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酒仙
“除了寧捕頭你，還有誰跟朱厭大哥熟識啊？”
“而且妖魔傳的正道第一人，那個死而復生的魔……分明就是說寧捕頭你的啊！”
“當然，那些妖魔都不知道正道第一人是誰，只知道是他策劃了一切。”
“但它們不知道，婉兒還不知道嗎？”少女道。
“又是死而復生的魔，還能安排潛龍寶船……這世上除了寧捕頭你，還有誰能滿足這些描述啊？”
說着，婉兒看着眼前的妖鬼，皺起了眉頭。
“等等……寧捕頭你一直否認，該不會是嫌我蠢、不想帶我玩吧？”
“……”空寧頓時無力吐槽。
第一次見到有人主動說自己蠢，還這麼理直氣壯的……
又和婉兒聊了許久，空寧才明白了大致的情況。
與霜晨月說的情況相同，現在三山五湖的妖魔都在追殺一個所謂的正道第一人。
但婉兒提供的信息，卻比霜晨月詳細得多。
說是近幾年的禍亂，包括潛龍寶船從天而降、五頭厭居老妖陸續慘死、以及青蓮魔尊閉關被偷襲……這些事情，全都是一個死而復生的魔在背後策劃。
那個魔本已死亡，卻超乎常理的復生。且復生的那一刻，這個大魔已經變了。
它不再是曾經的魔，而是變成了正道的爪牙，有人猜測這個大魔被某個正道強者借屍還魂了。
也有說是奪舍……
但不管怎麼說，這個“死而復生的魔”，便是當今的正道第一人。
它將會帶領那些苟延殘喘的正道殘兵反攻天地，嘗試最後的反撲。
只有滅掉這個所謂的正道第一人，彌平正道最後一絲殘餘力量，妖魔道才能真正的主宰天地。
聽了婉兒的這些話，空寧面色微變。
婉兒說的很多關鍵信息，都被霜晨月刻意隱瞞了。
比如外界都在傳的，那個死而復生的魔已經被掉包奪舍這件事，霜晨月就沒提……
後半夜的瀚海城，安靜悄然。
空寧所在的這處宮殿，更是遠離喧鬧。
然而他睜開眼後，看着外面的月光落下，心中卻凜然難安。
霜晨月知道外面傳的流言，而且猜到空寧可能就是那個死而復生的魔。
畢竟曾經修魔道、又死而復生，這個特徵與現在的空寧一模一樣。
瀚海城中的妖魔們，還沒有懷疑空寧，有兩個可能。
一個是大沙漠偏僻，這些妖魔不一定聽過正道第一人的傳說。
第二個原因，可能是空寧的修爲太弱了。流言中的正道第一人，會與潛龍寶船一同降臨，暗中操控潛龍寶船禍亂妖魔道，甚至還偷襲了紫府境的青蓮魔尊、全身而退。
而空寧，孤身來到大沙漠，沒有潛龍寶船，只有厭居境的修爲，與紫府境差了太多。
正常人都不可能相信一個厭居境的妖魔，能偷襲紫府仙人、還能全身而退。無法將兩者聯繫起來。
但婉兒相信空寧，因爲她知道空寧有佛陀金身，能夠發揮出不弱於東佛尊的實力。
東佛尊，那也是佛道高人，不弱青蓮魔尊多少。
霜晨月雖然不知道佛陀金身，但她去過靈若寺，見過潛龍寶船在靈若寺出現，知道空寧可能與潛龍寶船有過接觸……
望着霜晨月所在的隔壁方向，空寧面色陰沉。
本來他的幻術被霜晨月剋制，已經讓他如芒刺在背了。
這魔女能準確鎖定空寧的位置，一旦她要害空寧，空寧最強的幻術便相當於報廢。等於還未開戰，就先斷了一條臂膀。
而現在又得知了外界流言的真正信息，發現這銀髮魔女已經懷疑“陰幻魔君”被掉包了……
空寧這才明白，爲何霜晨月與他再次見面後，一直很剋制。
既沒有很熱情，也沒有很冷淡，而是保持着若即若離的狀態。
