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酒仙
空寧開口的同時,那巨大的金佛同時開口、巨大的佛陀之聲,聲如洪鐘大呂、在苦海上空迴響。
蘇妍望着這一幕,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笑了。
笑得很開心。
“你們男人真有趣……”
“只是讓你和那柳如雪劃清界限,你就反應如此之大,還說我自私……呵呵……”
“空寧,我問你,若你我都是凡人、沒有修爲,你只是山蘭縣的小捕快,而我是嫁給你的外地女人。”
“這時,有一個英俊瀟灑、年富多金的富家少爺認識了我,每天跟我成雙入對、談天說地,對我各種關心。每天你去衙門當差,前腳離開家,他後腳就會來家裏找我、與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一待就是一天。”
“然後我同你說,我跟這個富家少爺只是朋友,我不愛他、更不會跟他有任何關係發生……可你卻看得真切,這個富家少爺眼中的愛意,分明是時刻都在忍着想把我剝光了的衝動……”
“我問你空寧,若是如此情況,你會怎麼做?你會讓我跟這個富家少爺繼續相處不成?”
第269章 祝你妻妾成羣
蘇妍的笑容,無比的譏諷。
空寧的表情,微微一滯。
那巨大的金佛,同樣的語塞。
蘇妍見此,冷笑道:“怎麼了?你現在說不出話來了?”
“你不是說我蘇妍就是魔性不改、就是自私嗎?”
“是!你空寧正道中人、行得正坐得直,心懷天下萬民,偉岸光正、從不自私。”
“你對那柳如雪,向來守禮有節,從不逾矩。”
“可你自己也看得出來,那女人的眼中對你有愛!只是她限於臉面、禮貌還有教養,不敢把這份愛表露出來、一直憋在心裏而已。”
“可你明知道她心中對你有愛,還天天跟她膩在一起、對她百般呵護。”
“我不過是送她去受戒修佛,讓她斷了這份感情,你就這麼着急……呵呵……空寧,你該不會是打着娶妻納妾、享齊人之福的心思吧?”
“好一個偉岸光正的正道中人啊!這就是你的爲他人着想嗎?你爲我着想?”
蘇妍笑得,無比譏諷。
白衣僧人,雙手合十,默默不言。
骨灰罈低聲道:“臥槽……這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啊。真是山外青山樓外樓,強中更有強中手……殺手遇到蒙面人了。”
“兄弟,你現在被動了啊……”
骨灰罈低聲絮叨。
空寧則望着虛空中的蘇妍,沉默無言。
因爲他突然發現,自己真的一時間找不到什麼話來反駁這妖女了。
言語辯論,本就不是他的長項。
雖然他感覺這妖女的話,有些問題,但卻找不到那個反駁的點。
卻在這時,白衣僧人終於開口了,主動幫空寧接話。
“然而世道險惡,邪魔猖獗。空寧施主想要改變這渾噩世道,本就要保護好身邊這些珍貴的朋友。”
“若是按照女菩薩的想法,空寧公子與那柳如雪小姐劃清界限,以柳小姐如今的修爲,又是無垢仙體。落入妖魔肆虐的天地之間,沒有特殊造化福緣,怕是活不了太久……”
“女菩薩你的這個類比,屬於偷換概念。”
白衣僧人道:“你的類比中,富家公子與新婚人妻劃清界限後,雙方的生活不會受到什麼影響。”
“但柳小姐若是離了空寧施主的保護,怕是活不到明年春天……”
“這不過是特殊時期的友誼罷了,你強行讓兩人劃分界限,無異於謿⒘〗恪!�
白衣僧人一番言語,骨灰罈頓時讚道:“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和尚……果然鬥嘴吵架這種事情,還得佛門的來啊。”
蘇妍冷冷的望向了白衣僧人,道:“你這禿驢!當真沒事找事。我的家事,用得着你多嘴?”
