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酒仙
“你們給我停下!”
緊接着,是劍氣縱橫、大地震顫的聲音。
很顯然,婉兒正在拼命的試圖營救轎子裏的空寧。
然而她的聲音,卻越來越遠。
證明婉兒根本奈何不了這羣古怪的人影,還被它們迅速甩開了。
聽到外面的響動,轎子裏的空寧反倒冷靜了下來。
因爲他隱約間,想起了什麼。
眼前的這一幕,無比熟悉。
或許在那個記不起來的古怪夢境之中,他也經歷過這一切。
這些奇怪的口號,還有搖晃的轎子,以及轎子裏冰涼的淡淡香氣……這是如此的熟悉,似乎空寧已經經歷過許多次了。
他冷靜了下來,感受着轎子繼續移動,沒有在嘗試反抗。
很快,轎子停了下來。
外面的那些吶喊聲,也消失了。
似乎抵達了目的地。
空寧試着動了動手指,發現身體能動了。
便直接站了起來,伸手掀開轎簾、走了出去。
清冷的月光,灑落在他的身上。
他身前身後,都望不到任何人影。
那些把他帶來的古怪人影,不見了。
原地只剩一頂坐着空寧的轎子。
而此地,是一處幽靜的竹林。
空寧可以保證,自己絕對沒有在山蘭縣見過這片竹林,山蘭縣沒有這樣的竹林。
邁步朝着竹林之中走去,穿過幽靜的小道,空寧看到了竹林中掩映的一池湖水。
以及湖邊的小小亭臺。
亭中,有一道白衣飄飄的人影靜靜坐着,雙手撫琴,琴音縹緲。
見到空寧出現,那白衣女子微微一笑,道:“你又回來了。”
女子的笑容,親切而溫和。
空寧微微一怔,下意識的覺得眼熟。
“你是……誰?”
空寧站在亭外,皺眉問她:“你是何人?把我帶來此處作甚?”
對方既然出現在這裏,還有能力改變京城大陣,必然也是頂尖的存在。
卻見白衣女子輕笑着搖頭,道:“你果真又忘了……”
“每次見你,你都是相同的反應。”
“我是該說你死板呢?還是說死板?”
白衣女子笑語嫣然,儀態大方。
手指撫琴,琴音縹緲悅耳,縱然是空寧這種不懂音律的人,聽了也明白這女子的琴技極爲高超。
空寧望着她,道:“你還未回答我的問題。”
這女人,百分百跟羣邪譜的出現有關。
大概率也跟山蘭縣那些鬼靈有關。
空寧不知道,自己又是如何招惹的對方。
長相與柳如雪如此相似……莫非是對見過柳如雪?
所以用柳如雪的面孔來見空寧?
空寧心中思慮,警惕的觀望狀況。
亭中,女子湝一笑,道:“吾名青竹,乃江邊一株翠竹得道,苦修多年,稍有道行。”
“至於把你請來此處,便是猜到你遺忘了一切,特來爲你排憂解難、解答困惑的。”
說着,白衣女子微微俯身,將一物從案板下拿了出來,當着空寧的面放在了案板之上。
赫然是一個殘破老舊的骨灰罈。
空寧的眼睛,瞬間瞪大。
這骨灰罈……
他表情古怪的望向了眼前的女人,又望了望骨灰罈,道:“你竟然是女的?”
我靠!
那個滿嘴騷話、猥瑣得一批的骨灰罈,竟然是個女人?
而且還是個如此儀態大方、氣質不俗的仙女?
這尼瑪三觀崩塌了啊!
空寧難以置信。
白衣女子卻湝一笑,搖頭道:“你誤會了。”
“我並非是小白……小白是小白,我是我。”
說着,白衣女子伸手扶了扶案板上的骨灰罈,道:“我是小白的朋友,《九死天書》的修持者。”
空寧瞬間明白了。
這女人,就是骨灰罈魂牽夢縈、執着無比的那個朋友。
怪不得骨灰罈那麼玩世不恭的人,會對她念念不忘。
的確是個奇女子啊……
空寧望了望眼前的白衣女子,又看了看案板上的骨灰罈,道:“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
“它怎麼啞巴了?”
空寧指着骨灰罈道:“它沒氣了不成?”
