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黑墨色
隨即佛癡起身對着任月軒恭敬一禮,任月軒點了點頭表示應下,便繼續癱在搖椅上,低聲嘀咕道:
“終於到第七戰了。”
佛癡見此盤膝而坐,他同樣沒有強行衝破光柱的束縛,只是雙眼不斷地掃視四周,彷彿要將這片空無的世界深深映在眼中。
對於他這有些怪異的行爲,在場幾人倒是十分理解。
滅世達摩的痛苦,本就是佛癡的痛苦,那雙佛眼雖可看穿世人的慾望,但也要承受那種被骯髒世界同化的苦楚。
否則就要踏上滅世之路。
佛癡見到過無數的自己走上這條道路,也見到無數的自己在滅世之後,選擇自我了結。
也有更多的自己,選擇默默揹負一切,忍受着這充滿污垢的天地對自己的侵蝕,或是發瘋,或是癡狂,或是緊繃的神經斷掉後,同樣給自己的腦門來上一掌。
佛癡的苦只有佛癡清楚,所以他毅然決然的走上了斬殺萬我之路,因這本就是一場只有自己知曉的自我救贖。
無人比佛癡更瞭解佛癡,也無人比佛癡更瞭解滅世達摩。
如今滅世達摩永遠消失,世上只有佛癡,唯一的佛癡。
……
崖坪之上。
從桃花源那邊溜達完的五智在剛剛現身後,便見鬼尊化作一道黑影出現在歐陽赤離身前。
他在竭力壓抑暴漲的殺欲,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第!七!戰!快!開!始!”
歐陽赤離點了點頭,不過卻沒第一時間將鬼尊帶走,而是回答道:
“之前商量好的是,每一場率先出戰者來構建戰場,那這最後一戰應有兩方共同來佈置了。
但這麼搞得話,可能想法上會出現一些衝突。
所以我這邊考慮再三認爲,你們一方可提出一個戰場要求,然後由我轉達給帝一。”
鬼尊深吸了一口氣,充斥無盡殺意和渴望的兩個字從他口中蹦出:
“食物!”
或許是覺得自己這句話不夠清楚,接下來他的補充都流暢了許多:
“我要構建戰場的幾方世界中,所有的屍體!”
歐陽赤離摸了摸下巴後,倒是沒有直接拒絕,而是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半空中的帝一。
帝一點了點頭,淡淡道:
“可。”
同樣之前在桃花源中,歐陽赤離早早便已知曉林陌一方第七戰的出戰者的要求。
而趁着帝一現在去忙着佈置戰場,歐陽赤離開始饒有興致的和即將暴走的鬼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
“構建戰場的幾方世界本就瀕臨毀滅,這毀滅的原因嘛多種多樣,再加上它們本就是投影世界,這上限不高。
所以你所期待的屍體質量,可能遠不如當時你在魔界吞噬的那些。”
鬼尊又深吸了一口氣,看着歐陽赤離喋喋不休的繼續嘮叨,終於忍耐不住道:“閉嘴!”
歐陽赤離聳了聳肩,雖然依舊保持那友善的笑容,但心底可能已經順便問候了鬼尊全家。
恰好此時第七戰場構建完畢,鬼尊迫不及待的衝入其中。
還未等他適應這迷人的血腥味,一聲震耳欲聾的詩號便在其耳畔響起!
十耀塵星君陌路,斬天穹,九宿華霜!
萬軍踏破幽府地,屠冥國,百朝盡殤!
“是你!之前出手的就是你!”
此刻的鬼尊再難忍興奮,雙手匯聚無窮幽氣,直接向着那道突然出現的身影憤然轟去!
第二千零九十九章 是誰
是誰?
無數目光匯聚到詩號聲響起的方向,而他們看到的卻是被鬼尊的幽冥掌力所掀起的沙塵中,一道不真實的身影。
那股可怖的幽氣不僅沒有因爲在命中目標後消散,反而逐漸聚集成一股毀天滅地的黑色風暴。
這也導致那本來逐漸顯露的身影更爲模糊,彷彿下一秒便會被這風暴完全湮滅。
“你認爲是誰?”
崖坪之上,惡修羅微微皺眉,以他的眼力都無法穿透那風暴看到其中之人確切的相貌。
一旁的天帝同樣也是如此,但他的腦海中倒是預想過幾個可能出現的人選。
“雖不能百分百肯定,但第七戰的出戰者應該在那七人中戰力排在上游。”
此言讓惡修羅有些不解。
而天帝乾咳一聲後,繼續解釋道:
“通過前面的六戰,你難道沒有發現他們出戰者的難纏程度是呈直線上升的狀態嗎?
