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黑墨色
“那就先從天意開始說吧。”
帝一沒有對血帝橫插一嘴表現反對,從始至終他的雙目都在盯着血先生,好似要觀察對方一閃即逝的情緒變化。
但血先生太平靜了,平靜的不僅將生死置之度外,甚至對於接下來的交談也只是以一種與街邊老大爺閒聊的態度。
“天意啊,對於天,世人總是敬畏的,可隨着實力的不斷提升,以及對天的瞭解加深,我才發現天其實離我們並沒有那麼遠。
逆天而行的歐陽世家,最懂天意的司馬世家,被天意所棄的術法一脈,以及一惺艿教煲獗O督,不敢肆意殺戮的陽神境之上的高手們。
天與我們太近了,近到讓我心中的敬畏漸漸消失。
可隨着這一次衍化內宇宙時,我纔想清楚了一件事,天其實離我們還是那麼遠,近的只是天意,亦或說是現在的帝一前輩纔對。”
“這就是你所瞭解的?”
帝一的語氣不喜不悲,但語速極快透着一絲急切。
血先生幽幽嘆了口氣道:
“當然不僅僅是如此。
從我拿出這十一個面具的那一刻,相信帝一前輩就應該明白了。
對於那段被故意掩蓋的歷史,或者說是曾經的第二大劫,我已經有了一些確切的猜測。”
這一次帝一沒有開口,只是看着血先生,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這方世界武道稱雄,這是公認的事實,可所流傳的神話故事,甚至一些武道功法中,都有着明顯的仙道影子。
冷初洛的《太始通天章》,木皇三聖典,命摩玄那特殊的羅睺真身,以及之前尊皇天的盤古之血。
這些東西都超出了一部分武道範疇,更像是武道與仙道的結合後,所誕生的傑出作品。
至於天庭和地府就更不用多說,所謂的神位與傳承妥妥的屬於仙道一脈,還有那不知何時僅流傳在少數幾人口中的仙道機緣。
它們的存在其實已經證明了,曾經仙道的輝煌就算已經褪去,可還是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聽到此,血帝長舒了一口氣:“這並不算是太難猜到的事情,你若僅是憑藉這幾點,得出了一個不太確切的猜測。
那我只能勸你好自爲之了,畢竟現在的帝一,貌似因爲你的這番試探,已經起了殺心。”
血先生依舊不慌不忙,只是繼續說道:
“這是一個普通人所能猜到的第一層真相,但這些真相也間接說明了一件事情。
第二大劫本身就是武道文明對仙道文明的衝擊,最終武道勝了,或是說統領武道一脈的帝一前輩勝了。
因此你纔有機會成爲天意。
而對即將到來的第三大劫,我也可以做出一些準確猜測。
這劫將要針對的是世間蒼生,也是針對的所有修行武道之人,畢竟勝過一方文明,首先需要讓這個文明沉寂。
只要有習武之人存在,那武道遲早便會重新復甦。
可此劫對這方天地來說,卻是一個緣,一個讓各種文明碰撞出更爲璀璨的火花,以此突破上限的大機緣。
所以天是不會讓天意干涉這緣分的到來,這也導致帝一前輩明明有極強的實力,卻只能縮在這方狹小空間的原因。
不過帝一前輩還是能做出一些佈置,通過無數投影世界,確定了從百族爭霸時期到第三大劫來臨之前,能夠突破碎空境的人選。
然後通過攪亂時空長河,讓他們在同一時代出現,並提前達到自身的巔峯實力。
這應該只是佈置之一,也是我目前唯一所發現的。”
聽着血先生說到這,剛剛有些漫不經心的血帝,神情又恢復到凝重的樣子,他看了看默不作聲的帝一後,只能開口道:
“先不說對於第二大劫的猜測是否正確,你這番言論倒是搞得自己很懂天的想法一樣。”
血先生淡淡道:
“我所衍化的內宇宙,相信三位都已經看到了,汲取此方世界的武道強者所擅長的道,截取無生老母這個超限級強者的神道概念。
以及通過先天五太的方式,創造出一個最爲完整的多文明鴻蒙宇宙。
因有缺舟一帆渡作爲參考,本是實力達到原世界近乎巔峯的他,在融合了此方世界的不同武道規則後,照耀出更爲璀璨的光明。
所以只有巔峯文明與巔峯文明的碰撞,才能激發出無限的未來,就算失敗也可保留火種,等待下一次文明重演。
因此不是我很懂天的想法,只是對那方還未誕生的宇宙來說,我就是天。”
血帝沉默了,無奈的聳了聳肩後,自己老老實實的繼續去給陰天子梳頭去了。
而帝一也終於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爲何你確認有上一任天意的存在?”
