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黑墨色
“以輪迴困無法求生的孟婆?以殺氣滅無力求死的孟婆?
你比起你的母親遜色太多,她纔是個真正恐怖的怪物,一個造就我這種不死不生的怪物中的怪物!”
那如同指甲劃過黑板的刺耳聲音再次響起,孟婆靜靜的懸浮於高空,不知是不是錯覺,她那只有幾縷的白髮髮根有一點黑色。
而其本來佝僂的身軀,也漸漸挺直,現在的她看上去依舊蒼老,卻不像之前那樣枯瘦如鬼。
或許是因爲沒有料到孟婆能這麼快的掙脫束縛,也或許是李仙雪被其言語中關於母親的評價,影響了一絲心神。
導致孟婆身影消失在原地時,反擊的錘子慢了一拍!
這一拍給孟婆製造了一個難得的機會,只見她用那沒有牙齒的牙牀朝着李仙雪的肩頭狠狠一咬,然後一股強橫的力量從其肩頭撕下一片血肉!
她大口的咀嚼着,甚至對於迎面而來的天殺錘,都不做出任何防守的動作。
砰!
孟婆被狠狠砸飛,但同時她也給李仙雪的肩頭上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凹痕!
第二千零八十六章 悲鳴的天
腥丝醋爬钕裳┑募珙^,那裏沒有鮮血溢出,但卻能看到隱約可見的森然白骨。
很顯然在最後孟婆硬捱了那一錘時,還是沒忘了將可以汲取到的血液充分吸收。
咀嚼聲依舊充斥着這方安靜的天地,就算孟婆沒有牙齒,她還是在認真的用那被血水浸透的牙牀擠壓着她所撕下的那片血肉。
牙牀與血肉碰撞所發出的聲響,比起孟婆那刺耳的聲音更讓人感覺到不適。
沒有人能夠體會到現在的李仙雪是以一種怎樣的心態,來面對那個枯瘦如鬼且專心的品嚐着自己血肉的怪物。
但他們在李仙雪的眼底卻能看到一抹不該存在的平靜。
這種平靜令他們感到心悸,更多的是恐慌。
只因這樣的情緒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候,或是憤怒也好,或是恐懼也罷,甚至一絲愉悅也可以,總之在面對一個吞食自己血肉的怪物時。
唯獨不該出現的就是這彷彿不在意,又好似局外人一般的漠然。
而李仙雪此時默默活動了下右肩,看着肩頭上的傷勢沒有一絲恢復的跡象,喃喃道:
“根源上的掠奪嗎……還是某一種不該存在於世間的道之殘留。”
剛纔她在默默咿D《九陰易脈大法》後,得出了這麼一個看似荒謬的結論。
《九陰易脈大法》這門祕術作爲人界會高層的標配,最強悍的地方在於可治癒脛骨、接通命脈,甚至給予人體超強的再生能力,就算手臂斷了都能瞬間再生。
按理說這點小小的傷痕也能馬上恢復如初,畢竟之前冷初洛被道魔生生扯下一個拳頭,也只在花費了一息時間後,便完美恢復。
可現在這個BUG級的功法,卻受到了某種限制,那一塊兒凹陷處好似有一種無法察覺到的力量再阻止其再生。
李仙雪只是稍稍思索後,就不在糾結於這個問題,或者說現在她明白最重要的是先解決掉面前那個還在一臉享受的咀嚼着自己血肉的怪物!
剛纔的六道輪迴壓制再加上天殺錘的無上殺域已經是李仙雪常規狀態下,所能用出的最強招式。
這也代表接下來她若想獲勝,唯有使用非常規的手段。
隨即在腥瞬唤獾哪抗庵校掌鹆颂鞖㈠N,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手印,在一道血色陰風的裹挾下,緩緩升空而起。
但最爲詭異的是,以其爲中心的世界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支離破碎!
與此同時,魔界內。
剛剛調派了大夢皇朝的軍隊去各地安撫民校会嵊趾完I天罔組隊在處理天災的幻蒼淵,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這一舉動讓闕天罔十分不滿。
“我說,你不會是要撂挑子不幹了吧,咱可都簽訂了誓約,這一隊的任務若完不成的話,我也要陪着你承受反噬!”
