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SCP當倉管 第514章

作者:又来的核桃

第五百零二章 大結局(中)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nobody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破綻。

不過張珏卻笑了起來。

“你覺得現在裝蒜還有什麼意義嗎?全世界應該沒有人比你更瞭解我了,你覺得,如果沒有把握,我會這麼說嗎?”

nobody看着張珏,眼神平淡,就像看着一片沒有意義的落葉。

“你會。”過了片刻,他說道。

“啊,是的,在某些時候,我確實會使詐,但你也知道,這對你沒用,因爲那些都是在你的安排下使出來的拙劣伎倆,對一些雜魚用用也就算了,但如今事情已經進展到這個階段,你覺得我還會用這麼初級的招數嗎?你敢這麼寫嗎?”

張珏一連串的質問,音調逐漸變得高昂。

nobody卻依然平靜:“張珏,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意味着什麼?”張珏呵了一聲,“無非就是我是虛擬的,只是你筆下的卸嗳宋镏唬瑑H此而已。”

張珏說着,臉上一副無所謂的狀態,似乎早已接受了這樣的結果。

nobody歪了歪腦袋。

張珏也歪了歪腦袋。

nobody聳了聳肩膀。

張珏也聳了聳肩膀。

隨後, 他扯了扯嘴角。

“你看,我們連習慣都差不多。”

nobody呵了一聲。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這一句話, 無疑承認了張珏的判斷是正確的。

他就是張珏的作者。

“啊, 讓我想想。”張珏捏着下巴, “真要說起來,大概是在site14被混沌分裂者入侵的那個時候吧, 是我第一次讓我覺得有強烈違和感的地方,相比之下,之前楊雪博士表現出有些業餘已經不算什麼了。”

nobody挑了挑眉:“哪裏?”

“我和楊雪直接從辦公區掉到收押區了。”

“有什麼不合理嗎?”

“當然。”張珏看着他, “不用我說你也知道,按照設定,管理局的牆壁全都是由特殊材料填充的,尤其是隔離收押區的, 怎麼可能被人輕易炸燬,而且恰巧炸燬在我們兩個人腳下。炸藥是誰放的?當然你可以說是槐先生放的,可他的目標是快趕到, 所以根本不可能,解釋只有一個, 那場爆炸只是一個你讓我和楊雪跌入收押區的一種拙劣的手段, 大概是覺得沒有人會注意到這一點, 你甚至都沒有把它合理化。”

張珏說完之後,nobody沉默了片刻, 然後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不, 其實我有想過解釋它,只不過當時我發現沒有讀者在意這件事, 所以便擱置了。”

他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眼神似乎有些落寞,隨後又恢復了正常。

“這只是一個可疑的地方, 在管理局的世界, 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這並不能成爲你知道自己是虛擬人物的決定性證據, 還有其他的證據嗎?”

看起來nobody的求知慾非常強, 張珏微微一笑。

“真要說起來, 可是非常多呢——不過大佬, 就這麼幹說,是不是有點太寒酸了,我有點累了,你就不表示表?”

“好。”

nobody打了個響指,兩人的位置被瞬間轉移。

張珏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出現在一個餐廳裏,兩人在餐桌兩端對面而坐。

張珏的面前還擺着一杯紅酒。

“謝謝。”

張珏拿起紅酒來嘬了一口。

“既然你想知道我是怎麼猜到的,那我就來和你說道說道——你也別怪我說話難聽,在我看來,你並不是一個合格的作者,因爲你留下的破綻太多了,除了剛纔說的我和楊雪跌落收押區的事,我至少還能列舉二十條以上非常值得懷疑的地方。比如楊文柏向總部打聽楊文松的事情,總部竟然沒有繼續調查;比如江州大學校慶事件時,縊王爲什麼會放過我;比如雪莉的昏迷,比如亞伯的反叛,包括後面的亞恩登神,3125降臨,一樁樁,一件件,都過於巧合了,就好像,是故意要引我入局的一樣。”

張珏按照時間地遠近,將自己的疑問一一列出,然後抬頭看了nobody一眼。

不過對方卻搖了搖頭。

“如你所說,這些都是我故意安排的,但世界就是由各種各樣的巧合組成的,這仍然無法解釋,你爲什麼會知道自己的是虛擬人物——我今天出門,和成百上千人擦肩而過,我們每一個人的相遇都是巧合, 難道這能說明,我是虛擬的嗎?”

