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SCP當倉管 第266章

作者:又来的核桃

據說鄒紹元的家裏只剩下一個年邁的老母親,聽說兒子犧牲,老人家也沒鬧,只是默默將遺體領走,火化了。

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如果是戰爭、自然災害這種大型的災難,死很多人,一般不會悲傷到極致。

而如果某一個人生病,或者意外身亡,那麼對這個人的感覺,就會非常不同。

看到他曾經使用的物品,或者愛喫的東西,便會不由想起他,然後悲從中來。

鄒紹元平時也是個熱心腸的人,和同事們的關係都不錯,所以他走之後的這兩天,站點裏都瀰漫着悲傷的氣氛。

就連張珏也一反常態,開了幾個會,發了好大的脾氣。

晚上,他一個人站在樓頂倚着欄杆看星星。

仔細想來,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做了。

高跟鞋的聲音響起,楊雪走了過來。

“我聽西蒙斯說,你罵哭了好幾個女研究員。”

“戴首飾進實驗室,沒開除她們算好的。”

“平常也沒見你這麼上心。”

“啊,這不是剛出事麼,亡羊補牢吧。”

因爲平時張珏幾乎沒有什麼架子,大家和他開玩笑的時候居多,加上他自己也遲到早退,所以管理上確實有些懈怠。

如果不是楊雪在,site14恐怕真的要將熊熊一窩了。

這次出事,張珏狠狠地抓了一次紀律,尤其是實驗相關的,誰敢偷懶,不按守則做事,最輕的處罰也是降一級。

不過就像張珏說的,這只是出了事之後的補救,圖個心安。

張珏看着楊雪:“鄒紹元他,真的是意外死亡?”

楊雪點點頭:“實驗室裏有監控,是他自己搞錯了試劑加入的順序,導致了爆炸。”

張珏嘆了口氣:“那看樣子,是老天爺故意和我作對了。”

他之所以這麼說,因爲楊雪發現有關MRW的線索,就是和鄒紹元有關。

楊雪將一個筆記本遞給他。

“這是鄒紹元出事之後,我們覈查事故原因,在他的辦公桌上找到的。”

張珏接過筆記本,隨便翻了翻,發現裏面都是鄒紹元自己的試驗記錄。

雖然在這個時代,電子設備已經非常普及,但仍然有人喜歡用紙質記錄。

在筆記本扉頁的角落,張珏看到了那三個字母——MRW。

字是用鉛筆寫的,可以看到明顯的擦拭痕跡,但因爲書寫的力度較大,即便字跡已經擦去了,還是可以認出這裏曾經寫過什麼。

這三個字母,被任何其他的人看到,都不會引起注意。

但好巧不巧,被楊雪發現了。

而張珏曾經和楊雪提過,這個組織的人,想殺他。

而且在site14裏,一定還有這個組織的人存在。

憑這三個字母,就斷定鄒紹元是他們的人,似乎有點草率,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和這個組織有關係。

“這兩天我拿去做了筆記鑑定,是他親手寫的。”楊雪補充道。

張珏看着那三個字母,緩緩點頭。

如果沒有這次事故,楊雪就發現不了這個線索。

但出了事故,線索便一下子就斷了。

沒能將鄒紹元搶救過來,是最大的遺憾。

如果張珏當時在site14,說不定可以向管理局申請一些特別的項目,吊住鄒紹元的性命。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鄒紹元的遺物不多,楊雪藉着職務之便檢查過一遍,但除了這個筆記本,再沒發現過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不管怎麼樣,辛苦你了。”張珏笑了笑,“不着急,反正只要他們還在活動,早晚有露出馬腳的一天。”

楊雪輕嗯了聲,忽然想起了什麼:“同事們給鄒紹元捐了些錢,明天我要給他媽媽送過去,你要不要一起。”

張珏思索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也好。”

