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又来的核桃
說來也奇怪,經過張珏的引導,伊芙琳直面自己的恐懼,精神狀況似乎好了一些,但是兩個人依然沒有打擾她太久。
“張先生,有什麼發現嗎?”加萊爾問道。
張珏正在思考,聞言笑了起來:“加萊爾探長,我發現你最近不太愛動腦了啊。”
加萊爾尷尬地笑了笑:“能夠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和優秀的人的差距,也是一種能力。”
“這馬屁拍的好,真是難爲探長大人你了。”張珏拍了拍加萊爾的肩膀,“我可以給你一個提示,你覺得爲什麼那隻手可以從男主人的身上瞬移到女主人的身後,然後又瞬移到伊芙琳的臥室,最後卻沒有跟着她進入到衣櫃裏?”
加萊爾愣了愣,發現這確實是一個非常不合理的地方。
他下意識地問道:“爲什麼?”
張珏對他笑了笑。
“保密。”
“……”
加萊爾有點想罵人。
但他現在已經認可了張珏的能力,這個案子能不能破,就靠這位推力大師了。
見張珏向醫院外走去,他喊道:“張先生,你幹什麼去?”
“去調查局,我大概猜到犯人是誰了。”
……
加萊爾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裏觀察着張珏。
他雖然推理能力不如張珏,但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張珏的用詞。
他剛纔說的是他猜到犯人是“誰”了。
也就是說,他不僅知道了犯人的犯罪手法,甚至已經知道了犯人的身份。
按照正常的語言習慣,一般需要精確到某個人,纔會用“知道是誰”,這樣的描述。
加萊爾猜測,大概是張珏以前辦過類似的案子,和這個兇手打過交道。
張珏坐在警車的後座上閉目養神。
他沒有騙加萊爾。
經過這麼多天的調查,他確實已經將目標鎖定在了某個人身上。
在他的印象裏,只有那個人纔有這樣的能力,能辦到這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是他也不能確定,所以需要回到調查局,將一切資料重新看過一遍,找一些佐證。
兩人回到調查局,張珏先是找到了三年前永恆之愛在博物館丟失當天的監控錄像。
而他看的,卻不是永恆之愛展廳的錄像,而是展廳外面的幾個監控的錄像。
錄像非常多,也非常耗費時間。
他用十六倍速先看了一遍,然後調回八倍速,將一些可疑的地方又看了一遍。
於此同時,他還讓加萊爾去查一下最近一個月被害人家裏的訪客記錄——從街角的監控裏就可以找到。
加萊爾雖然不懂爲什麼,但他現在已經學會了先去辦,再來問。
幾個小時之後,加萊爾從外面趕了回來,手裏拿着一大卷錄像帶。
“因爲被害人剛剛繼承了老太太的遺產,他們打算把那個房子賣掉,最近一個月,有很多房產中介和個人買家去參觀過他們的房子,所以人非常雜。”
“這就對了。”張珏接過那盤錄像帶,直接扔在了桌上。
“誒?張先生你不看嗎?”加萊爾詫異道,因爲所屬機構不同,這盤錄像帶他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搞到的。
“不用了。”張珏搖搖頭,“我已經確定了犯人的身份。”
“額……”
加萊爾愣了片刻,雖然對他來說,這是一個巨大的好消息,但他還是不知該說什麼好。
張珏看的那些錄像帶,調查局的人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甚至用電腦一幀一幀地分析過,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而這個人用那麼快的速度過了一遍,就確認了兇手?
這豈不是說,他們調查局裏的這些人,全都是草包?
加萊爾想起了福爾摩斯。
他和他的老師霍奇森一樣,都非常喜歡這個偵探。
眼前這個馬克張,給他的感覺就和福爾摩斯差不多。
一般人推理的過程,是從一到二,從二到三,有跡可循。
但像他們這種變態,大概就是從一到五,從五到十,思維跳躍得非常厲害,好像瘋子一樣。
就算這位皇家推理協會的會長,待會出門隨手抓住一個出租車司機,告訴他這就是兇手,加萊爾也不會感到奇怪。
“額,張先生,那麼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加萊爾問道。
“加萊爾探長,我說你的腦袋是不是秀逗了。”張珏坐在椅子上,神情略顯無奈,“既然知道兇手是誰,那麼我們下一步,當然是要抓住她了。”
“……”
其實也怨不得加萊爾。
在法國調查局中,他也算數一數二的人才,破獲過許多曲折離奇的案子,只是被張珏襯托得有點像個弱智。
你得承認,如果你的身邊有一個無所不能的天才,你也會漸漸放棄思考的習慣。
因爲你只要問他,他就會推翻你之前的一切結論,然後在極短的時間內拋出一個你永遠也不會想到的想法,告訴你這纔是最優解。
加萊爾起初的傲氣被張珏敲得粉碎,他現在對自己的定位非常準確——就是一個可有可無只會跑腿的工具人。
“那我們該如何抓住她呢?”加萊爾恬不知恥地問道。
“啊,這個確實有點難度。”張珏捏着下巴,“這樣吧,你把那個女孩兒醒了的事情通過新聞報道出去,我們來一波釣魚執法,怎麼樣?”
