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酒仙
昨夜纔剛斬了鬼,約定數日後碰面。婉兒突然找他做什麼?莫不是要聊昨夜的城隍鬼不成?
空寧心中好奇,騎着棗黃馬回到了家中,見到了蘇妍準備的一桌盛宴。
六菜一湯,全都是硬菜。就算是醉仙樓的大廚,也得準備許久。
並且常年在醉仙樓喫飯的空寧,可以肯定,醉仙樓的大廚做的菜也沒這妖精做的菜好喫。
明明這妖女之前只是在醉仙樓幫過工,只是看,就能把那大廚的手藝給全學會了,還青出於藍。
這妖女的學習能力,委實可怕。
“夫君,早點睡喲。”
喫完飯的蘇妍一邊收拾着飯桌,一邊笑道:“早點睡覺、休息好,妍兒拂曉前回來,需要夫君疼愛呢。”
蘇妍眼神嫵媚、意有所指。
空寧自然點頭應是,徑直的去後院洗澡了,準備入睡。
但等妖女離開家門後,一個時辰不到,空寧便也踏着夜色離開了槐樹巷。
直奔城南的田氏廢宅。
一邊在月下狂奔,一邊心神不寧的掃視身後,生怕有人跟蹤。
頗有種揹着妻子去私會情人的感覺。
而清冷的月光下,田氏廢宅的假山上,一襲白衣的少女見空寧現身,展露了笑容。
“寧捕頭,晚上好。”
與空寧的猜想差不多,婉兒通知空寧過來,的確要談昨夜城隍鬼的事情。
“那城隍鬼手執劍鞘,劍體明顯就是寧捕頭手裏的那口鎮靈劍。”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我們或許可以利用鎮靈劍強行打開山蘭縣的陰司大門、進入陰間。此劍乃是城隍鎮靈劍,有一定的陰司權柄。”
“當然,現在沒必要做這種危險的事。”
少女正色道:“但寧捕頭,婉兒昨晚想了一夜,最終決定在此地突破、以求達到更高的境界去斬殺妖邪。”
“這城中的妖邪,婉兒既然見到了、實在無法置之不理。”
“所以接下來的十幾天,婉兒都得閉關了。”
“這段時間裏,寧捕頭一定要小心防範家中的妖怪,不要與她有衝突。且儘量不要招惹城裏的妖怪,以自身安全爲優先。”
“就算有什麼事,也希望寧捕頭能等婉兒閉關出來後再商量。”
“世道艱難,我們更該相互護持、保住有生力量,以圖未來。”
“另外婉兒這裏還有一枚傳功玉簡,名曰《悟真經》。並非修行功法,但時常閱讀、心中默唸,卻可平心靜氣、對修行有所助益,非常適合寧捕頭初入修行之道。”
“寧捕頭已有了修爲,婉兒的《天劍訣》便不能傳你了。最起碼此時不行。”
“城中妖魔肆虐,寧捕頭需要修爲傍身,不能散功。”
“所以這《悟真經》對寧捕頭來說,便尤爲重要。”
婉兒細心的交代着空寧,約定等她破關後,便第一時間通知空寧。
不過這丫頭要閉關突破?
空寧覺得有些離譜。
這小姑娘的修爲,也就相當於尋常妖魔八十年左右的道行,距離突破下一層境界,還遠得很。
且就算真的能夠突破到下一層境界,也用不着十幾天這麼久吧?
難道這小丫頭也有什麼外掛不成?
表情古怪的看着眼前的少女,空寧點頭道:“瞭然,瞭然。”
看起來,玄天劍宗的傳承,肯定不止一個密室、幾本古籍那麼簡單。
不過他的祕密少女沒有問,那麼空寧自然也不會行唐突之事、深究到底。
兩人約定好後,便要互相道別。
卻在此時,城中突然爆開了一道強大的妖氣。
那洶湧的妖氣,在天穹之上橫掃而過,大半個山蘭縣城都受到了波及。
但城中的凡人們,只是覺得突然颳起了一陣腥風,除此之外便察覺不到什麼了。
但身爲修行者的空寧與婉兒卻同時看向了山蘭縣城的西北方向,表情震驚。
在那個方向,分明發生了某種激烈的妖魔爭鬥。
且空寧與婉兒清楚的覺察到,其中有一隻修爲不凡的妖魔死了。
這突然爆開的妖氣,便是對方臨終前的最後反撲!
第52章 壞女人
“寧捕頭!”
婉兒面色凝重的低聲喚道。
空寧明白她的意思,道:“我立刻回家!”
聲音落下,空寧便徑直的離開田氏廢宅、朝着槐樹巷的方向狂奔而去。
因爲在縣城的西北方,那突然爆開的妖氣之中,還夾雜着其他的一些妖物氣息。
而其中有一道氣息,便屬於空寧那個新婚妻子、蠍子精蘇妍!
從情形來看,那妖女似乎中了某種埋伏?
