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正邪之路 第883章

作者:蓝黑墨色

這是渡世的一步,這是王天雲從黑暗靈山的山頂走到山腳中的一小步。

林陌默默地看着這一切,他看到了第六戰場的真實戰況,也看到了王天雲所要面對的真正的敵人。

對此他只是幽幽嘆了一口氣,他清楚其實王天雲可以強行恢復理智,無需這般感同身受的面對這段經歷。

但爲了繼承渡世無天和滅世達摩的一切,他必須這麼做。

佛門一向是理念與功法相輔相成,不懂渡世之心,何以成爲渡世無天,不明滅世之意,又怎可化作滅世達摩。

同樣,也是因爲渡世無天和滅世達摩都懂,纔會拋下這個誘餌。

贏了,得到全部,輸了,世上便再無唯我道宮的王天雲。

第二千零九十五章 渡世無天之死

渡世的每一步是另一個王天雲的人生經歷。

在那棟破舊的房屋內,所等到的不同來人,也決定了二者的未來走向兩條永無交集的平行線。

但無論是渡世無天還是王天雲卻都是幸叩摹�

因他們都等到了,等到了那個賦予他們新生希望之人。

密宗曇花寺的佛子,唯我道宮無憂九賢之首的弟子,這兩種身份無疑都是站在了這個江湖最高的那一層。

其後他們所享受到的榮耀雖不相同,但都足夠精彩絕倫。

而王天雲作爲渡世無天又經歷了這麼一段璀璨的人生,初時每日都只是修佛,唸誦一些他完全搞不懂的經文。

但慢慢的他從中發現了今後要爲之努力的目標,他不願世上再有人經歷他曾經遭受的一切,他希望以佛法真正給萬千民袔砥桨蚕矘贰�

那一年密宗曇花寺第一次向世人宣佈王天雲這位佛子,那一年也是王天雲踏出密宗曇花寺的寺門,以一種全新的身份走入江湖。

當一個人身處最底層時,他所感受到的就是四周冰冷的目光,好似無處不在的惡意不斷向其襲來。

但當他功成名就之時,一切惡意都已消失,身旁的每一個人都會回以友善且略顯討好的笑容,那一刻彷彿整個世界都明亮了許多。

毫無疑問的是,王天雲以佛子的身份遊歷江湖之時,便享受到了這種待遇。

作爲佛門三寺之一,密宗曇花寺的影響力自是毋庸置疑,再加上最近同爲三寺的木皇佛寺遭到了當地青龍會的一系列針對。

因此這位老對手只能暫時放棄打壓密宗曇花寺的計劃,這也讓密宗曇花寺厚積薄發,藉助佛子一事急速發展。

第一年,王天雲回到了大墨疆域,路見不平擊敗了幾個人榜末尾的邪道弟子,成功登上人榜之列。

而隨着前來挑戰之人越多,王天雲取得了不斷連勝的戰績後,他的佛子之名更爲做實,不再是像之前那般僅是一個華麗的綽號。

當其正面將人榜第三位,木皇佛寺這一代最傑出的弟子——佛魔·玄戰擊敗後。

密宗曇花寺的住持·伽羅摩向江湖公佈了王天雲是其唯一弟子,也是下一任密宗曇花寺的住持。

這無疑是將王天雲的名聲推至更高峯,同時也有無數江湖喫瓜虚_始好奇王天雲能否擊敗人榜第二位的劍問情和那屹立在巔峯的無雙公子·冷初洛!

第二年,王天雲正式向劍問情發起挑戰,兩人於雷霆峯巔激戰一天一夜,最終是以王天雲取勝。

同一年,冷初洛爲青龍會大首座的消息傳遍江湖,其本人更是公開叛出造化教,而正道年輕一代領頭人之名就被按在了王天雲的身上。

其後世人不在以第二個冷初洛來讚譽王天雲,他們更好奇的是,如今的王天雲是否有能力正面擊敗冷初洛。

但沒想到的是,其後王天雲直接於密宗曇花寺閉關,出關已經是七年後。

這七年的世事變遷,江湖上甚至已經有不少人忘記了王天雲的名字,而也就是這一年,王天雲再次踏出密宗曇花寺的寺門。

他沒有掩飾自己的目標,直指北方的木皇佛寺。

而他要做的就是代表密宗曇花寺向木皇佛寺發起挑戰!