“……”
加萊爾看着張珏的表情,一時之間竟然分不出他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
相處幾天,加萊爾還是沒能摸準他的脾氣,這個人有的時候很正經,有的時候卻又像個貪玩的二世祖。
“真的?”加萊爾嘗試着問道。
“當然是真的,不過對方會不會上當還不好說,看邭獍伞!睆堢迓N起二郎腿,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和我那倒黴的父親的不同,我的邭庀騺聿诲e,希望這一次,也能如此吧。”
……
三天之後,法國3丶13重大殺人案見報,登上了各大新聞頭條,就連電視新聞頻道也單獨開出了時間做專題報道。
據報道稱,因爲受到了巨大的刺激,那位女性倖存者已經失憶,完全不記得案發時的情況。
出院之後,她將會帶着父親和祖母的一大筆遺產,遠走他鄉,隱姓埋名。
而這個案子,也因爲線索太少而擱置。
因爲戒指被盜案件至今未破,法國調查局在普通民挟斨械耐档搅擞惺芬詠碜畹忘c。
對於這個報道,大多數人都當成一個笑話看。
只有極少數人猜到了調查局這麼做的理由,大概是想要勾引那個兇手前去滅口。
但是這麼滐@的計策別人會看不出來嗎。
於是被當成了更大的笑話。
這份報道一出,引起了強烈的反響,除了國家電視臺之外,許多地方電視甚至是網絡直播的人趕到醫院。
整個醫院一時人滿爲患,到處都是拿着機器採訪和錄像的新聞工作者。
如果不是調查局早有準備,整個醫院都已經被這些人給踩平了。
但還是險些和這些掙錢不要命的人起了衝突。
醫院走廊的大廳裏,一個頭戴鴨舌帽,手裏拿着相機的年輕女子對着這一幕狂拍。
她的胸前帶着一個記者證,似乎接下來就會有一篇調查局探員和新聞工作者衝突的報道新鮮出爐。
但是下一秒,她的相機被人取走。
她抬頭,只見一個黑眸黑髮的東方男子站在她身前,恰好擋住了她和大門之間的路。
那人身穿褐色風衣,頭戴獵鹿帽,造型有點像福爾摩斯——除了沒有那個大煙鬥。
“我說,你還真敢來啊。”他笑了笑,然後對身邊的那個探長打扮的人說道,“來,加萊爾,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女士就是殺死伊芙琳一家的兇手,哦,戒指也是你偷的,我說的沒錯吧?”
……
感謝秦直道兒、一隻傘兵大佬的打賞。
感謝咣噹大蝦皮大佬的5000點打賞。
第三百六十五章 疑問越來越多
許多年之後,已經當上了調查局局長的加萊爾仍然會想起,改變他命叩哪莻�下午。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個身穿褐色風衣頭戴獵鹿帽,造型有點像福爾摩斯的張先生,隨便從那羣記者裏面找到了一個女人對他說道:“來,加萊爾,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女士就是殺死伊芙琳一家的兇手,哦,戒指也是你偷的,我說的沒錯吧?”
這一幕毫無徵兆,張先生語氣平和,態度隨意,就像他要介紹的不是殺人犯,而是他的女朋友。
加萊爾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率先做出應對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名被張先生抓住的女士。
前一秒她還瞪大了那雙無辜的眼睛,似乎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下一秒,她便像一個舞蹈演員一樣,做出了一個高抬腿的動作,一下子將張先生手中的那臺照相機踢飛。
張先生眼疾手快,立刻一躍而起,再次將照相機牢牢抓在手中。
而那位女子則又接連出手,目標仍然是那臺照相機。
加萊爾有些不懂,他們兩個爲什麼都對那臺照相機那樣執着。
讓加萊爾喫驚的是,張先生不僅推理能力強,身手也非常不錯——或者說是極好,如果他們兩人對打,他在張先生手下撐不過三分鐘。
那名女子也是一樣,自知不敵之後,便想要逃走。
但又一件讓加萊爾喫驚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原本來採訪的電視臺記者和自媒體們,竟全脫下衣服,露出裏面他沒見過的制服,各個身手矯健,將那兇手團團圍住。
加萊爾這才意識到,原來這些人竟然都是張先生請來的。
他們訓練有素,單兵作戰能力極強,明顯不是調查局的人,更像是特種部隊一類的。
醫院裏雖然地形複雜,但是那女兇手在他們的圍攻之下節節敗退,掏出手槍,挾持了一名人質。
千鈞一髮之際,張先生竟然神奇地出現在她身後,一個手刀將其打暈。
加萊爾瞪大了眼睛,因爲幾秒之前,張先生還在人羣外圍悠哉悠哉地看戲。
他好像……能瞬移?
犯人抓住之後,被張先生送上了一輛特質的車,加萊爾看到,上面印有三個大大的字母。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組織。
張先生面帶微笑向他走來,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加萊爾探長,大功告成,多謝你這些天來的配合,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你能夠涉足的領域了,回去等着嘉獎吧。”
聯想到那名兇手和張先生表現出來的非凡能力,加萊爾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後來案子就這麼不了了之,調查局在民挟斨械耐唤翟俳担尤R爾非但沒有受到處罰,還一路青雲直上,做到了局長的位置。
而直到接任當天,他與上一任局長進行交接,接觸到了一些曾經無法接觸的領域,這才意識到,那位張先生,到底有多麼可怕。
當然,那都是很久之後的事了。
……
時間回到兇手被抓住的那個下午,陽光明媚。
張珏下手不重,那名女子很快便醒來。
她發現自己坐在一個審訊室裏,對面的牆壁掛着八個四四方方的文字,看樣子應該是漢語,不過她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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