向來嘴碎的骨灰罈,如今卻一言不發,這顯得很古怪。
更別說骨灰罈本該死掉的朋友,竟然會出現在空寧眼前……一切種種,都顯得不對勁。
雖然骨灰罈出現的那一刻,空寧心中的憂慮便暫時放下了。
但依舊困惑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空寧的話音剛落,那骨灰罈裏便響起了虛弱無比、有氣無力的悶哼聲。
“你纔沒氣了……你全家都沒氣了……”
縱然連聲音都如此虛弱了,骨灰罈卻還是忍不住還嘴。
這讓空寧無語。
但看如此情況,就知道骨灰罈情況不妙。
空寧望向了白衣女子,皺眉道:“它這是怎麼了?不太妙的樣子。”
這骨灰罈雖然嘴碎、喜歡噴糞,但多少也算空寧的好友了。
對於它的狀況,空寧還是關心的。
第416章 關你屁事
連罵人都顯得有氣無力的骨灰罈,明顯狀態不佳。
名爲青竹的白衣女子嘆息一聲,道:“小白爲了令我的殘魂重現,靈力消耗過度。”
“但沒受什麼傷,空寧先生不必擔心它。”
“咱們還是先處理好這城中之事吧。”
白衣女子青竹語氣輕鬆,空寧聽在耳中,表情古怪。
他看了看骨灰罈,又看了看眼前的白衣女子。
從青竹此番話語來看,這兩人的關係,分明已是親近至極。
這兩人,當真只是普通的好友?
骨灰罈有氣無力的哼道:“你小子那是什麼眼神?信不信老子跳出來把你狗頭撞碎?”
骨灰罈有些急眼的反應,更令空寧確認了心中的猜想。
頓時微微一笑,道:“青竹姑娘請說,需要在下做些什麼?這城中又是什麼情況?說實話,到目前爲止,我仍是一頭霧水。”
骨灰罈神祕失蹤,又突然出現。
怪異的夢境,羣邪譜,山蘭縣城降臨……空寧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白衣女子正要開口解釋,那骨灰罈卻已經不耐煩的哼了起來。
道:“你小子當真離譜,這一切的計劃分明是你制定的,現在卻記不起來。”
“當初我感覺到青竹的殘魂氣息,便偷偷潛進了皇城,在皇城地下找到了青竹的一縷殘魂。”
“然而那叫做守夜老人的怪物,卻神通強大。它覺察到我進了京城,一直在試圖將我挖出來。”
“好在骨爺手段也不差,潛藏在地下,硬是讓它找不到。”
“但離不開皇城,就只能想別的辦法跟你小子聯絡了。”
“用託夢之法,每天晚上都把你小子拉進夢裏來交流。但你小子卻很奇怪,每次醒來都記不住夢裏發生的事。”
“我懷疑你這傢伙的魂靈有什麼缺陷。”
骨灰罈道:“不過這不是現在該考慮的。”
“我們現在應該考慮的,是如何在那守夜老人之前,把地下的東西挖出來帶走!”
骨灰罈道:“那守夜老人雖然受了重傷,卻也不是我們現在能招惹的。”
“我們要想坑它一筆、在它的眼皮底下挖走那東西,壞它的好事,那就得兵行險着!”
骨灰罈說着,突然就沒了聲。
亭子裏,瞬間沉默。
白衣女子笑着道:“它看來又沒氣了……沒事,剩下的我來解釋就好。”
白衣女子說着,望向了空寧,道:“羣邪譜如今還在先生懷裏吧?”
空寧點了點頭,取出這本古怪的書籍,道:“這是我從夢裏帶出來的……莫非是兩位給我的?”
白衣女子接過羣邪譜後,微微搖頭:“不,此書乃是空寧先生自己的。”
“小白第一次拽你入夢的時候,就發生了異變。”
“夢境的場景,竟變成了山蘭縣城的模樣。”
“小白原本是想在一片竹林中與先生相見的,但夢境開始後,你們卻同時出現在了山蘭縣的縣城之內。”
“待到空寧先生醒來後,我與小白卻無法離開這片夢境了。”
“直到現在,我們都被困在這縣城之內。”
青竹頓了頓,補充道:“但不是像先生想的那樣,我們如今所處的,並非夢境,而是真正的山蘭縣城。”
“這些天,我與小白在縣城之中走動,卻無法離開城牆。”
“城牆外,有無形的力量阻隔了一切,甚至望不清外面的景象,像是有迷霧遮蔽了一切。”
“我與小白這些天,已徹底肯定,這並非虛假的夢境,而是現實的山蘭縣城。”
“只是這個縣城,已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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