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酒仙
骨灰罈見到如此狀況,都驚住了。
“臥槽!這女人的肉身是仙家至寶不成!”
空寧也錯愕難解。
魔佛收掌的同時,三恨妖仙身上的淡淡光膜也同時消失。
那眼神呆滯、表情茫然的女人,孤零零的站在虛空中,一動不動。
依舊被幻術所控制着。
見到這一幕,空寧的心中才鬆了口氣。
剛纔那光膜浮現出來時,他還以爲蘇雅醒來了,嚇得心中一顫。
好在那光膜,應該是某種護身至寶,自動護主。而這名爲蘇雅的三恨妖仙,依舊被幻術所控制着。
身爲三恨妖仙,蘇雅的幻術便是世間頂級,道行修爲也是世間頂級。
她全力施展出來的幻術,甚至能扭曲現實、虛空造物。
而如此強大的幻術反噬,效力也自然強大。
縱然是三恨妖仙,一時半兒也清醒不過來。
空寧整理了一下情緒,再次催動魔佛金身出掌,幾乎是神通齊出。
然而天穹之上魔氣浩蕩,那三恨妖仙卻依舊毫髮無傷。
一層淡淡的光膜,每一次都無聲浮現、將她護住。
就連骨灰罈都困惑無比:“這到底是什麼法寶?這麼離譜?”
魔佛金身無法起效,空寧便果斷散去魔佛金身,施展了自己從竹山老妖那裏得來的神通。
心念一動,漆黑的鎮靈劍直接在空寧身前浮現。
只要空寧一個念頭,這口鎮靈劍便能憑空出現在三恨妖仙的體內、將其斬殺。
然而出手之前,空寧突然想到一件事,問道:“骨兄,三恨妖仙的肉體有多堅固?”
骨灰罈不解的問道:“你想幹嘛?用你這口破劍砍她?”
“別開玩笑了,別說你這破劍能不能突破她的護身至寶,就算她沒有防身寶貝,站着讓你砍,你把劍砍斷了也傷不到她一根頭髮。”
“三恨妖仙,天生地養的無上存在,跟你開玩笑呢?”
骨灰罈的不屑,打消了空寧的計劃。
如果鎮靈劍真的傷不到三恨妖仙,那即便能傳送進去,怕也是個瞬間崩斷的結局。
他這口劍干係甚大,可不能拿來冒險。
空寧收起了鎮靈劍,無奈道:“那怎麼辦?打又打不死,跑又跑不過,我們束手就擒嗎?”
實力的差距太大,便是如此無奈。
頂尖強者站着不動讓人砍,低階修士都砍不動。
雖然厭居境兩重天,在常人眼中,已經是一方妖祖大能了……
骨灰罈直接蹦到了三恨妖仙面前,道:“妖女,你身上是什麼法寶?怎麼這麼厲害?”
然而眼神呆滯的三恨妖仙,直接無視了它。
空寧道:“她施展幻術的目標是我,如今被反噬了,應該只有我的話管用。”
說着,空寧一腳把骨灰罈踢開,這才走到蘇雅面前,道:“蘇雅,你身上的法寶是什麼?”
空寧的聲音落下後,那眼神呆滯的蘇雅終於有了些許的反應。
她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的道:“你指的是哪一件法寶?”
空寧道:“就你身上這個防身的,可以自動護主的。這是什麼法寶?”
蘇雅睫毛再次顫抖,同時嘴脣蠕動着、說道:“此乃三皇境的一枚碎片,我無意中所得。”
此言一出,骨灰罈直接炸了。
“什麼?三皇境的碎片?”
“臥槽了個草!”
骨灰罈激動的直接蹦了過來:“你從哪兒弄來的三皇境碎片?”
然而眼神呆滯的蘇雅,對骨灰罈的激動大叫毫無反應。
空寧知道時間不多,一腳踹開了骨灰罈,道:“那你是如何追蹤到我位置的?你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裏?”
這個非常重要。
而蘇雅則緩緩的道:“我查到陰幻魔君與你的聯繫後,便去追查陰幻魔君的屍骸位置。”
“在落寒山找到那小魔的屍體後,便用屍體施展術法,可感知到你的準確方位。”
這個回答,讓空寧鬆了口氣。
原來是靠陰幻魔君的屍體?
那就好,既然不是用別的邪術的話,那就好針對了。
望着眼前這個睫毛顫抖、似乎已經快要甦醒的女人,空寧知道時間真的不多了。
又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我要如何才能避開你?讓你找不到我、或者不敢來找我?”
這個問題,非常重要。
而問出來後,可以看得出,三恨妖仙無比抗拒。
她的睫毛不斷抖動,臉上顯出了痛苦掙扎的表情。
但終歸還是無法抗拒幻術的反噬,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去周國京城,那京城下面的東西,給我一種很恐怖的感覺。”
“我想那或許是世間最邪惡可怕之物了。”
“我不想靠近周國京城……”
蘇雅說完,骨灰罈猛地又蹦了過來,叫道:“快問問她三皇境的碎片是從哪兒找到的!”