“只有這些, 當然不夠,除了前面說的,你還有一個最大的破綻。”張珏看着對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那就是我。”

nobody皺起眉頭:“你?”

“對,我。”張珏抬起自己的雙手,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首先,我的到來就是一個坑,夢到了682,虧你想的出來。我來到這個世界四年多,遇到了無數奇異的事情,每次都在生死的邊緣遊走,可卻都能僥倖全身而退,甚至撈一些好處,這就不得不讓我懷疑,我是否是一個‘主角’。”

不得不承認,張珏是個頭腦非常清醒的人。

他並沒有被一次又一次的勝利衝昏頭腦,而是一直都在反思,在覆盤。

他發現不管自己遇到了多麼困難的情況,最後總有辦法能夠破局。

一次兩次當然可以歸結於他的頭腦聰明,但如果每次都是這樣,那確實不是邭鈨蓚�字就能夠解釋的。

用“命摺眮硇稳荩蛟S更恰當一些。

一次又一次被命咚龋_實是主角才能享受的待遇。

隔着長桌,nobody也拿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然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既然我是作者,我爲什麼要以這種方式出現在自己的書裏面,這不是很奇怪嗎?”

張珏笑了起來,那笑容裏有些嘲諷的意味。

“這就是我爲什麼會說,你有點業餘。”他用手指點了點對方,“所謂nobody,只是你在這個世界的一個投影而已,雖然你是作者,但想要影響劇情發展,必須要藉助某種媒介,而你選擇了看起來最簡單,可也後患無窮的一種——那就是增加一個人物。一個新人物的出場,要設置他的背景,立場,甚至是結局,這些都是非常麻煩的,所以你乾脆用了nobody這個名字,讓人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個神祕人,那麼一個神祕人的過去和未來,不做交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連這些也知道。”

nobody低聲說道,間接默認了張珏的說法。

張珏哈哈一笑:“託你的福,根據設定,我的父親是一個‘三流推理家’,那麼對於寫書這件事,我有所瞭解,也是非常合理的,不是嗎?因爲你的水平有限,所以構建的世界有許許多多的bug,爲了迷惑我和你的讀者,你甚至還把我送回那個所謂‘我的世界’,當然,那裏也是漏洞百出,而你的每一次出現,都是在用一種非常低劣的手法,粗暴地干涉故事的走向——site14站點,槐先生領先我們那麼久進入收押區第六層,如果沒有人阻止他,他早就逃之夭夭了,所以你乾脆親自下場;還有遇到***-1440——也就是那個和死神三兄弟打牌的老人的時候,也是你把他帶走的,還把那個袋子留給了我,遇到困難——解決困難——得到好處,這是一個小故事標準的三段式寫法,就連一般的讀者都知道——哦,對了,有關我父親的身份,根據我的猜測,他應該也是某個書裏的人物吧。”

張珏說了一大堆,可只有到最後這一句的時候,nobody纔有所反應:“你又是如何得知?”

“很簡單,因爲‘沒有恐懼情緒’這種設定,一看就不是正常人,而且自始至終,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他一面,作爲一個重要人物,這未免有些奇怪。”

張珏說到這裏,nobody的神情忽然有些落寞。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着絲絲遺憾。

“因爲我沒有途徑獲得那位作者的授權。”

張珏一愣,旋即笑了起來:“原來如此。”

“可還是解釋不通。”nobody又道:“既然我是你的作者,我爲什麼一開始的時候要救你,而現在卻讓你自殺?”

“道理很簡單啊,因爲要結局了。”張珏說的理所應當,“當一個故事走向終點,主角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或者換句話說,當主角死了,故事自然而然就結束了,不管是因爲什麼原因,你似乎想要結束這個故事了,我說的對嗎?”

nobody再次歪了歪腦袋,似乎這真的是他的一個習慣。

“你比我想象的聰明。”

張珏聳了聳肩:“啊,這還得感謝你,沒有把我設定成爲一個傻子。”

“還有一個問題,如果真如你所言,你是我筆下的人物,你的命呶蚁朐觞N安排就怎麼安排,那麼我想你讓你死,就是分分鐘的事情,爲什麼我要如此大費周章,用兩個世界的末日,來逼你自殺,難道我不能這樣寫——‘第二天,張珏醒來,照了照鏡子,然後被自己帥死了’——”

nobody說着,張珏再次笑了起來。

“結局之所以叫做結局,是故事發展到了最後,這是一個自然而然的過程,而不是直接一刀斬斷,戛然而止,那叫爛尾,相信你比我更清楚這個道理。”