“而且你說那柳如雪劃清界限後會死,那我就送她苦海蓮臺。有了這苦海蓮臺,尋常妖魔都害不了她性命,難道不是爲她造福祉?”
白衣僧人呵呵一笑,道:“那麼問題又回到空寧施主生氣的原因了……你完全不關心柳小姐的想法,只是爲了自己舒坦,便強行讓她受戒修佛,不給她選擇的餘地。如此霸道強硬的行徑,與強匪有何區別?這難道不是自私的體現嗎?”
“就算是佛家收徒,也從不曾強迫威逼他人……哪有強行逼人遁入空門的?”
骨灰罈咕噥道:“孃的……這車軲轆話怎麼又繞回來了?佛門就是佛門啊,兄弟,學着點,別被女人兩句就噎得說不出話來了,這不是你的風采啊。”
白衣僧人則笑着繼續道:“而且女菩薩你的意圖,不止是讓柳小姐與空寧施主劃清界限這麼簡單。”
“你的真正意圖,是讓空寧施主入魔道、與你雙宿雙棲……這纔是你的核心訴求。”
“你轉移話題、把話題重點聚焦在柳小姐的事情上,不過是爲了迷惑空寧施主、讓他陷入情感選擇的道德困境,進而產生自己的確自私的想法,於是對你抱有負罪心理,之後便可以任你揉捏。”
“但實際上,只要空寧公子不入魔道,那他的所作所爲,便永遠不會令你滿意。”
“哪怕他現在親手殺了柳如雪小姐,但只要他不願入魔,你也不會因此而放過他,因爲你終歸是要逼他入魔的……小僧說的,可對?”
白衣僧人的語氣,平淡而從容。
然而他的話說完後,苦海上空一時間靜了下來。
只有狂風暴雨的聲音不斷響起,卻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說話。
蘇妍望向了空寧,望着那金光璀璨的巨大佛陀金身。
哪怕在如此辯論的局勢中,空寧仍舊沒有停下金身的煉化,正在不斷接受佛陀金身。
望到這一幕,蘇妍冷冷的笑了起來。
笑得千嬌百媚。
“不對……最起碼從此刻開始,不對了。”
她望着空寧,笑道:“我的夫君,是一個蓋世魔尊、總有一天會覆壓九天十地,震懾萬古梟雄。”
“而我蘇妍,是魔尊的妻子,不是正道棟樑的夫人!”
蘇妍笑着、望着空寧,道:“從空寧成爲真正的正道中人的那一刻起,蘇妍就死了。”
“既然你這麼討厭我,不願入魔,非要成佛做祖、爲天地立心、爲萬世開太平。”
“那好!我成全你!”
“從今天起!從此刻起!你去當你的正道棟樑,我去當我的魔道妖人,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一襲紅衣的蘇妍重重的抬起手,對着空寧行了一禮,冷冷的道。
“小女子祝寧捕爺,升官發財!妻妾成羣!”
說完,一襲紅衣的妖女轉身走了。
直接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苦海深處。
卻是連那被挾持的人質采薇,以及忠心耿耿的侍女紅豆都扔下不管了。
如此決絕的離去,讓骨灰罈大爲震驚。
“臥槽!這就走了?兄弟,你媳婦好像動真火了?你不去追嗎?”
一襲白衣的僧人則伸手拋出一道光,接住了空中掉下來的小女孩采薇,卻是沒有說話。
空寧望着那妖女離去的背影,微微沉默。
最終,緩緩的搖頭。
“追上又能如何?與她一同入魔嗎?”
“淨心大師說得對,只要我不願入魔,那我終歸不會讓她滿意。就算今日追回來,終有一日、也會分道揚鑣……”
第270章 不愧是你
空寧目送那妖女離去的身影,表情苦澀。
卻是真的沒有去追。
正如淨心所言,這妖女的目的一直都只有一個,那就是讓空寧入魔。
只要空寧不願入魔,那妖女便不會放過空寧,以後還會想辦法逼空寧入魔。
而空寧入了魔,那麼空寧身邊的其他朋友要不要一起入魔?
