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又来的核桃
“怎麼回事?”
“壓力太大啊。”
穿着長衫的人用手捏着下巴,思索片刻之後說道:“這樣吧,對目標的監控採取輪值制度,以三個月爲限,另外,每個月對與這裏的所有員工進行一次心理評估。”
“好的。”
接下來,黃隊長又對目標的近況做了一些彙報。
穿西服的年輕人自始至終都只是安靜地聽着,直到兩個人離開物業,才第一次開口。
“先生,這裏面住的,到底是什麼人?”
那先生道:“他是一個當危險降臨時,能夠拯救世界的人。”
“那管理局爲什麼還要將他監控起來?”
那先生笑了笑:“因爲當世界沒有危險時,他就是最大的危險。”
年輕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兩人繼續向前行進。
在通過了幾個明哨暗哨之後,兩個人來到了整個小區的核心區域。
正當他們準備邁過某個十字路口的時候,身穿長衫的人忽然停下了腳步。
年輕人雖然不理解,但也跟着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看到一黃一黑兩個壯漢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黃皮膚的漢子左臉被毀了容,非常恐怖,而黑皮膚的漢子長得好像某個電影明星。
兩人同時對他的身邊的人抱了抱拳。
“樂先生,好久不見。”
樂山扯起嘴角:“關隊長,史密斯隊長,別來無恙。”
關鵬點點頭,看了看旁邊的年輕人:“不好意思,樂先生,我們得到的命令,只允許放你一個人進去。”
樂山淡淡地笑了笑,看了一眼旁邊的年輕人:“讓福萊爾和我一起去見他,會有好處的。”
.
這個年輕人能被樂山收爲弟子,肯定有過人之處,不過關鵬卻搖了搖頭。
“對不起,樂先生,命令如此,就算一號親至,我也不能放她過去。”
樂山嘆了口氣。
就在此時,史密斯的對講機響了起來,對面傳來一個女性的嗓音。
“史密斯隊長,放他們進來吧。”
“知道了。”
越過了第一道防線,樂山和他的弟子福萊爾繼續向前進發。
然後在第二個路口,遇到了一個身穿紅色西裝的女子。
“樂先生。”
“寧站長。”
寧碎玉輕輕搖頭:“樂先生,我現在已經不是管理局的站長了。”
樂山看着她:“一號一直很遺憾管理局失去了你這樣一位優秀的員工。”
寧碎玉的眸子黯淡了片刻,然後道:“幫我說聲對不起,我辜負了她的栽培。”
“人各有命,沒有什麼對得起對不起的。”樂山平靜道,“寧小姐,這兩年,你過得如何?”
“還算不錯。”
“那就好。”
兩人一邊說,一邊向前走,福萊爾則跟在他們身後。
直到這時他才知道,原來這個女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原site66站點站長寧碎玉。
據傳說,一號的第一選擇是寧碎玉,可不知爲何,她放棄了那個位置,所以才由自己頂替了上來。
他只知道寧碎玉辭職離開了管理局,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在這裏。
三人來到一棟別墅跟前。
年輕人認出,這正是那些管理局員工監控的地方。
寧碎玉掏出明顯是特製的鑰匙插進了門鎖,左轉三圈,右轉三圈,然後咔嚓一聲,門便開了。
“你們進去吧,他就在裏面。”
樂山點點頭,抬腳邁了進去。
年輕人看了寧碎玉一眼,恰好看到寧碎玉的笑容,他臉紅了下,低頭着走了進去。
進門之後的景象,和想象中的差別甚大。
門裏面竟不是一個屋子,而是一片麥田。
夕陽照在那些沉甸甸的麥穗上,放眼望去,金燦燦一片。
這些田地少說也得有幾百上千畝。
他的老師正站在高處,望着這片田地出神。
似乎是感應到了福萊爾的意外,他溫和道:“是逆模因部的傑作。”
逆模因部,這是一個存在於傳說中的部門,年輕人只聽說過它的名字。
“這個部門……真的存在嗎?”
“當然。”
麥田中央有個房子,樣子和外面的別墅一樣,一看就是有設計師精心設計的,只是面積上要大得多。
兩人走得近了纔看到,屋外有個大花園,旁邊還有個游泳池。
泳池一邊有兩個巨大的太陽傘,幾個白色的躺椅擺在
他們剛來到別墅的大門前,門便自動打開了,一個五十多歲身穿燕尾服的男人向他們走了過來。
“ay I help you sir?”正宗的英國倫敦腔。
看這樣子他應該是這裏的管家。
樂山和管家說明來意,管家點點頭,然後將他們帶進了別墅。
福萊爾剛剛坐下沒多久,就聽見有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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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聲門開了。
一個黑髮黑眸的東方人走了進來。
“哎呀,讓我來看看,這是誰大駕光臨了?”