……

鄒紹元是江州市本地人,本科畢業於江州農業大學,研究生則是在江州大學上的,嚴格說來,算是楊雪的半個校友。

他的家庭比較貧困,早些年父親得了白血病,母親的腿腳不好,是村裏的低保戶,直到他畢業參加工作,情況纔有所改觀。

後來他的父親去世,爲了更好的照顧母親,他在江州市郊區,靠近site14站點的地方,貸款買了個兩居室。

眼看着母子倆的日子總算有點起色,沒想到意外卻先一步到來。

張珏和楊雪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個不算新的小區。

敲開門之後,一個兩鬢斑白的老婦接待了他們。

她就是鄒紹元的母親,黎鳳嬌。

鄒紹元母親小的時候,家庭條件不錯,算是個大家閨秀。

後來因爲一些原因,家道中落,只能下嫁給鄒紹元的父親。

在村裏面,沒少受到那些惡婦的排擠。

但她一直都保持着很好的教養,從未和其他人發生過口角,鄒紹元的父親又生了病,這麼多年,着實不易。

張珏楊雪兩人見到她的時候,她的眼睛是腫的,明顯哭過,但舉止卻非常得體。

不像那些新聞報道里,某些因工死去的工人家屬,鬧個不停。

當然,在張珏的強烈要求下,管理局給的撫卹金不少,足夠她安享晚年。

老來喪子,乃是人生大不幸。

張珏和楊雪小心翼翼,斟酌着詞句,詢問着她的情況。

“兩位領導不必爲我擔心。”

老人看着牆壁上兒子的遺照,嘆了口氣。

“紹元曾經和我說過,他的工作十分危險,我有這個思想準備。”

管理局的工作內容向來保密,但黎鳳嬌識字,鄒紹元有時候在家辦公,她多多少少會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因此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兒子不是在什麼藥業裏當製藥員,而是在研究一些奇怪的東西。

老人家和那些望子成龍的父母不一樣,她不在乎自己的兒子能賺多少錢,只要他做的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夠了。

楊雪說道:“鄒紹元在我們……組織裏,是個非常厲害的人,他的研究成果,可以讓無數人免於苦難。”

老婦人點點頭,老懷安慰。

三人又說了一會兒,眼看已經到中午,老婦人便留下他們兩人在家喫飯。

一般情況下,他們應該禮貌的拒絕並離開,但兩人是帶着目的來的,於是便答應下來。

老婦人似乎看出了他們的想法,說道:“我去摘菜,你們如果沒事的話……可以去紹元的房間看看,他經常在裏面寫東西。”

老人家總是會站在別人的角度思考問題,是個非常好的人,但她的一生卻非常不幸,根本沒過上幾天好日子,有些時候,人生就這麼不講理。

張珏和楊雪兩人來到鄒紹元的房間,發現牆壁上貼着非常多的照片。

有些是他大學參加活動時候拍攝的,有些則是參加工作之後的,不過都是生活照,沒有有關管理局的東西,鄒紹元在家裏,也非常注意這些。

房間的陳設很簡單,只有一張牀、一個電腦桌和一把椅子,衣架是簡易的那種,大概是因爲他也不常回來。

鄒紹元用的電腦是管理局配備的筆記本,他去世後,已經回收,西蒙斯檢查過,裏面沒什麼特別的東西。

張珏拉開電腦桌的抽屜,有幾個筆記本躺在裏面。

他打開看了看,發現都是鄒紹元考研時做的筆記,沒想到他保存了這麼久。

根據張珏的判斷,鄒紹元是個很純粹的人,社會關係也簡單,兩人在房間裏左看右看,竟是一點線索也沒有找到。

他和MRW這個組織到底是什麼關係,不得而知。

就在張珏想要放棄的時候,楊雪忽然驚疑一聲。

“你看!”她的神情略顯激動。

張珏抬頭,順着楊雪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張照片。

那應該是鄒紹元大學時期的照片,他身上穿着籃球隊的球衣,咧嘴笑着,旁邊站着一個高大的同學,光着膀子,手臂夾着籃球。

那同學右側的手臂上,有個紋身,似乎是三個字母。

但是因爲照片已經很陳舊了,只能隱約看到前兩個字母是“MR”。

“可以啊,楊博士!”