現在的世道,混亂險惡、妖魔佔據大勢,正道看似衰敗、但並未滅絕,諸多正道天驕亦在暗暗成長。
將來正邪之間,必有大戰。
在這種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血腥殺局中,每個人都必須站穩自己的立場。
他既然選擇了走正道,那便毫無疑問的與那魔女站在了對立面。
而想改變這樣的對立,要麼是空寧遁入魔道、化身邪魔,要麼是蘇妍褪去魔性、加入正道……
而現在的雙方,都不願放棄自身的立場。
那麼空寧就算現在去追蘇妍,又能改變什麼呢?
不過是又一場爭吵罷了。
更何況現在空寧實力弱小,若是沒了這佛陀金身,那妖女便不是賭氣離開了。
大概率是直接動手……
苦海上空,空寧微微的嘆了口氣,表情苦澀,默默的接納眼前的千丈佛陀金身。
白衣僧人望着這樣的場景,雙手合十,嘆息一聲,不去打擾沉默的空寧。
倒是骨灰罈忍不住低聲咕噥道。
“真特孃的奇了……曾經的天下第一色魔,這一世居然要當好人?”
“連這麼標緻的媳婦都不要了……嘖……難道那個柳如雪,真的那麼好看?比這個魔女還要誘人?”
“我開始好奇這個柳如雪,到底有多漂亮了。”
苦海之上,氣氛有些沉悶。
空寧接受了佛陀金身後,也沒有多說話,而是直接詢問苦海蓮臺在何處。
白衣僧人也不多言,直接前面帶路。
很快,他們穿過浩瀚苦海、來到海中的一座小島之上。
在那島上,有一汪池水,池水之中綻放一朵巨大的蓮花。
如今蓮花綻開、佛光繚繞,神聖無比。
在那蓮臺之上,則靜靜躺着一名昏睡的女子。一襲白衣,風姿綽約、風華絕代。
縱然是昏睡之中,卻依舊美得令人心驚。
骨灰罈嘖嘖嘆道:“兄弟我突然理解你了。怪不得你選這美人……的確靚啊!”
“而且這種正道俠女的氣質,清冷高雅,如高嶺之花一般高潔,令人忍不住想要將她污染、看她情動到無法自制的模樣,那種人前正經、人後妖媚的反差……”
“那種渴望情動、臉色暈紅,卻又矜持羞澀、難以自制的面孔……誒嘿嘿……兄弟,不愧是你啊。”
“反正那天魔女已經被你喫幹抹淨了,一腳踢開換個新歡……的確是你的風格……嘿嘿嘿……”
骨灰罈絮絮叨叨個不停,嘿嘿怪笑。
空寧瞪了它一眼,沒有說話。
紅豆卻咬着牙、幾乎按耐不住了:“聖使!請您讓我滅了這該死的罈子!都怪它一直拱火,聖女纔會生氣的!”
紅豆對這嘴碎的骨灰罈恨得不行,明顯遷怒了。
骨灰罈卻不屑道:“小丫頭本事不大、脾氣倒是不小……有種你別用那口劍啊!咱倆單挑!”
骨灰罈在空寧腳邊蹦蹦跳跳起來,似乎要親自教訓這個出言不遜的侍女。
然而空寧沒有搭理,骨灰罈便只是蹦蹦跳跳,紅豆怒瞪着骨灰罈、沒有空寧的允許也不敢出劍。
空寧望向了身旁的白衣僧人,道:“大師,可以把柳小姐帶出來嗎?苦海蓮臺雖好,但也要徵詢她的意見纔行。”
白衣僧人雙手合十道:“蓮臺一旦認主,便暫時無法剝離了。此乃佛門至寶,可護佑蓮臺之主直達紫府,任何手段都無法剝離蓮臺、也無法傷害蓮臺之主,某種意義上的萬法不侵。”
“唯有蓮臺之主證道紫府後,苦海蓮臺纔會自動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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