但空寧看着睫毛不斷抖動、已經開始抗拒的蘇雅,不敢再刺激這女人了。
他感覺再多問一句,這女人說不定就直接甦醒了。
到時候直接涼涼!
二話不說,空寧直接飛向了前方的孤山,扛着陰幻魔君的屍體便飛向了大周的方向。
一邊跑,一邊施展真火,將棺材、以及棺材裏的屍體引燃。
拖着那熊熊燃燒的棺材,空寧迅速的劃破天際、飛向遠方。
在真火的燃燒下,那屍體連骨灰都沒有剩下,真真正正的灰飛煙滅。
而氣憤不已的骨灰罈,哭喪似的大叫。
“你好歹問一下三皇境啊靠!”
“就多問一句的事啊!”
骨灰罈心痛得無法自己。
但空寧卻完全沒有理會它,此時只想跑,跑得越快越好。
最終,荒野上空,只剩表情呆滯、眼神茫然的三恨妖仙漸漸甦醒。
當她雙眼恢復清明的那一刻,蘇雅望向了空寧消失的方向。
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在那裏,因爲之前試圖抗拒幻術的反噬,她咬得嘴脣流血。
淡淡的血痕,如今隨着微微曲起的嘴角滑落。
“這就是疼痛的感覺嗎?”
蘇雅的眼神,冰冷而淡漠。
“的確有些意思。”
“看來是我小覷了蘇妍的眼光,哪怕看起來普通又平凡,內裏卻真的有所不同。”
“空寧……我記住這個名字了。”
“下次見面,希望你也能再給我驚喜。”
第368章 三十六變
八月初秋,晨風蕭瑟。
京城外的官道上,一輛馬車慢悠悠的駛來。
朝陽還未升起,天地之間尚是一片灰濛濛的霧色,像是罩上了一層薄紗。稍遠一些的城牆,遠山,全都像是雲霧中若隱若現的海市蜃樓。
夜半時分便早早醒來,忙碌着裝車上路的車伕,如今睏倦無比。
他的腦袋半倚在身後的木板上,在濃烈的魚腥味中搖搖欲睡。
握住繮繩的手,也軟綿綿的垂在膝蓋上,半夢半醒。
好在這匹老馬已經在這條路上走過太多次了,拖着這樣腥臭的車廂走了太多回,早已輕車熟路。
縱然車伕沒有掌握方向,年邁的老馬依舊緩緩的朝着城門走去。
沒有頂蓋、完全敞開的車廂內,擠滿了盛水的大桶。
而這些木桶裏,則是昨夜才從河中撈出的魚。
車伕住在離京城十里地的河邊,一家皆是漁民。
但他們卻很少打漁,而是養魚。用漁網在河邊劃出一個又一個的小魚池,魚苗扔進去飼育一段時日後,便可以成批成批的撈上來,送往京城的魚市。
託這些年大周國泰民安的福,又有了這樣穩定的養家手段。他們家的孩子自出生起,便再沒有餓過肚子了。
生活在天子腳下,甚至連那些外地商旅口中的妖魔鬼怪,都沒有見過。
人們都說,那是京城的龍脈之氣鎮住了邪祟,所以京城纔沒有什麼妖魔。
這些車伕不太懂,但是他記憶中的小時候,大概是四十年前吧?那時候聽老人們說,河裏可是有水鬼、山中有妖魔的。
可這些東西,隨着上一代的老人去世,漸漸的被人遺忘了。
京城龍脈鎮壓邪祟的傳聞,漸漸成了人們所堅信的東西。
當然,這些神神鬼鬼的傳聞,車伕並不在意。
他如今打着呵欠、思考着的,是等會兒去集市上買點什麼玩具給家裏的幾個孫孫。
他有兩個兒子,五個小孫,三男兩女。
每次從京城回去,都得給孩子們帶點新奇的事物。
一想到那五個小孫孫的笑臉,車伕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而他身後的車廂裏,一條鯰魚突然在木桶裏晃動尾巴,水花直接灑了出來。
好巧不巧的,剛好落在了角落裏的一個醃菜壇上。
那個黑漆漆的醃菜壇,也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但如果車伕看到的話,肯定會困惑。
因爲他的馬車上,沒有這個醃菜壇。
而鯰魚尾巴攪動的水花落上去後,漆黑的醃菜壇竟猛地一顫。
隨後發出了惱怒的聲音。
“該死的臭魚!老子現在就弄死你!”
那聲音在清晨的冷風中傳開,但前面的車伕卻毫無所覺,依舊昏昏欲睡。
而鯰魚所在的那個木桶裏,水流迅速的湧動起來,最後將那尾活躍的鯰魚死死纏住。
鯰魚下意識的想要掙扎,然而四面八方的水流死死的擠壓着它。
眼看鯰魚就要被水流活活擠死了,隔壁水桶中的一尾鯽魚冒了出來,說道:“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還沒進城,你就亂施術,把三恨妖仙引過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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