這個魔女，已經猜到了空寧便是流言中正道第一人的可能，但她還不敢確定！
因爲空寧表現出來的實力，做不到流言中的那些壯舉。
所以霜晨月，一直若即若離、默默觀察空寧的各種反應、情況。
若是她確定空寧真的是傳言中的那個魔、曾經的陰幻魔君已經被奪舍……
空寧的面色，有些難看。
而骨灰罈從陰影中蹦了出來，有些詫異。
“嗯？兄弟你怎麼臉色這麼差？來天葵了？”
空寧無語，瞪了它一眼：“你纔來天葵了！你全家都來天葵了！”
骨灰罈頓時好奇：“情緒這麼暴躁……真出事了？出啥事兒了？你的婉兒已經被做成菜了？還是咱們找錯了人、那個聖行者不是你的柳如雪？”
骨灰罈好奇追問。
空寧搖頭，緩緩的呼出了一口氣。
道：“之前霜晨月跟我說的那些話中，有所保留……”
接着，空寧把從婉兒那裏得知的大概情況說了一遍。
骨灰罈頓時大驚。
“臥槽？兄弟，你竟然揹着我去找那個朱厭了？”
“原來你每次元神出竅，不是偷偷出去發泄，而是去找潛龍寶船、和朱厭一起幹了那麼多驚天動地的大事？”
“有點東西啊你，居然偷襲了青蓮魔尊還能全身而退……你怎麼做到的？”
骨灰罈對空寧是正道第一人這件事，同樣深信不疑。
空寧頓時無言以對。
“你應該關注的重點是這個嗎？”
“現在的重點，是霜晨月可能懷疑我們！如果她把我的消息捅出去，簍子可就大了！”空寧恨鐵不成鋼。
骨灰罈卻連忙糾正道：“那個……糾正一下，不是‘我們’，而是‘我’。”
“我一個骨灰罈，死得只剩渣了，怎麼能當正道第一人呢？三山五湖抓的明明是你，跟我無關哈，兄弟你可不能坑我。”
“我一直被你矇在鼓裏，咱們不是一夥的
第316章 你就沒有一點錯嗎
骨灰罈立刻撇清關係。
空寧無語，看着它，道：“你真覺得我偷襲了青蓮魔尊、還能全身而退？”
骨灰罈嘿嘿笑道：“上一世的你，我肯定不信。”
“但這一世的你，卻有些邪門。別說只是偷襲青蓮魔尊後全身而退了。”
“哪怕聽到你親手宰了青蓮魔尊的消息，我都不會懷疑。”
“畢竟你小子連女人都能戒了……你說還有什麼是你做不出來的？”
空寧斜了這骨灰罈一眼，道：“但流言裏說，那個死而復生的魔已經被掉包了……你就這麼確定我還是陰幻魔君？”
這句話，頗具殺意。
但骨灰罈卻滿不在乎。
“不是吧兄弟，我只是喊兩聲兄弟而已，你該不會真以爲我跟陰幻魔君是兄弟吧？”
“我死得都只剩渣了，跟那種色魔怎麼可能是有共同語言？”
骨灰罈語氣淡定。
空寧頓時笑了起來，道：“說的也是，喊兩聲兄弟又不會少一塊肉。”
“那麼骨兄弟你接下來有什麼建議嗎？我們……嗯，我現在的處境，好像有些不樂觀啊。”
空寧道：“霜晨月見到我迅速解決了竹山老妖……雖然幻術中，她看不清全貌，不知道我用了什麼手段。但她肯定知道，我的戰力絕不止表現出來的這些。”
“我甚至懷疑，她已經通知了覆天絕。三山五湖的妖魔，可能已經在路上了……”
骨灰罈道：“你小子啥都好，就是戒心太重了。”
“你就這麼肯定霜晨月會坑你？萬一她還對你抱有幻想、認爲你是陰幻魔君呢？”
“我怎麼感覺你小子的戒心，已經嚴重到病入膏肓的程度了。感覺你看誰都像是要害你的樣子……你以前經歷過什麼？我很好奇啊。”
骨灰罈隨口詢問。
空寧頓時笑了起來，道：“我以前？我以前很好啊。謹慎這種事，是天生的……而且謹慎點不好嗎？”
“這世道這麼險惡，要是不夠謹慎，說不定轉頭就被人揹刺了……還是謹慎點好。”
