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又来的核桃
想到自己昨天還要捉弄他,奧古斯丁簡直要吐血。
但是現在,他有不得不去找到張珏的理由。
奧古斯丁哭喪着臉,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錯了事情要主動承擔責任,這是爺爺教我的,我們必須求他把那件事情報告給爺爺!”
瓊一直在盯着張珏,這時候揮揮手道:“你們別吵了,他要走了!”
前方一個轉角處,張珏忽然加快了腳步。
三個小不點吵架的功夫,便已經從他們的視線裏消失。
“都怨你們,快快快,他要走了!”
奧古斯丁敲打了一下兩位同伴,三個人也顧不得被人發現,立刻追了上去。
他們剛過了轉角,卻見張珏早已等在那裏,笑望着他們。
“你們好啊。”
“哇哇哇哇哇!!!!”
三個人大聲叫着,被嚇得人仰馬翻。
張珏好笑地看着他們。
“小朋友,天已經黑了,要回家去喫飯睡覺了哦。”
“我們纔不是小朋友!”奧古斯丁揮了揮的手臂,顯得自己像個男子漢:“我們今年已經升三年級了!”
“哇,牛逼牛逼,佩服佩服!那麼幾位三年級的大佬,你們不回去睡覺,找我這個麻瓜有何貴幹呢。”
看着張珏的笑臉,奧古斯丁有些心虛,但是他已經懂事了,可以分得出那些事情是必須做的。
“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只要你肯幫忙,你想把我怎麼樣,都隨你!我絕不告訴其他人!”
奧古斯丁揚起腦袋,閉上眼睛,一副引頸就屠的模樣。
看着小大人一樣的奧古斯丁,張珏不由笑了起來:“真的怎麼樣都可以?”
“額……”奧古斯丁猶豫片刻,最終哀求道:“別扒我的褲子就行。”
大概在他這個年紀,扒褲子就是最嚴重的懲罰。
張珏哈哈一笑,自然不會和幾個孩子計較。
“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說吧。”
奧古斯丁見他答應,立刻精神起來。
他指向學校後山的方向:“我們在那裏,看見一團黑色的霧氣,我想把這件事情告訴爺爺,但他們說爺爺忙,怎麼也不肯讓我見他!求求你,幫我告訴他!”
……
奧古斯丁自小父母雙亡,由阿爾弗雷德校長一人撫養長大。
但是阿爾弗雷德校長事務繁忙,根本沒有辦法時時刻刻陪在他身邊。
所以他比一般的孩子更加頑皮和叛逆一些。
大概這是他吸引人注意,想要得到其他人關心的一種方式。
但頑皮的性格也造成了一定的後遺症——雖然大家看在他是老校長孫子的份兒上,並不會過多的苛責於他,甚至有些放縱,但對他的話,卻一般都不會相信,長久以來的惡作劇,讓他變成了那個只會喊狼來了的孩子。
以至於他們三個人發現了這麼重要的事,都沒有人願意給他們通報一聲。
學校裏的老師是肯定不會幫他們的,三人思來想去,竟是將目標對準了張珏。
大概只有這個外來人,纔不會對他產生偏見。
果然,見他們三個小不點鄭重其事地來求他,張珏雖然看着可笑,但卻認真地問道:“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說吧。”
奧古斯丁指向學校後山的方向:“我們在那裏,看見一團黑色的霧氣!”
“黑色霧氣?”張珏皺起眉頭,“在哪裏,帶我去看看。”
魔法學校坐落在卡茲塔拉山的最高峯,張珏跟着奧古斯丁等三個小不點的指引,一起來到了後山的某個峭壁處。
“就是這裏。”奧古斯丁指着一處凸起的岩石,“黃昏的時候,我們在這裏練習土屬性魔法,我忽然看見一團黑色霧氣從裏面冒了出來!”
奧古斯丁說得斬釘截鐵,張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兩個小朋友。
“你們也看見了嗎?”
不料瓊和弗里曼卻全都搖了搖頭:“等奧古斯丁叫我們倆,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張珏點點頭。
難怪那些老師不肯相信奧古斯丁的話。
這塊石頭看起來平平無奇,根本不像有什麼異常的模樣,加上只有他一個人看到,更加沒有說服力。
但是張珏知道,奧古斯丁並沒有在撒謊,不管這塊石頭是否已經恢復正常,這裏肯定發生過什麼。
因爲當他靠近這裏的時候,身上的寒毛竟然緩緩地豎了起來。
他沒有恐懼的情緒,這是身體對於危險的預警。
聯想到昨天晚上他做的惡夢和今天早晨梅林畫像發光的事情,幾乎可以確認,一定是那個被封印在大山下的東西,最近有什麼動作。
在三個小不點的注視下,張珏緩緩將手掌放在那個出過問題的石頭上。
瞬間,他的意識再次陷入黑暗。
不過與做夢的時候不同,這一次,他可以感知到自己在外面的身體。
似乎是他的精神,進入到了這個石頭裏。
而當他的精神在裏面遨遊的時候,張珏竟然有一種熟悉感,這是他在昨天晚上做夢的時候,沒有感受到的。
他可以確定,他之前一定和這個東西有過直接或者間接的接觸。
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不過感覺這種東西,並不能像發生的事件那樣原原本本地記錄下來,所以在一時之間,就算是張珏竟也沒能想起,自己到底是在哪裏,接觸過類似的東西。
而且他發現,不只是這塊石頭有問題,這整座山脈,都被一股黑暗的氣息填滿了。
如果不是山體的外部有一層保護膜一樣的東西,這黑色氣息怕是早就從裏面噴湧而出。
張珏控制着自己的身體,將手從石頭上拿開,他的意識也隨之恢復到自己的大腦。
奧古斯丁緊張地看着張珏,似乎是怕張珏也不相信他的話。
那他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這個石頭確實有問題,我會將這件事情告訴阿爾弗雷德校長。”張珏沉吟片刻,對他們三人發出了警告,“你們三個,最近不要到後山來玩了,這裏很危險。”
“那可不——”
奧古斯丁本能地想要反駁,但看到張珏的表情,最後只能低下了頭。
……
午夜時分,阿爾弗雷德校長終於忙完了一應瑣事,侍者給他端了一些喫食。
這一天,他除了早餐喫了點東西,一直都在忙,連口水都沒喝上。
即便他幾年後就要退休,但既然在崗,他就兢兢業業,從來不倚老賣老。
敲門聲響起,張珏走了進來。
“哇偶,校長大人好興致。”
阿爾弗雷德校長笑了笑,臉上溝壑縱橫,似乎經過了這一天,他又蒼老幾分。
他將喫食放在一邊:“張顧問還沒有休息,來找我可是有什麼事情?”
