雪的名字,想要得到柳如雪的回應。
只不過柳如雪道行遠不如蘇妍,不像蘇妍那般、呼喚幾次名字就有所感覺。
渾渾噩噩之中,空寧不斷飄蕩着、呼喚了許久,卻都未曾得到回應。
只能在骨灰罈的牽引下,向前方繼續飄去。
就這樣,空寧不知飄了多久,渾噩遲鈍的五感,讓他連時間都無法精確計算。
只知道骨灰罈的抱怨聲,越來越多。
古朝聖之路上的種種兇險、難關,令骨灰罈無比心累。
畢竟它是掌舵者,負責指引方向。
而空寧雖然元神出竅、遊離在古朝聖之路外側,卻不是真正的聖行者,不用真正踏上聖行之路。
朝聖之路上的種種關卡考驗,也不用經歷,可以小心避開。
——但骨灰罈卻依舊躲避得頗爲困難。
某一刻,空寧突然聽到了骨灰罈驚訝的聲音。
“嗯?那石碑上竟然有柳如雪的字跡?”
骨灰罈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頗爲振奮。
空寧心中困惑,不知道骨灰罈是如何確定那是柳如雪字跡的。
因爲骨灰罈與柳如雪並不熟悉,按理說是不可能知道柳如雪字跡的。
卻聽骨灰罈道:“絕對是柳如雪寫的,上面有她的留名。”
“河間柳如雪……這不是你的那位紅顏知己,還能是誰?”
“踏上朝聖之路的人,少之又少。又是河間府、又是柳如雪,哪有那麼巧合……”
骨灰罈自顧自的說着,隨後道:“不過她留的這是啥?”
“一首詩?怎麼從未見過?她自己寫的不成?”
骨灰罈詫異道:“看不出來,這柳如雪還有幾分文采嘛……”
接着,骨灰罈念出了石碑上的刻字。
“……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做連理枝。”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好詩,好詩啊!”
骨灰罈明顯有幾分文采,分得清詩詞的好賴。
唸完這兩句詩後,頓時讚不絕口,欽佩不已。
“看不出來,那小女子還有這等文采。”
“我原以爲跟你這小子這個文化沙漠交好的才女,再怎麼有才,也就那樣。”
“可現在才發現,看走眼了啊!”
骨灰罈驚歎不已。
空寧卻心中無言。
因爲這首詩,是《長恨歌》裏的,白居易纔是原作者。
之前教采薇讀書寫字時,空寧作爲當今世界的文化沙漠,一首詩詞都不會,只能抄寫些地球的詩詞給采薇學。
而柳如雪教采薇識字,自然也看過那些詩詞。
所以這石碑上的刻字,當真是柳如雪留下的?
可好端端的,柳如雪爲何要在石碑上留下這樣兩句詩、還特地備註了名姓呢?
空寧不解。
卻聽骨灰罈的聲音,此時響起。
帶着些許惡趣味的笑聲。
“小子,你現在肯定很好奇,爲何柳如雪會特地留字在這裏吧?”
“其實跟此地的關卡考驗有關……”
骨灰罈道:“雖然你看不見,但骨爺幫你描述一下。”
“我們所在的,是一座荒村,石碑上原本的刻字,從殘留痕跡來看,是陰山古地。”
“這處關卡,我聽人說過,乃是一道頗爲兇險的難關。”
“對許多人來說,這道關卡幾乎無法通過,很多踏上朝聖之路的聖行者、就是在這關折戟的,因此兇名在外。”
骨灰罈道:“名曰陰山古地,實則爲叩心問情,又曰揮劍斬情關。”
“到了此地,便會遭遇情愛的考驗。”
“只要心中有情、心中有愛,那便無法通過這道關卡。”
“可從現場的殘留痕跡來看,柳如雪通過了這道關卡。”
“而且她的通過方法,跟常人不太一樣。”
“普通人想要通過陰山古地的考驗,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放下情愛、超脫小我,達成無情無慾的超我狀態。”
“另一種則是根本沒有情愛執念可言的人,可以輕易踏過這關。”
“可這位柳如雪……嘿嘿……她竟然將整個石碑上的刻字抹去,塗抹了新的文字。”
“雖然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但顯然她沒有放棄自身的信念,反而將此地原本的考驗破壞,強行暴力破關……嘖嘖……有點東西啊。”
骨灰罈感嘆道:“看起來,你這位紅顏知己的修爲,真的已經超過你了。”
“如今的她,百分百是紫府仙人了。”
“嘖嘖……你小子怎麼總能遇到這種絕世天驕?狗屎邭獠诲e嘛。”
“還有這兩句詩……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做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小子,你知道這兩句詩的意思嗎?嘿嘿……”
骨灰罈笑得很嘲諷。
畢竟在骨灰罈看來,空寧這種文化沙漠,肯定看不出詩詞的含義。
但可惜這兩句詩,就是空寧教給柳如雪的。
甚至連長恨歌的全文,空寧都一清二楚,畢竟是高中時期必背必考的重點古詩文。
雖然空寧文化素養不高,但死記硬背、還是能把整首詩記下來的。
其中包括這首詩的鑑賞。
真實含義是指,即便是天長地久,也會有盡頭。但楊貴妃與唐明皇的生死遺恨,卻永遠沒有盡頭。
或許柳如雪是從長恨歌的原文中描述的悽慘愛情裏,有所感悟,進而突破了這道關卡?
不清除真實狀況的空寧,只能如此猜測。
而骨灰罈的牽引下,空寧感覺自己又飄了起來。
繼續向渾噩未知處飄去。
骨灰罈似乎心情很是愉快,口中哼唱着古老的歌謠,偶爾唸誦石碑上的那兩句詩,還發出嘿嘿的怪笑聲。
聽起來非常欠揍。
可惜空寧此時五感渾噩,別說揍了,連開口吐槽都做不到,只能忍受着骨灰罈的騷擾。
在這樣的渾渾噩噩中,不知飄了多久。
空寧不斷默唸着柳如雪的名字,在他都快要覺得不會有回應的時候。
冥冥之中,突然有一個驚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空寧公子?”
柳如雪的聲音,出現了。
時隔多年不見,柳如雪的聲音依舊是如此的清澈。
空寧身形猛地一震。
緊接着,骨灰罈激動了起來。
“找到了!臭小子,咱們衝!”
瞬間,空寧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捕捉到了一樣,猛地飛旋了起來。
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他。
就像是之前呼喚蘇妍名字、被蘇妍盯上時一樣的感覺。
但這一次,抓住空寧的卻是柳如雪。
而骨灰罈也沒有反抗那種拉扯的力量,反而順着那股拉扯的力量導引着空寧向前。
很快,空寧身形一震、只覺得自己落在了堅硬的土地上。
同時渾噩封閉的五感,漸漸恢復。
視野中望到的,是一片繽紛美麗的花海。
而花海之中,一襲白衣的女子站在樹下,詫異的望着他。
多年未見、連臉貌都快要模糊的女子,如今終於來到眼前。
那種疏離感,瞬間消散。
腦海中屬於白衣女子的身影,瞬間變得清晰、明亮。
柳如雪驚訝的望着他,遠遠的笑着、眼睛都笑得眯成了月牙。
“你怎麼來了?”柳如雪笑靨如花。
那一瞬,空寧轟然一震,只覺得整個天地似乎都明亮了起來。
不得不承認,本就恬靜如水、溫婉絕美的女子,在踏上修行之路後,氣質容貌更甚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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