十天後,王天雲安然離去。

同日,木皇佛寺的方丈·同悟向世人表明,將認同王天雲佛子的身份,並稱其爲未來佛門的希望。

那一年,劍問情因獨孤魔教少教主的身份,還在和門內的四大法王勾心鬥角。

那一年,冷初洛正隱於暗處,調集這七年招攬的下屬,準備對大骷皇朝發起復仇。

那一年,李仙雪因夜色殺人鬼的身份,被大夢皇朝全面通緝。

那一年,皇甫凌雲回到了皇甫世家,準備撕下一直以來的僞裝,正面與皇甫世家的老祖捨命一搏。

那一年,彭恩遇不滿丐幫與大骷皇朝沆瀣一氣,忘記了初心。

於是公然叛變,準備建立一個民主和平的國度。

那一年,許天覆猶如黑暗中的蝙蝠,遊走在陰溼的角落之中。

那一年,玄哀在目睹了王天雲上門打臉的壯舉後,毅然決然的開始參悟他一直不敢深入修煉的《魔猿大敗天·七十二意真典》,想着在未來一雪前恥。

那一年,這個世界沒有林陌,或者說林陌早已經死了,可能死在胡家的手中,可能死在那一壺酒之後,也可能死於某人的暗算。

但這個不同的世界依然有屬於自己的主角,這主角無疑就是王天雲。

那一年就是他成爲主角的開端,他的光芒不僅限於孤身一人挑戰木皇佛寺,比之以後的經歷來說,那其實都不算他最輝煌的事蹟。

王天雲享受着無數的鮮花與掌聲,他能切實感覺到渡世無天每一瞬的喜怒哀樂,畢竟那本就是他。

可還沒等到他收斂起洋溢在嘴角的笑容時,眼前美好的人生破碎了。

放眼望去破敗的世界,可怖的天災,擋在自己身前的師兄弟,爲了給自己闖出一條生路,燃燒所有生命力的師傅。

“爲什麼?”

他抬起頭對四周的危險全然不顧,只是默默的問着蒼天,或者說他在問着某一個人。

而隨着他這三個字說出之後,時空陷入停滯,渡世無天的身影出現在王天雲的面前。

“那段記憶不適於現在的你。”

“爲什麼?”王天雲面無表情的又問出了這三個字。

渡世無天神色黯然道:“重走這段人生後,我發現我又何必讓你非要成爲我,我的渡世理念若是正確,那我的未來也不會是如此。

面對另一個自己,我的不甘心太過可笑。”

“爲什麼!”王天雲彷彿在壓抑着什麼,這三個字更像是他從口中一個一個擠出來的。

渡世無天笑了笑,這笑容太過純粹,未有一絲的苦澀。

“雖然我有一些自己的目的,你也未放下對我的戒心,但我從未想過傷害你。

既如此,最後我也不會做一些無聊的事情。

我早該死了,不是嗎。”

……

第六戰場,金色的大佛化作點點光粒,驅散了天空的所有陰暗,讓世間的每一個角落都被暖暖的光芒所徽帧�

第二千零九十六章 滅世達摩之死

滅世的每一步卻非是如此。

它所帶來的是一段段真實的體悟,也是一場行走在格格不入世界中的旅途。

王天雲默默地看着這片赤紅的天地,耳畔始終有一聲輕微的哭泣,隱約間他感覺那是這方世界的哀鳴。

隨即他來到一座小鎮,來來往往的人羣裏,散發着無盡的貪婪與慾望,這些情緒將世間勾勒出一副最爲恐怖的人間煉獄圖。

他看着走過其身側的男女老少,此時這些人的外表都好似一頭頭惡獸,眉宇間的狠毒與渴望揮之不去。

這一刻他有些明白滅世達摩的心情,若世界都已化作污垢,那他也無法自譽無暇的生活在其中。

下意識間,王天雲的鼻翼微微聳動,只感一股惡臭不斷地從那些來往人羣中散發而出。

天地本不應該這般骯髒,一切根源都是這些被慾望驅使的生物,它們毀掉了潔淨的世間,也將自己強行沒入到這片污池之內。

不過這對於王天雲來說還能夠忍受,直至他不斷前行,來到一方充斥着血腥和殘暴的戰場之上。

這裏的氣味已經近乎化爲實質,一道道漆黑的長線無時無刻的侵蝕到每一個人的身體之中,這讓那些交戰之人的外表變得更爲醜陋。

醜陋到令人厭惡,醜陋到王天雲發自本能的想要給其一刀!