血先生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給出了一個讓三人有些意外的答案:
“我曾經問過系統,天意就是帝一對嗎,他的回答是,暫時是。
那這個結論在結合目前我知道的信息,就不難得出了。”
(部分詳情見第 1891章。)
帝一眉頭微皺,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你猜到了這麼多,那你應該明白修煉武道的你,是註定與我站在同一條戰線。
那如今你點出這第三大劫,以及可能捲土重來的仙道文明,又是想要藉此爭取什麼?”
血先生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默默地伸開雙臂,無量聖光從其周身湧現,其眼眸也漸漸轉爲蒼白,整個人的氣質充斥着一種神異。
隱約間無匹的信仰神力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團神火,這火焰裏所燃燒的卻是一些道不明的奧妙規則。
他的白色眼珠看上去毫無一絲光澤,就這麼無神的盯着帝一道:
“我有很多種選擇,從始至終我所看到的就是諸天萬界,所以我沒有必要去陪你渡這個劫。
甚至不僅是我,我還可以將與我有關的人都帶走,等到大劫過後再歸來。
這不是某種威脅與逼迫,只是講明我的選擇不是隻有一個。”
第二千零五十五章 天意之後的天
帝一沉默了,從成爲天意之後,他就已經摒棄了自己的所有情感,換得了絕對理智的同時,也失去了洞察人心的能力。
可這不代表他不能通過林陌一直以來的行爲舉止,分析出此刻這位血先生所言究竟是否在虛張聲勢。
無需一息的時間,帝一便已得出了答案。
林陌是真的能夠棄武道文明於不顧,找個角落縮起來,或者等到九大封印破開之時,直接穿越到其他世界。
一直等到第三大劫結束,纔會歸來,甚至很可能尋另一個更合適的世界紮根。
而如今林陌近乎要成爲超限級種子,所以他已經不能再將其作爲一個普通的天命者來看待。
若他只是一個純粹的天意,那麼他也無需要想太多,只需要按照天道規則來行事即可。
但他並不純粹,凌駕於遵循天道規則之上的還有一個他、血帝和任月軒都一定要完成的任務。
隨即帝一看向任月軒,按照他的分析只要任月軒開口,林陌一定會留下。
可任月軒卻有些調皮的向他眨了眨眼後,繼續保持那副看戲的姿態。
於是在那一定要完成的任務名單的成員中,任月軒三個字後面被他打上了一個問號。
從一開始任月軒作爲監督者的存在就是特殊的,只是這種特殊從最近發生的一幕幕超出預料的事件中,突顯的更爲非同一般。
這一次他的目光轉向血帝,血帝無奈的聳了聳肩後,只能硬着頭皮對血先生說道: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談判,而是你以自己的立場來逼我們妥協。
其實你還有一個未說的選擇,那十一個面具就是你可以倒向其他一方的契機。
而且就算這番交談中,帝一和我都沒有透露出一些關鍵信息,可是你還是收集到了一個對你最爲有利的情報。”
血先生微微頷首,直言道:
“當拿出十一個面具的時候,我已經能確認,憑藉你們的實力可以做很多事,但你們卻在遵循某種規則。
很多事,你們不能做,一些實情,你們不能說。
我可以通過一些蛛絲馬跡捕捉到部分真相,可就算如此你們的言語裏也在避諱提起幾個詞彙。
這也證明了,我能夠在適當的時機,做出一些你們不能做的事情,藉此將敗勢之局扭轉。
你們限制自身並非是真正受到天的約束,只是因爲一旦你們做出格,就可能得不到想要的東西。
這也關係到我的一個疑問,雖然這個疑問你們不可能解答。
那就是你們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不出所料的是帝一和血帝確實沒有回答,只是對視一眼後,由帝一開口道:
“阻止你爲天意,天意不可違。
但僞十星高手間的對戰可能會給這方天地造成更嚴重的負荷。
所以我會壓縮融合已經破敗或瀕臨毀滅的投影世界來依託於你的內宇宙中,作爲交戰之地。”
說完這句話後,帝一突然一愣,這種表情對他而言極爲罕見。
“它需要你的神道概念,並以此爲第二局的賭注!”