他笑着給了樂山一個熊抱,然後一拳重重地錘在了樂山的胸口。
樂山也笑了起來。
福萊爾瞪大了眼睛,他跟在樂山身邊學習了兩年多,已經能看得出,雖然樂山大多數時候都保持着溫和的微笑,但那笑容是公式化的,只是一個面具。
見到這個東方人後,他的笑容纔是真正的笑容。
也是兩年多來,福萊爾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師傅有發自內心的喜悅。
兩人坐定,那人看了福萊爾一眼,問樂山道:“一號選的接班人,就是他?”
樂山點了點頭。
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福萊爾一遍,然後笑着點點頭:“不錯,不錯。”
這評價有些敷衍,但福萊爾卻能感受到,對方並沒有什麼惡意。
他說完之後,問道:“兩位喝點什麼?”
可還不待樂山和福萊爾回答,他便走到角落的咖啡機前,掏出兩枚硬幣放了進去,然後在上面的鍵盤上按了幾下。
家裏的咖啡機還要投幣?
福萊爾有些不解,但也沒有開口。
不一會兒,對方便端着兩杯顏色不同的飲料走了回來,放在他們面前。
“兩位慢用。”
福萊爾禮節性地端起杯子嚐了一下,頓時瞪大眼睛,這絕對是他喝過的最好喝的飲料,沒有之一!
樂山卻沒有動,他看着坐在對面沙發的人,說道:“張顧問,你應該知道我的來意,管理局必須知道你和‘他’達成了什麼交易。”
福萊爾戀戀不捨地將手中的杯子放到桌面上,他敏感地察覺到了空氣中的那麼一絲不和諧。
樂山,自己的這個師傅,無論何時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淡然模樣,好像沒有什麼事情能難住他。
唯獨這一次,好像遇到了難題。
對面的人翹着二郎腿,雙手枕在腦後,嘴角翹了起來,他一字一頓道:
“樂山,你第一天認識我啊?”
……
張珏坐在沙發上,雙手枕在腦後,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樂山,你第一天認識我啊?”
僅僅是這一句話,就讓樂山沉默了。
雖然只有幾個字,裏面卻蘊含了許多許多的含義。
樂山不是第一天認識張珏,對他的脾氣非常瞭解。
張珏此人,行事風格向來天馬行空,不受一般的道德和法律約束。
但可以確定的是,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
如果不是樂山很早就認識他,並且在他還未發跡的時候就多次出手相助,可能連這扇門都進不來。
對於張珏來說,他和管理局之間永遠都只是相互利用的關係,這一點,從頭到尾,始終沒有改變。
而張珏多次幫助管理局渡過難關,於情於理,他都不欠管理局任何人情。
甚至上一次的災難之中,如果不是張珏在最後力挽狂瀾,讓那位上層敘事者將時間線回調至末日發生之前,這世界上絕大部分人,都已經死掉了。
如今末日已過,管理局並未遭受什麼損失,一個已經被壓制許久的問題便重新擺在了管理局十三位管理員的面前。
如何處置張珏?
張珏來到這個世界幾年,管理員們曾不止一次對這個問題進行討論,但那個時候末日將至,大多數人都不願意管理局再樹此強敵。
現在時過境遷,世界又恢復了正軌。
那麼張珏這個管理局無法掌控的X因素,到底應該怎麼辦?
雖然大多數人都認爲,張珏不會對人類不利,但誰能保證他不會忽然發瘋?
管理局能做的,就是將他監控起來,絕不能讓他脫離視線。
而更爲重要的是,在上次末日的最後,他到底和那位上層敘事者達成了什麼樣的交易,這個世界的走向,又將如何?
當管理局派人來和他接洽的時候,他無法捉摸的一面便體現了出來,兩年來,竟沒有一個管理局員工能夠和他好好說上幾句話,更別提打探什麼消息。
管理局中原本和張珏走得近的那些員工,比如史密斯和關鵬,還有逆模因部,更是已經徹底地成爲了他的門徒。
不得已,管理局只能請樂山出馬。
末日之後,樂山把自己掌控的一切力量如數交給一號,這反而換取了一號的絕對信任。
她將自己選中的接班人交給了樂山培養。
這次事件讓她知道,在某些時候,東方的智慧似乎更加好用。
在一號多次請求之下,樂山纔不得不答應前來和張珏敘一敘舊。
他心裏很清楚,張珏肯見他,是認他這個朋友,但如果他開口談公事,那麼雙方便不再是朋友的關係,而是坐在談判桌兩邊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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