同時天地哀鳴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它在無力的哭訴,而傳到王天雲的耳朵裏,更像是蚊蠅那嘈雜的噪音。

他握緊了右拳,強忍着不將這方戰場上的生命屠戮一空,隨着手背上的青筋不斷浮現,他終於踏過了那渾濁的血坑,他越過無數屍骨急速前行。

直至他看到了一個奇怪的聚合物,它看起來像人卻沒有人類的五官,那更像是由數種生物拼湊而成。

蟑螂的觸角,蛤蟆的皮膚,老鼠的眼睛,蚊子的口器,蝗蟲的翅膀,人的慾望之心……

這聚合物所散發的惡氣已經將本來赤紅的天空燻得一片枯黃,他就好似慾望最傑出的作品,又彷彿就是慾望在人世的化身。

這一刻,王天雲再也無法忍耐,當他看到這個聚合物時,無盡的惡意就好似無數根銀針在扎着他的全身。

隨着這種疼痛不斷加劇,他的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只是覺得這個不容於他的污穢世界,應該被毀掉!

“你知道他是誰嗎?”

耳畔那如蚊蠅般的噪音突然變作一個低沉的聲音。

也是因爲這個聲音,讓王天雲將要迷失的意識清醒了許多,他再定晴一看,面前的哪有什麼聚合怪。

所站立在不遠處的分明是林陌!

可林陌的身影猶如曇花一現,下一秒一切又變成這讓他厭惡的世界。

這一次王天雲緊握的右手鬆開了,他渾然不顧一股股極度惡臭的氣浪向着他撲面而來,也要一步一步的向着林陌走去。

“爲什麼?”那個聲音再次出現。

王天雲卻在這片骯髒的世間,洋溢起一抹讓滅世達摩極度不解的笑容: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爲什麼。”

隨即他默默地走到林陌的身旁,靜靜地看着自己的身體不斷被同化,在無數慾望纏身後,他也變成了一個怪物,一個之前他最討厭的怪物!

下一秒,世界被淨空,那新鮮的空氣顯得極爲珍貴,但王天雲卻沒有做出大口呼吸的動作。

他只是打量着面前出現的那道身影,輕聲問道。

“爲什麼?”

這一次換作滅世達摩流露出一個充滿深意的笑容。

“這世間哪有那麼多爲什麼。”

但王天雲依然固執的問出了第二遍。

“爲什麼?”

滅世達摩沉默片刻道:

“當察覺到自己的不同時,我想的是要改變世界,而你選擇的是改變自己。

這兩種選擇說不上誰對誰錯,但現在看來你的方法要更容易一些。

我本就是佛癡在斬殺萬我後,因對無盡慾望的厭惡而出現的畸形產物。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不該存在,可就像他說的,我總會有不甘。”

王天雲搖了搖頭,認真的看着滅世達摩,他沒有再問出爲什麼,而是說道:

“你的對天之仁,他的對人之仁。

這最關鍵的一步,你們都沒讓我完全體悟。

我想知道你在厭惡天地後,爲何會做出仁慈的改變。

我也想知道他在享受所有榮耀時,爲何又能放下一切驕傲,堅定住自己的本心。

可他沒有給我答案!”

滅世達摩雙手合十,低垂雙目,好似陷入了回憶之中,然後緩緩抬起頭道:

“那我也不會給你答案。

因爲那是他的仁,那是我的仁,是最後屬於我們的東西。

這不該是你的仁。

其實有句話我和他都未說過,如今的佛皇說不上是最好的佛皇,卻是最適合的佛皇。

我是一個失敗者,他也是。

從那一天開始,我們就已經輸了,這一次不過是在承認那次的失敗,並接受屬於我們的結局。”

“那一天……”王天雲沉默片刻,他明白對方所言的應該是自己在林陌和師傅的幫助下,真正取得與二者分庭抗禮的機會。

(部分詳情見第 1542~156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