血先生雙眼微眯,在這一瞬他的腦海中冒出許多關於天的分析,首先天與系統有些相似,它們遵循着某種早已定下的規矩。
甚至他們自身都會被這規矩所約束,就像是自己藉着主線任務獎勵的訂製祕境,開始瘋狂薅系統羊毛,系統只能可憐巴巴的一邊打工一邊乾嚎。
其次,天意的存在應該就是爲了讓天在一定程度上有所變通,他可以在這規矩之內,哂靡恍┦侄伪苊庥腥髓嵖兆印�
像是帝一所指出拿出投影世界作爲戰場之地的說辭。
要知道第二局和第一局不同,僞十星高手們的交戰已經無法讓林陌通過無炁元胎繼續解析出他們掌控的玄奧。
畢竟現在的《無炁玄元真典》才推演到九星頂,這一線的差距註定了玄奧是他無法觸及的存在。
那這也代表第二局的戰鬥,並不能讓林陌獲得一些好處,也是因此他才讓歐陽赤離提出談判一事。
爲的只是將利益最大化,畢竟毫無所得的戰鬥對林陌而言,就是耍流氓!
而現在可通過解析已經瀕臨毀滅的投影世界,他的內宇宙也能將武道方面的規則補充完整。
下面他就要思考的是,談判對象從帝一換作真正的天之後,有什麼是天意無法許諾,但天卻可以應下的。
隨即其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道:
“第二局若是我方輸了,那我可以完全開放內宇宙,並讓剛剛得到的神道概念融入此方世界。
可若是你們輸了,我也有一個要求。”
只見其嘴脣微動,緩緩說出了幾個字。
帝一沉默片刻後,點頭道:“它同意了,那接下來關於第二局的具體安排?”
血先生隨手收起十一個面具,一副將要離開的樣子。
“第二局的執棋人是歐陽赤離,他會與你談。
此外,作爲一個武者,必要的時候我會站出來捍衛我們的文明,這是一個武者的諾言!”
從始至終的談判都不存在,但一個交易卻已經就此定下。
如今看來應該是林陌大賺纔對,可作爲無所不知的天意,帝一真的就虧了嗎?
林陌不知,也不願去想,而作爲他的執身,血先生更懶得去深思這個問題,通過這次與天的間接交談,讓他心中升起了一個新的興趣。
他急需尋個安靜的地方,默默分析出更多關於天的信息。
而就這樣看着血先生的背影離開了界中界,血帝有些沒好氣的說道:
“還特麼武者的諾言,剛纔理直氣壯的說着自己要跑路的是誰!
任月軒,我是發現他不虧是你徒弟,這沒皮沒臉的勁兒比你簡直更勝一籌!
其實我早就想說了,只要有你在,他就絕不可能棄武道文明於不顧!”
任月軒伸了個懶腰,笑了笑道:
“可是你敢賭嗎?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未發生之前,都不可能百分之百的確認。
而有些事情一旦確認,那將造成一些無法挽回的後果。
雖然我一直什麼都沒說,但因爲我在,他可以信任你們,你們也能信任他。
若是切斷了這唯一架起你們雙方的橋樑,那這結果就不好說咯。”
帝一突然插話道:“我們纔是一方……”