幻蒼淵苦笑一聲,微微搖頭道:
“非是撂挑子,只是我發現接下來我們可能要更忙了。”
這話讓闕天罔非常不解,但還沒等他開始發問時,整個魔界開始震盪!
“這什麼情況!”闕天罔眉頭緊皺,對這種變故有些措手不及。
而幻蒼淵很淡定的說道:
“這種劇變不是第一次了,在半年多之前,也發生過相同的情況。
你無需緊張,過一會兒應該就好了。”
闕天罔摸了摸下巴,同時他也發現幻蒼淵有些心不在焉兒,或者說幻蒼淵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光點之中。
也就是此時進入白熱化階段的第五戰場之內。
只見一個巨大的黑洞從李仙雪的四周蔓延,第五戰場所在的世界崩塌的速度越來越快。
依照這種情況,無需一炷香內,這第五戰便會因爲世界的毀滅而結束。
不止是那些實力不濟的喫瓜羣校褪切叭鐏淼热艘哺悴欢疇懞芜@方世界會變得如此脆弱。
作爲第三戰的出戰者,身處過由陰陽本源構建的戰場中的天帝,更是滿心疑惑道:
“很奇怪,據我之前的經驗,由本源搭建的戰場承受上限會更高。
按理說現在的李仙雪根本沒有這個戰力,能夠做到毀滅世界。
而且她這種情況也不對勁,非是在哂靡环N強大的招式,這更像是她本身所散發的氣息讓這方戰場因無法承受而走向滅亡!”
惡修羅微微皺眉後,目光卻不再盯着第五戰場,反而看向魔界的位置。
然後他好似想到了什麼,低聲道:
“這種感覺與當時魔主擊敗尊皇天所用的方法相似,可也有一些不同的地方。”
等到他再細細查探後,一向表現冷漠的神情充滿了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怎麼有人能強行成爲魔界的天意?
這是在試圖掌控整個魔界的力量,將這一界之地煉化爲自己的內天地嗎?
不對,非是內天地的手段,更有點像是術法師那種外天地的哂谩�
他這番分析的聲音並不大,但以邪如來和天帝的耳力卻清楚的聽到了。
兩人此刻也是皺着眉頭,開始將視線放在依舊不斷震盪的魔界之中,以他們的實力清晰地發現一件事。
就是如今魔界的天穹之上隱有一雙瞳眸緩緩睜開,那是屬於李仙雪的眼睛,而在第五戰場中的李仙雪的氣質已然大變!
那種超脫於凡俗,近乎區別於任何智慧生命的高貴,簡直與之前使用天道化身的冷初洛如出一轍!
只不過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姣好的容顏上浮現出一道道青筋,包括所露出的潔白手臂上,也好似佈滿了無數青色小蛇!
她在忍受一種常人無法承受的劇痛,這種痛苦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心底,特別是魔界的萬萬魔芯雇瑫r流下了眼淚。
他們不願看到李仙雪這幅模樣,就彷彿他們一生中最親近的親人在經歷殘酷的折磨,自己卻只能無能爲力的站在原地哭泣。
直至李仙雪手臂上的一道青筋爆開,魔界一片地域的上空莫名降下黑紅色的雨滴,彷彿是天在悲鳴。
而同樣無法止住眼淚的幻蒼淵,好似想到了什麼,神情有些複雜道:
“這就是在第一局時,魔主之所以無法使用這殺手鐧的原因嗎……”
第二千零八十七章 怨
界中界內,同樣看着這一幕,一向是局外人姿態的任月軒,難得的給了一句真心實意的評價。
“魔祖是個天才。”
血帝嘆了口氣,應和道:
“不錯,他確實是個天才,他也當得起魔祖這個稱呼。
在發現此方世界的上限只是碎空境後,他能夠在另闢蹊徑下,強行將自己的意志加持到整個魔界,以此圖指M一步。
若這世上沒有帝一,他說不定真的能夠成爲武道時代的天意。”
“可這是怎麼做到的?”道仙微微皺眉,因爲就以他如今的實力,都看不透這種手段。
任月軒神情認真道:
“他走遍了整個魔界,將自身的血液化作無數印記,留在了每一處土地之下。
