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又来的核桃
女:“2223年的鐘聲即將敲響。”
……
兩位主持人都是播音主持專業,科班出身,無論語氣體態還是颱風都無可挑剔。
楊雪看着他們的身影,有些模糊,不過不要緊,晚會的第一個節目就是頒獎,她撐得過去,不會出舞臺事故。
“品學兼優,是爲雙玉,那麼,第一批獲得雙玉基金的同學有哪些呢?下面就讓我們來揭曉一下人員名單。”
“第一位是來自經濟管理系系的何綵衣同學,她不僅成績名列前茅,而且熱愛文學創作,曾在江州日報上發表文章,對當下時事有着自己獨特的見解……”
“下面,我們將邀請雙玉基金的創建者之一,我們的傑出校友,楊雪學姐,爲她頒發獎章!”
全場掌聲雷動。
楊雪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從側方走到舞臺中央,拿起禮儀小姐手中的獎章,帶在了那名叫做何綵衣的女生胸前。
“努力學習,將來做個有用的人。”楊雪拍了拍她的肩膀。
何綵衣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學姐!”
楊雪對她笑了笑,兩人站在一起,由工作人員合影留念。
流程走完,楊雪緩緩走下舞臺。
整個過程非常自然,沒有人看得出她正在生病。
她重新回到座位上,張仕嘉從一旁彎腰走了過來。
“楊師妹,你還好吧?”
楊雪點點頭:“我沒事,師兄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爲我擔心。”
見楊雪的精神狀態確實好了一些,張仕嘉不疑有他,便又回到了後臺。
楊雪其實有些頭暈,但並沒有立刻離開,她想聽那首《起風了》,據說晚會上會有音樂系的學生唱這首歌。
頒獎儀式不算長,共有10位學生獲得‘雙玉’稱號。
最重要的事情完成,接下來便是萬衅诖奈乃噮R演。
江州大學是全國重點,能考上這所學校的都是各學校的尖子生,不僅學習好,各類才藝也都精通。
第一個節目便是來自軟件工程專業的一位學生表演的武術。
他手持寶劍,連續的幾個空翻燃爆全場。
楊雪也跟着鼓起掌來。
不知不覺間,已經是晚上八點。
那首想聽的歌還沒有開始表演,但是楊雪已經感覺有些累了。
爲了不給人添麻煩,她獨自一人離開大禮堂,想回家休息。
剛剛走出禮堂大門,迎面吹來一股寒風。
她裹緊自己的風衣,卻還是覺得一陣眩暈。
不行,看樣子得先去醫務室。
她從小體弱,大學的時候也進過不少次醫務室,對這段路很熟。
“醫生,不好意思,我有點頭暈——”楊雪靠着門框喘息道。
值班的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看上去非常面善,正帶着老花鏡捧着一本書在看。
見有人來了,她趕緊摘下眼鏡上前攙扶:“哎呦,閨女,慢點,先量個體溫吧。”
將冰涼的體溫計夾在腋下,楊雪不由打了個哆嗦。
“三十七度三,有點低燒。”老婦人仔細看了看溫度計,“我得給你打個點滴,閨女,你是這學校的學生還是老師?有校園卡嗎?”
“有的,學校送了我一張終身卡。”
“那就沒問題了,你稍微等一下,誒?我的鉗子呢……”
十分鐘之後,楊雪躺在醫務室的裏間屋的病牀上,看着醫生將針頭插進自己的手背。
“閨女,你太瘦了,我得給你調慢一點,大概要一個半小時,你可以在這裏歇一下,如果不舒服就叫我,我就在外面的屋子裏值班。”
“好的,謝謝黃醫生。”
“你認識我?”
“我在這上學的時候,經常低血糖,都是您在照顧我。”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看你也眼熟,行了,閨女,睡一覺吧,等時間到了我叫你。”
“好。”
學校醫務室與大禮堂的距離不算遠,楊雪躺在牀上,偶爾還能聽見從禮堂裏傳來的音樂聲和歡呼聲。
她拿起手機,翻了翻,昨天晚上忘記充電,今天又用了一天,到現在已經只剩下百分之五的電量,她最後看了一眼時間,索性關機了。
她靠在牀頭,靜靜地聽着外面的聲音。
就要跨年了,不知道那個廣場竟然在放禮花,偶爾有同學從外面走過,發出歡快的笑聲。
一片祥和。
楊雪緩緩閉上眼睛。
那首歌的旋律又在她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
楊雪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熟悉的聲音傳來。
“醫生,她怎麼樣了?”
“有些發燒,不過沒事,打個點滴睡一覺,應該很快就會好起來。”
“哦,謝謝您了。”
感覺到那有些微涼的手背貼在自己的額頭上,楊雪微微哼了一聲。
她艱難地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的目光無法聚焦,看不清眼前的人的樣子。
她好難受。
“楊大博士,看樣子你是離不開我咯,這纔多久,就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雖然看不清臉,但楊雪知道,這是他的聲音。
他回來了?
又或者,這又是夢?
如果真是夢的話,她希望自己不要醒來。
“怎麼樣,渴不渴,我給你倒點水喝?”
“我想喝茉莉清茶……”
“都病成這樣了,還喝那種玩意兒。”
“嘴裏……苦……”
“好吧好吧,你等着啊,我給你搞點喝的去。”
“別……”
楊雪艱難地拉住他的手,生怕他離開就再也不會回來,像她之前做的那些夢一樣。
“乖,你好好歇着,我去去就回,很快的,聽話。”
楊雪感覺手背一陣溫熱。
他親了她一下。
酥麻的感覺從手背一直蔓延到全身。
她沉浸在這種巨大的幸福感裏,再次沉沉睡去。
楊雪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半。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單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這一覺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在藥物的作用下,她睡得很好,精神也恢復了很多。
想起剛剛做的夢,她搖了搖頭。
這個夢是如此地真實,如果換在以前,她一定會當真了。
但現實總是冷冰冰的。
此時此刻屋子裏仍然只剩她一個人。
手上的針頭已經被取下,貼着白色的膠帶。
她活動了一下肩膀,穿上鞋子,準備離開。
然後便覺得有些不對勁。
之前打點滴她隨意脫下的風衣,此時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邊,上面是她的包和手機。
黃醫生一般不會亂動學生的私人物品。
是有人來過了嗎?
她望向牀頭。
下一秒,心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
那裏放着一杯水。
她小心翼翼地去摸了一下,還是溫的。
撲通!撲通!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
難道剛剛那不是夢?
他回來了嗎?
可他爲什麼不在?
“張珏!”
她嘗試着喊了一聲,但是沒有人回應。
外面值班的黃醫生聽到動靜,開門瞧了她一眼。
“閨女,醒了?好點了沒。”
“嗯,我好多了……黃醫生,剛剛是不是有人來看過我?”
“啊,對,有個穿着黑色風衣的……”
“謝謝您!”
“誒?”
黃醫生微微一愣,楊雪已經跑出去老遠。
“這孩子……”
黃醫生搖了搖頭,她還沒說完呢。
……
聽黃醫生說確實有人來,楊雪顧不得其他,立刻衝出了醫務室。
一定是他!
他回來了!
楊雪在偌大的校園裏奔跑着。
“張珏!你在哪!”
她顧不得自己的形象,大聲喊着。
偶爾有路過的學生,都不由爲之側目。
已經快要到十點,經過將近三個小時的表演,學校大禮堂裏的氛圍已經達到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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