或者說他們所哂玫氖侄危粋�比一個超乎預料,也越來越危險。”
惡修羅沉思片刻道:
“第一戰的琴聖,從某種意義來說和我們相仿,標準的僞十境。
第二戰的命摩玄,是在吸收了我的力量之後,才能對我造成一定的傷害。
第三戰的皇甫凌雲……”
天帝接話道:
“相柳雖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力量,卻也讓他達到了十星級戰力,再借助陰陽本源構建的戰場優勢。
其實他若和我硬拼的話,贏得可能性也很大。
至於第四戰的冷初洛,天道化身的狀態下,以我目前的情況毫無勝算。”
“我大概能有五成的把握,不過那股力量非是他可以完全掌控的,這也要計算到他失控時的風險。
而第五戰的李仙雪,在暫時成爲整個魔界的天意後,一瞬間的戰力極限絕對已經威脅到我們的生命。
唯有像孟婆這本就區別於我們的存在,才能以無數怨意真身抵消了那一指。”
惡修羅的眉頭皺的更深,順着天帝的話分析道。
天帝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至於第六戰,從一開始那位佛皇就未將邪如來當做對手。
別忘了從剛進入戰場時,邪如來就對着佛皇攻出他滅禪四式的第三式,而那一招卻被佛皇輕而易舉的化解。
根據我天庭蒐集到的情報,無論是渡世無天還是滅世達摩本就是與我們同一層次的高手。
甚至二人可能還勝過我們一籌,這更不用說集合三者力量之後,佛皇所能達到的戰力極限了。”
惡修羅低聲道:
“面對全盛時期的佛皇,我大概只有兩成勝率。
所以接下來鬼尊面對的對手,很可能會讓我必敗無疑……”
天帝搖了搖頭,目光看向悠閒的揮動着手中的朱雀羽扇的歐陽赤離,小聲說道:
“這當然也有可能是假象,說不定第七戰的出戰者非常弱。
只是這種手段不像是歐陽赤離一貫的作風。”
“所以你認爲對方到底是誰?”
天帝微微皺眉:
“首先冥主可以排除,他所構建的外天地通道很重要,別忘了我們這邊打的這麼激烈,最根本的緣由是什麼。
這方內宇宙我看不透,但我清楚的是以林陌自身的狀態難以平穩度過先天五太,所以必須要讓我們所在的世界爲其分擔至少七成的壓力。
那麼冥主就不能上場,否則一切功虧一簣。
而接下來的人選嘛,久未露面的迦樓羅有可能,根據我天庭的情報,他應該是原丐幫的彭恩遇。
但不知是什麼原因,此人消失了很久。
其次便是林陌不知從哪找來的高手,像是類似缺舟一帆渡的存在。
至於最後我有一個不太確切的猜測。”
“不確切?”惡修羅看向天帝。
天帝搖了搖頭,苦笑一聲道:
“目前人界會八部兄校懦焱趿帜耙约跋У腻葮橇_外,剩下的六人裏,摩呼羅迦·玄哀的身體被邪如來所奪。
龍王、夜叉、緊那羅、乾達婆,四人皆以作爲參戰者出場。
剩下的還有一個。
此人的身份我倒是早已知曉,他在我天庭還擔任過六御中的勾陳大帝,但他的實力嘛,貌似參與到第一局都有些不夠格。”
惡修羅則是直接否定了天帝的猜測。
“對於人世的情況我也瞭解一些,之前在人魔大戰時,那位阿修羅就出過手,他是一個難得的將才。
但很可惜就算藉助其麾下血修羅軍的加持,也不過堪堪達到天地境的戰力。
就像你說的,他連第一局的門檻都達不到。
其實此人能夠位列八部兄唬旧砭妥屛腋杏X很奇怪,論及天下名將他絕對數的上,可要是與其他八部邢啾取�
怎麼說呢,並非他不夠優秀,只是作爲環繞在明月周圍的星星都不夠格,更不用說八部醒Y並未只有一個月亮。
而且幾輪明月之上還有一片無法觸及的天。”
“我第一次發現你在拍馬屁方面也很有天賦。”天帝的神情有些古怪,好似對惡修羅的原有印象全部推翻。
惡修羅則是認真道:“你覺得我這番話誇張了嗎,仔細想想我們的處境,在想一想我們本以爲輕鬆的七戰之局,爲何會艱難到三勝三負這個結果。
別忘了,從始至終林陌都沒有真正出手過。”
天帝收起了眼中的調侃,神色嚴肅的點了點頭。
而此時那看似要將林陌一方出戰者湮滅的漆黑風暴,卻被一股沖霄的戰氣直接撕毀!
腥说哪抗馑浪赖逆i定在那風沙沉沒後,緩步向着鬼尊走去的身影。
此人的面容預料之外的年輕,但其五官卻沒有給人過於驚豔的感覺,說不上醜,可也就是一般程度。
很快所有人的視線便不再關心他的容顏問題,只因此人的長相太過陌生,認知之人寥寥無幾。
可他那一身藍色長袍,卻說明了他的身份。
世人皆知人界八部兴┑奶厥忾L袍,以鮮明的顏色劃分。
紅色爲夜叉·李仙雪,橙色爲乾達婆·皇甫凌雲,黃色爲摩呼羅迦·玄哀,綠色爲迦樓羅·彭恩遇,青色爲緊那羅·王天雲,紫色爲龍王·冷初洛。
黑白色爲天王·林陌。
至於最後的藍色,毫無疑問就是所有人都覺得不配站在這戰場上的阿修羅·許天覆!
第二千一百章 戰!
快!太快了!
還未等腥朔磻^來,爲何林陌一方的第七戰出戰者是被公認爲八部最弱的阿修羅時。
許天覆就已向鬼尊發起了攻擊,其右手一翻,一柄環繞着冰藍色雷電的長刀就出現在他的掌心!
隨着神術長刀不斷揮動,無數刀光瞬間將鬼尊淹沒!
而這點攻擊自然也傷不到鬼尊,在輕易破開刀光後,鬼尊隨手抓起地面的一個屍體,對着肩頭處一口咬下。
一片沾染赤紅鮮血的血肉被其撕裂。
可怖的咀嚼聲在天地迴響,而鬼尊眼中的殺意近乎化爲實質的紅線,彷彿要將向着他一步一步走來的許天覆直接射殺!
這時腥瞬抛⒁獾竭@處戰場的特殊之處,這也確確實實是一方戰場!
無數戰死的屍體遍及視線,天空也陰暗的好似下一秒便會降落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