“就算不這麼直接,我也有很多其他的方法可以至你於死地。”

nobody似乎是故意要考驗張珏,而張珏也一反常態,一個接一個地回答着對方的問題。

“不是你不想,而是因爲你沒法那麼做。”張珏將手中酒杯放到一邊,雙手撐在桌子上,直勾勾地盯着nobody。

“我來到這個世界有幾年了,我的背景,我的性格,我的爲人處世,你都交代的清清楚楚,雖然我是個虛擬人物,但我會說什麼樣的話,做什麼樣的事情,已經不是你所能夠控制,因爲這就是你給我的設定,就連你自己也沒有辦法違背。比如我察覺到了你的存在,關於這一點,你根本沒有辦法控制,因爲這是根據事情發展自然而然發生的故事,這裏雖然是你創造的世界,但是它也有着自己的法則,包括你在內,任何人進入到這裏,都必須遵循。”

nobody沉默了,因爲張珏說的對。

所謂設定,其實有很多“不合理”,甚至是違背科學的地方,比如“內功”、比如“修行”、比如“查克拉”,他們和張珏所在的管理局世界有許多收押物一樣,都是強行設置的規則,而這個規則一旦設定,整個世界的發展基調就已經定下了。

就算一個虛擬人物,也是“有血有肉”的,不可能做出不符合自己性格的事情。

這一點,就算nobody是作者,也沒有辦法改變。

他正是被這一點給束縛住了。

或許有人會說,在虛擬的世界裏找尋合理,大概腦子有問題。

但事實是,你可以不接受這個設定,不看這個故事,可一旦接受,就必須遵循裏面的規則。

如果說他真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或者是隻圖一樂的無良作者也就罷了,大可以隨便找個什麼東西把張珏給弄死,故事也就結束了。

但他偏偏想要做得稍微好一點,不想那麼的不堪,而張珏也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所以才選擇和對方攤牌。

故事發展到這裏,似乎進入到了一個死衚衕。

張珏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創作者,他所在的這個世界的締造者,想要讓他死,想要結束這個故事。

而只要他硬撐着,對方短時間內,似乎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雙方好像僵持住了。

不過nobody卻望向了張珏。

“你想怎麼樣?”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就像你說的,你是我筆下的人物,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你,當你和別人攤牌的時候,說明已經想好了大家都能夠接受的方案,不妨說出來,我們探討一下可行性。”

“哈哈哈哈哈,雖然我很厲害,但果然還是瞞不過你啊。”張珏大笑着,不過在三秒鐘之後笑聲卻忽然停下,臉色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恢復了平靜,他望向nobody,說道:“你不過是想弄死我,然後結束這個故事,我可以死,不過我有個條件。”

nobody挑了挑眉:“什麼條件?”

“我想知道,其他人都怎麼樣了。”

nobody笑了。

張珏也笑了。

這其實是兩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自從張珏揭穿nobody的身份之後,兩人一直都非常和平。

大部分的時候,都是nobody在問,張珏在解答他的疑惑。

以張珏的性格,能夠這麼配合“敵人”,非常反常。

至於原因,就是因爲這個。

張珏是主角,他的命很“硬”,已經不是作者可以隨意主宰。

但其他人不同。

像卡瑞娜,像該隱,像史密斯、老史密斯,甚至是雪莉和楊雪,這些人雖然也是“重要人物”,但他們的生死,不過是nobody一念之間的事情。

既然他連張珏都想殺,那麼弄出個全滅的結局,也不是不可能。

“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成全你。”

nobody將手中酒杯放下,再次打了個響指。

兩人周圍的景色瞬間改變。

時間應該是夜晚,天上掛着一輪明月。

一個身穿獸皮的人正坐在一堆篝火旁,火堆上有幾根粗長的樹枝,每根上面都串着一隻老鼠。

儘管他的頭髮蓬亂,絡腮鬍須遮住了整個臉頰,但張珏還是從那滄桑而堅定的眼神中認出了他的身份。

老史密斯。

他咳了兩聲,聽聲音似乎有些虛弱,應該是受了極重的傷。

他拿下其中一根樹枝,將已經烤好的老鼠放到面前嗅了嗅,然後轉身進入到旁邊的山坳裏。

山坳裏面相對乾燥,地上躺着兩個人,雖然衣服已經破爛不堪,但依稀能夠看出是管理局機動特遣隊的制式。

不用說,這兩位正是掩護張珏進入瑞士的杜景天和威爾史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