而這片天地便會沾染他的氣息,然後他在藉助祕術來暫時成爲魔界的天。”
“每一處?那李仙雪也是用同樣的方法?”道仙神情微變,因爲以魔界地域的廣闊程度,這個工作量可不是百年內就可以完成的。
任月軒搖了搖頭:
“這只是最初始的手段,到了後來魔祖發現在氣叨κ⒅丶訌妭�人印記後,也能哂媚情T祕術借取一部分世界之力。
因此經過了數次改良後,也成爲了之前魔主所施展的壓箱底手段。”
道仙眼底閃過一抹玄奧字符,不到一息的時間他已經看到了過去,看到了魔主與尊皇天一戰時的情景。
不過這也讓他眉頭皺的更深。
“那點世界之力只讓魔主換取了將尊皇天重傷的能力,而且他自己還承受了不輕的反噬。
這可比起現在李仙雪所造成的影響來說,差距太大了。”
血帝不屑道:
“僅是承受那麼一點反噬,就已經讓魔主恐懼於駕馭那股真正無敵的力量,他畏懼這股力量會失控,所以他自滿於戰力只是達到天地境極限。”
任月軒卻比較公正的評價道:
“天意代表着真正的大公無私,就是僞天意也會在那一瞬強行摒棄自己的所有情感和慾望。
作爲以慾望來抵消災難大道所帶來的負面影響,魔主恐懼這種力量是正常的。
他害怕自己因多次維持那副樣子會自我迷失,他也害怕自己對財色權勢失去興趣後,再沒有辦法來分擔參悟災難大道時,所帶來的痛苦。
因此對於修煉那門祕術,他極爲剋制。
特別是作爲兇瞳魔國之主,天地境極限的實力對他而言,也已經足夠。
其實在我看來,他還是很理智的,他清楚真正屬於自己力量的是災難大道,而非是成爲這不可控的天。”
血帝撇了撇嘴,卻沒有反駁,算是同意了任月軒這個說辭。
道仙也不再糾結魔主的問題,反而問道:
“那按照李仙雪現在所造成的影響,她所留在整個魔界的個人印記已經遠遠超過當時的魔主了,對嗎?”
血帝露出一抹自家熊孩子將鄰居家的車給砸了的複雜情緒,既感覺憤怒,又是無奈。
“她……她與當時的魔祖一樣,將個人印記留在了魔界的每一處土地。”
道仙聽此眉頭皺的更深,畢竟要完成這種壯舉至少需要百年時間,而李仙雪連年齡都沒達到半百。
任月軒挑了挑眉,語氣莫名道:
“這門功法經過魔祖的無數次改良後,已經不需要親身踏遍魔界。
而以佔據整個魔界半壁江山的無血疆朝的實力,再加上暗中已經遍及魔界每一城每一鎮的人界會分部。
花費半年做到這一點並不難,唯一麻煩的就是李仙雪的血量不足以在短時間化作那麼多的印記。
但若是她將所有天地境高手都視作珍寶的亡命水,當做飲用水一樣一天喝一大桶,那再多的血液也能造出來……”
道仙:⊙﹏⊙∥
第五戰場。
察覺到李仙雪不對勁的孟婆,當即就要發動攻勢,可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靠近李仙雪。
在暫時成爲魔界的天意後,李仙雪雖要承受極其痛苦的反噬,但其周身溢散出的氣息,也在一瞬達到了十星級的程度!
甚至隨着時間的推移,這股氣息越來越強!
而在她眼中的情感色彩逐漸退卻後,根據其殘留的最後一絲主導意識,她對着孟婆的方向抬起了右手。
其纖細的手指微微彎曲,一抹無形之光在兩指間形成,直至嗖的一聲!
屈指虛彈的動作看似是在玩鬧,卻掀起了一股將天地瞬間毀滅的無窮風暴!
而李仙雪也在那一刻解除了暫時成爲魔界天意的祕術。
她強撐着腦海中不斷讓其昏迷的精神侵蝕,目光雖還是那般平靜,卻讓人看到眸底的一絲狠意死死的鎖定住孟婆!
不過下一秒,一抹訝然在其眼中劃過,她看到了在孟婆的身前莫名出現了無數個孟婆,她們都是那般的醜陋,都是那樣蒼老。
隨即在一個個孟婆被那毀天滅地的風暴湮滅之時,一道道殘留的記憶莫名的湧入李仙雪的精神海內。
那是每一個孟婆的過去,那是一段段無法直視的殘忍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