而且屬於蘇妍的那道妖氣,似乎在瘋狂的左突右奔的遁逃。
考慮到對方隨時可能逃回家,空寧不敢多待,立刻催動體內妖力、在夜幕下狂奔。
很快,便回到了槐樹巷的家中。
而空寧剛脫了衣服爬上牀,裝出睡覺的模樣。
沒過多久,院子裏便響起了一聲悶響。
有什麼東西掉在了院子裏。
牀上的空寧微微沉默,沒有動靜。
而院子裏,也靜了下來。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了進來。
一刻鐘後,院子裏才響起了一聲低低的悶哼,還有痛苦咳血的聲音。
緊接着,是艱難行走、衣服在地上摩擦的聲音,似乎有誰在地上爬。
聽到這樣的動靜,空寧無法再裝睡了。畢竟他的靈覺那麼敏銳,不可能聽不到院子裏的這些動靜。
點了蠟燭,披着外套走到門邊,空寧拉開了房門。
隨後看到的,是渾身是血的蘇妍趴在院子裏、正艱難的朝他這個方向爬行的畫面。
清冷的月光下,這妖女形象悽慘、滿身是血,一隻腳血肉模糊,不知被什麼東西給咬了,腳踝以下的足弓只剩一點點肉皮還吊在腳上、幾乎可以說是被咬斷了。
臉色,也是不同尋常的慘白。
並且她周身都是惡毒的妖氣,不斷的折磨着她的身軀,明顯身上的傷不止左腳那一處。
見到空寧開門,視線已經有些空洞的妖女艱難的擠出一個笑容,道。
“夫……夫君……”
空寧立刻走過去,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道:“怎麼回事?”
虛弱的蜷縮在空寧的懷裏,渾身是血的妖怪低聲喃喃道:“妍兒……中埋伏了……”
“快……夫君,牆上的香囊裏,有……一顆綠色丹丸。”
“用水化開,喂……喂……”
話還未說完的蘇妍,腦袋一歪,便軟綿綿的昏死了過去。
而她意識昏迷後,身上的傷勢沒了妖氣主動壓制,傷口瞬間爆開,溫熱的鮮血噴了空寧一身。
抱着妖女的空寧,微微沉默。
他低下頭,看着懷中的妖女。
清冷的月光下,這妖物虛弱而悽慘,沒有絲毫的威脅。任誰都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快要死掉的可憐女人,竟然是一個玩弄人心、殘忍惡毒的妖怪。
空寧將她抱進了屋子裏,把渾身是血的蘇妍放在了牀上。
鮮紅的血液,立刻將本就大紅的婚牀染得更加鮮豔。
空寧站在牀邊,看着這個虛弱悽慘的女人,眉頭微微皺起。
……這妖怪,真的受傷了?
還是假的受傷?
如果她真的傷重到瀕死的程度……
空寧垂落身側的手,微微握拳。
只要他一個念頭,就能喚出鎮靈劍、將這妖女斬殺當場。
這對空寧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把握住,便能立刻報仇雪恨、脫離危險。
可若是這妖女沒有受傷,或者說,她傷得沒有看起來這麼重……
婚牀上,妖女渾身是血、虛弱而悽慘,惡毒的妖氣不斷在她周身肆虐。那大大小小的幾處傷口中,流出來的血越來越多。
空氣中飄蕩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如果空寧再不做點什麼的話,說不定這妖女就要流血而死了——如果她是凡人的話。
蠟燭搖曳的燭光,在一旁無聲搖顫。
陰暗的燭光,將空寧的臉映得陰沉不定。
他的手,握緊了、鬆開,然後又握緊。
來回了數次。
最終,空寧緩緩的呼出一口氣,轉身走到牆邊,取下了牆上掛着的一個綠色香囊。
沒敢賭。
打開香囊後,空寧取出了裏面的一顆綠色丹丸。
面無表情的去竈房盛了一碗涼水,空寧將綠色丹丸放進了水中。一碗清水,迅速的變成了淡淡的溇G,飄散出了某種甜美的幽香。
空寧端着這碗綠色的水回到了屋裏時,婚牀上的蘇妍似乎傷勢更嚴重了。
她的臉色,已經不是慘白了,而是灰白。
看起來,像是快要死掉了一樣。
氣息,更是衰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端着碗坐在牀邊的空寧,將昏迷的蘇妍抱起來時,碗湊到了對方嘴邊、輕輕倒了一點,碗中的藥水卻全部順着蘇妍的嘴角流了出來。
這妖女,似乎已經傷重到沒有意識的程度了。
空寧面無表情的看着她,直接將碗中的藥水喝進了嘴中,然後嘴對嘴的強行灌進了妖女的喉嚨裏。
隨着綠色藥水流進喉嚨裏,妖女的氣息才平緩了起來。
她的臉色,似乎也漸漸的變好了。
空寧將她平放着在牀上躺下後,更是連身上的傷口都開始止血了。
隨後空寧放下碗,去打了一盆清水,開始幫蘇妍脫那滿是血的血衣,用毛巾擦洗女子身上的血污、再用繃帶包紮傷口。
女子白嫩的肌膚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恐怖傷口,肉眼可見的開始癒合。
待到空寧將染血的牀單被套全部換成了乾淨的牀單後,躺在牀上的女子已經氣息平穩、像是睡着了一樣,再不見之前的悽慘模樣。
收拾好一切的空寧看着這樣的畫面,心中冷笑。
果然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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