“啊,對。”張珏點點頭,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你孫子在後山發現了一點東西,他讓我幫忙通知你一下。”
“奧古斯丁?”老校長微微皺眉,“他發現了什麼?”
“彆着急,這次他應該沒有撒謊。”張珏道。
他將自己在學校後山的所見所聞和阿爾弗雷德校長說了一遍。
老校長聽完他的話之後,緩緩點頭。
看他的表情,張珏笑了起來:“看樣子魔法學校早就知道這件事,倒是我多此一舉了。”
老校長嘆了口氣:“魔法學校存在的意義,就是將那東西鎮壓在山下,張顧問有所不知,整個魔法學校的地基,就是一個巨型的魔法陣,它以魔法學校裏的師生們作爲媒介,源源不斷地汲取着天地之間的魔力,將那杜魯克鎮壓在山底,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沒有放棄從裏面跑出來,但每一次都失敗了——梅林大人其手設下的魔法陣,不是那麼好突破的。”
“原來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了。”張珏點點頭,起身準備離開,既然魔法學校早有準備,他也就放心了。
張珏走到門口,拉開了門,就在他離開的前一刻,回過身來,望向老校長:“如果鎮壓在山下的東西,突破了你們設置的魔法陣,你們要怎麼辦?”
……
2222年5月28日,天氣陰。
魔法學校推遲了一個多月的畢業典禮終於在這一天開始。
這可以說是魔法師屆一年一度的盛會。
魔法師協會,GOC(全球超自然聯盟),包括英||國|皇|室,都有派人前來,共襄盛舉。
這些學生從魔法師學校畢業之後,將會按照自己的意願,選擇不同的人生。
主席臺上,各個組織的大佬按照安排好的座次依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一般來說,異常生物管理局也會派人前來觀禮,只不過大多數情況下,派來的人職位都不算太高。
原因也很簡單——魔法師協會算是GOC的下轄組織,管理局連GOC都看不上,更別提它的小弟。
能派人來意思意思,已經相當夠意思了。
然而這一次卻有所不同。
因爲張珏和阿爾弗雷德校長曾經並肩戰鬥,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所以他親自前來,甚至還承擔了給畢業生演講這個重要的任務。
不過異常生物管理局還是按照慣例,派了兩名使者過來。
一來是表達心意,二來也算給張珏壯一壯門面。
今天有這麼多組織派人前來,他隻身一人,未免有些單薄和失禮。
兩位管理局的使者前來和張珏打了個招呼,然後便在觀禮席自行找了個座位坐下,看來他們在來之前就做過功課,知道張珏不喜歡被人跟着。
老校長阿爾弗雷德率領教導主任霍布森和行政主任魯道夫一同接待着外賓。
當最後一名賓客入座主席臺,現場響起了音樂聲。
上午九點,魔法學校畢業生典禮以十發禮炮作爲信號,正式開始。
足以容納上萬人的廣場上,人聲鼎沸。
張珏坐在主席臺上,看着十幾名學生騎着掃把在空中表演着別開生面的舞蹈,面無表情。
從昨天晚上接觸到那個黑色的氣息開始,他便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那氣息他非常熟悉,幾乎可以肯定自己在哪裏接觸過,但就是想不起來。
而且他能夠感覺到,魔法學校周圍的黑暗氣息越來越濃,似乎有一場大事即將發生。
開場舞結束。
學校主持人上臺。
面對上萬名學生老師和來自社會各界的大佬,他不驕不躁,談吐清晰,一看就是老油條。
主持人率領諸位師生緬懷了一下過去,展望了一下未來,然後誇讚了那些即將畢業的學生。
他的開場白說完,接下來,就要輪到張珏上場。
其他觀禮的賓客們都覺得有些奇怪,因爲按照以往的規矩,這演講一般是由校長大人親自進行,爲什麼忽然換成了這個狗屁異常物生物管理局的顧問?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張珏緩緩走向演講臺。
而此時此刻,他腦子裏正在做的事,不是在想一會兒演講的內容,而是不斷搜索着自己記憶,企圖找到那個黑色氣息的源頭。
他感覺自己距離它越來越近,很快就能想起來了。
張珏一邊想,一邊緩緩走着,卻忽然被人攔住。
“張顧問,我不認爲你有資格站在這個講臺上。”
不知何時,教導主任霍布森出現在講臺旁邊,擋住了張珏的去路。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可以通過演講臺上的話筒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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