張珏恨不得抱着楊雪親上兩口。

他的性格稍顯輕浮,對這些細節關注的不夠多。

在site237站點和3125鬥智鬥勇的時候,就是楊雪發現了許多線索。

楊雪搖搖頭,嘆了口氣。

“我看最該捱罵的人,應該是你,要是讓那些女研究員知道你這麼大大咧咧,一定會對你口誅筆伐。”

“拜託,我進實驗室的時候可是非常小心的好不好。”張珏嘿嘿一笑,“再說,我敢這樣,不是因爲楊大博士你在麼,我注意不到的細節,你一定不會放過,我這是對你的信任啊,楊大博士,你要禁得住考驗纔行。”

張珏強詞奪理,說了一大堆,其實總結起來就四個字——都是慣的。

“你先別高興得太早。”楊雪說道,“照片裏看不清後面那個到底是什麼字母,別搞了烏龍,到時候你白興奮一場。”

“不會的。”張珏擺擺手,“我相信楊博士你的人品,老天爺不會和你開這樣的玩笑。”

楊雪小心翼翼地把相片從掛在牆上的相框取了出來,用手機對準焦距,拍了個照,然後又放了回去。

喫飯的時候,她拿出手機裏的照片,問鄒紹元的母親道:“阿姨,你認識這個人嗎?”

老人家帶上老花鏡,仔細看了看,然後點點頭:“我有印象,他是紹元的同學,兩個人在大學裏一起打籃球,名字好像叫於洪波,去年過年的時候,還來看過我。”

鄒紹元畢業於江州農業大學,這個學校並不大,考進去的多是本地人,那麼這個於洪波很有可能就在江州市。

兩人匆匆喫了飯,告辭了鄒紹元的母親,一路直奔江州農業大學而去。

時間是正午,這天又是週末,學校檔案室大門緊閉。

張珏動用了管理局留在江州市教|育|局的線人,輾轉了一個小時,才請動了那位掌管鑰匙的大爺。

“哎,領導就是領導,大週末的也這麼辛苦,連午覺都不睡,哪像我們這些升斗小民,比不得,比不得哦——”

老大爺打開門之後,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陰陽怪氣。

張珏和楊雪沒空理他,兩人打開了檔案室的電腦,這裏保存着江州農業大學近二十年所有畢業生的資料。

鄒紹元於10年前——也就是2212年從江州農業大學畢業,並於同年考上了江州大學的研究生。

但是看那張照片上的青澀模樣,應該不是在江州大學拍攝的。

所以張珏和楊雪兩人重點查找的是他在農業大學時期的同學。

檔案室的電腦配置很差,尤其數據多了,非常卡。

張珏忍着想要砸掉電腦的衝動,查詢了鄒紹元所在班級的人員名單,但是並沒有發現一個叫做於洪波的人。

於是他又將搜索範圍擴大到整個系,甚至是其他專業的,但仍然沒有找到。

嘖,這就有點奇怪了。

楊雪皺眉道:“會不會是鄒紹元的母親記錯了。”

張珏搖搖頭:“那位老人家受到過非常良好的教育,不確定的事情她不會說,而且她又沒有老年癡呆,最近幾個月還來看過她的人,她不會記錯——啊,我知道了!”他忽然打了個響指。

張珏將檢索條件的時間選項向前推了幾年,又把專業選項改了成了不限,這一次,他終於搜索到了那個於洪波。

於洪波比鄒紹元大兩屆,而且是生物工程專業的,他們兩人通過打籃球結識,因此之前張珏纔沒有查到。

根據學校留存的檔案記載,於洪波的父母雙亡,自幼在孤兒院長大,學校每年都會給他申請一定的助學金。

這個於洪波的學習成績非常優秀,學校甚至想要給他保研,但不知爲何,他好像拒絕了。

檔案上寫着,他畢業後就職的第一家公司,叫做京州華榮生物製藥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