空寧語氣平靜。
骨灰罈頓時嘿嘿怪笑起來：“說的也是，相親相愛的妻子都可能是妖魔來複仇，幸福美滿十幾年的家庭很可能是虛假的……這樣的世道，小心點總沒錯。”
空寧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後無奈搖頭。
“打人不打臉啊……”
骨灰罈跟采薇一起待了五六年，給小女孩講了很多故事。
從采薇那裏聽到一些山蘭縣的故事，並不爲奇。
骨灰罈見空寧反應這麼淡定，頓時嘖嘖感嘆道：“我好像知道天魔女爲何要棄你而走了……你小子悶葫蘆是其次，身邊有女人也不重要。主要是你小子現在學精了，沒以前那麼傻乎乎的好逗了。”
“那惡趣味的六慾天魔，大概覺得跟你玩下去也沒意思，才把你一腳踹掉的。”
骨灰罈語氣篤定，空寧笑着搖頭，也不爭論。
他說道：“我好像聽到你和采薇在外面有爭論？你們在爭論什麼？”
空寧的感知，自然知道采薇和骨灰罈剛纔在爭論什麼。
但有些話，自然得找個由頭來開始。
骨灰罈便道：“你小子還有臉說啊……你沒發現一件事情嗎？徐采薇這個小丫頭，已經被你教得扭曲了。”
“現在這小丫頭，就是你的翻版。”
“我跟她說了現在的情況後，你猜這小丫頭第一個反應是什麼？”
空寧笑着道：“是什麼？”
骨灰罈頓時語氣沉痛的道：“她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懷疑霜晨月可能出賣了你的消息，覺得將其趁早滅殺、才能以絕後患！”
“天吶！好好的一個先天魔靈、花一樣的少女，卻被你教得跟活了幾萬年的老陰比似的，哪還有半點純真可言啊！”
“你小子居然還笑得出來？你難道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拋開現實不談，這麼可愛的一個小姑娘被你給教歪了、沒有任何少女該有的純真……你就一點過錯都沒有嗎？”
骨灰罈語氣誇張。
空寧笑得直搖頭，道：“那麼骨兄你有什麼高見嗎？你真覺得我可以感化霜晨月，讓她跟我一起對抗天下妖魔？”
之前在外面的時候，骨灰罈就勸過采薇，說對妖魔不能一杆子打死、能感化的儘量感化。說不定還能收服幾個強大的妖魔爲己用，不要學空寧巴拉巴拉……
空寧如今的這番話，讓骨灰罈搖頭：“霜晨月自然是不可能感化的。”
“那銀髮魔女，對陰幻魔君愛到骨子裏去了。一旦讓她確認你不是真正的陰幻魔君，她怕是拼到神魂俱滅、也要殺你報仇。”
“這種女人留在身邊，就是個不穩定因素，隨時都可能反水害你。”
“但徐采薇這小丫頭，真不能走你的路子。你麾下十數萬妖鬼，一人成軍，自然可以囂張跋扈。”
“但徐采薇這小丫頭，卻只有一個人。她哪怕天賦再好，也只是一個人。”
“萬一你小子死了，她一個人活着，又對妖魔鬼怪這麼憎恨……你覺得她一個人，能翻天不成？”
骨灰罈道：“我還記得你小子之前教采薇的時候，說過一句話，非常有道理。”
“世界既不是黑、也不是白，而是一道精緻的灰……多有哲理的一句話啊！你小子怎麼就非要搞得非黑即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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